第225章 蘇洵的反省 一章半合一(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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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程夫人寄的那些自己縫制的小東西,即使趙暾平日裏不說,但他也是極為喜歡的。
趙暾仍舊稱呼蘇洵為“蘇夫子”,便是認可了這份情誼。
蘇洵和程夫人夫妻二人對趙暾情真意切,狄諍不會因為對蘇轼和蘇轍的偏見而遷怒蘇洵。
狄諍主動為蘇轼開脫,說蘇轼只是酒後胡言,他沒放在心上。
蘇洵卻搖頭道:“侮辱人的話,不能用酒後胡言來為自己開脫。既然是從自己嘴裏說出的話,就是自己心中想的話,是完全出自本心的話。比起平時清醒時細細斟酌所說出的話,這樣的話更加傷人。”
蘇洵看向蘇轼。
蘇轼慌張地低下了頭。蘇轍有些茫然。
蘇洵在心裏嘆了一口氣,道:“子瞻,你本也是歸安少年郎中的一員啊。你揚名的時候,比我等都早。當年歸安少年郎中有外戚勳貴之後、有行伍新秀之後、有當朝宰執之後、有寒門士子之後,你那時很為你的身份自豪,說你們歸安少年郎中涵蓋了天下士人。雖然是十年前的事,雖然那時你還小,但我想人生最重要的經歷,與年齡和時間都無關。”
蘇洵沒有責怪蘇轼。如他所說,他責怪自己。
是他太忙碌,也是他因為蘇轼才華橫溢而放松了教導。
是父之過。
就像是當年他的女兒因為退婚差點被逼死,是他沒有告訴女兒婚姻沒有女兒的命重要,是他差點犯下了大錯。
蘇洵很慶幸。
每次他的大錯即将造成嚴重後果前,都是陛下很湊巧地出現,及時制止了事态進一步惡化。
“回去吧。”蘇洵再次向狄家兄弟道歉後,牽着自己已經長大的兒子的手。
蘇轼和蘇轍很不自在地握住了父親的手。
蘇轼登上馬車時,回頭看了狄諍一眼。
狄諍的視線很平靜,沒有避開蘇轼的視線。
那一瞬間,蘇轼心裏慌張翻騰。當垂下的簾子遮住了他的視線,蘇轼差點掙脫父親的手,跳下了車。
蘇洵牢牢地抓住了蘇轼的手,制止了蘇轼那輕微的掙紮。
當馬車啓動,馬車廂裏寂靜良久。
蘇轼悶聲道:“棄疾是不是不原諒我了?”
蘇轍焦急道:“只是酒後失言,一次失言而已,他不至于……”
“唉。”蘇洵重重一聲嘆氣,打斷了兒子們的話。
他認真地道:“你冒犯了他,他如果原諒你是大度,不原諒你也是理所當然。難道你冒犯他人時,就要強迫別人原諒你,若是不原諒你,就是別人的錯嗎?子瞻,你真以為你那些冒犯的話,人人都能原諒嗎?”
“說原諒你的人,有的人是真的大度。這樣的友人,你要十分珍惜,不可再冒犯。”
“有的人是嘴上說說,心裏記恨。他不報複你,只是沒有機會。”
“還有的人,只是看在為父的臉面上。你耗費的是為父的積累。”
“無論遇上怎樣的人,可最初錯誤的就是你,為什麽你要無緣無故地冒犯他人,逞口舌之利?”
蘇洵的失望溢于言表。
恃才傲物恃才傲物,我知道才子多有這個毛病,但你為何對友人也這樣?
蘇轼低着頭:“兒子知錯了。”
蘇洵沒有回答。
知不知錯,要看今後,而不是聽這一句話。他現在有空了,手把手地教吧。
蘇洵道:“科舉還是要去考的。你不考,朝臣就會以為你心虛,會再次提起此事。你假裝不在意,群臣才會相信只是你和陛下、狄棄疾私下的玩笑話。”
蘇轼沮喪道:“是。”
蘇轍猶豫了一會兒,問道:“父親,你這次進京真的是要進中書嗎?”
蘇洵這次沒有隐瞞。他已經在反省,所以以後都不會再隐瞞已經長大的兒子們。
“是,陛下本屬意我為他親政後第一個宰執,但現在不可能了。”
“我治家不嚴。”
蘇轼和蘇轍的腦袋都垂得更厲害了。
他們原本以為父親遠遠不如自己。原來父親才四十多歲,就要入朝為宰執。
當趙暾登基,曹家和狄家都飛黃騰達,父親卻被遷往了更為偏遠的邊疆。
他們一家分別,蘇轼和蘇轍被迫住進了陌生的書院,被迫與一群陌生人混居。
那時他們真的以為,陛下、曹家、狄家與他們蘇家已經完全沒有了乾系。
他們心底……是抱怨的。
此刻當着父親的面,他們再也不能自欺欺人,酒後吐的是真言。
“父親,我真的知錯了。我只是……只是以為他們富貴了,就瞧不起我們了。”
“嗯,所以是為父的錯。”
……
趙暾拖着疲憊的身軀回家。
入獄一次,朝野震動。
百姓倒是很支持陛下。就算是友人,說錯話了該揍就揍。陛下還是個孩子,他活潑些怎麽了?比起那些一板一眼的皇帝,陛下這樣看着才真實。
群臣都一個頭兩個大。
行行行,你和狐朋狗友打架我們不管了,但你那狐朋狗友的爹進入中書絕無可能!
趙暾更改計劃,将蘇洵放入三司。
等蘇洵熟悉三司的工作之後,就外放為一方轉運使,為他監督一方財政,試點推行新的經濟政策。
中書的宰執年紀都大了,接下來讓誰上來?
趙暾按了按眉頭,再次嘆氣。
作者有話說:
一章半合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