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将兵法初行 二更合一(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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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2章将兵法初行二更合一
原本的三司使田況因病辭去了職務,如今的三司使是包拯。
包拯今年終于從權知開封府的職位上暫時退下,由剛回京的歐陽修繼任,然後升任三司使。
原本歷史中,包拯要繼張方平後任三司使。
因為包拯連續彈劾過宋祁和張方平兩任三司使,這兩個三司使又是歐陽修的友人,讓歐陽修大為憤怒,認為包拯是想自己當三司使,才彈劾掉他的友人的三司使位置。這件事,導致本來欣賞包拯的歐陽修深深厭惡包拯。
趙暾只能說,歐陽修你也不是個真正正直的人啊。包拯彈劾宋祁和張方平時,難道知道自己會當三司使嗎?你這人,就是幫親不幫理。
不過因為這個時空,雖然歐陽修常被趙暾氣得奪門而出,但心裏一直把趙暾當成親近的小輩,趙暾是他幫的那個“親”,所以趙暾對歐陽修幫親不幫理的小毛病十分贊同。
因為包拯對趙暾好,包拯也沾上了“幫親”的光。歐陽修和包拯的關系一直不錯。
再加上趙暾繼位,宋祁和張方平都沒當上三司使,包拯也不再是彈劾了兩任三司使後自己當上三司使,他當三司使實至名歸。
歐陽修對包拯當三司使沒意見,但他對他當上權知開封府後,百姓還叫他“包大人”很不滿。
“包大人”這稱呼,是從章衡的《包青天斷案記》中來的,是趙暾給章衡的提議。
趙暾說,民間稱呼至親長輩為“大人”。在故事裏,百姓都親切地稱呼包青天為“包大人”,就是将包青天當成自己的生身父親一般親近敬愛,這就是百姓誇獎“父母官”的意思。
京城百姓看多了戲本子,也就稱呼包拯為包大人。在整個宋朝官場上,包拯這“包大人”的稱呼是獨一份的——當然是獨一份的,趙暾從元明挪過去的。
歐陽修不在意百姓稱呼他為“大人”,他願意承擔起“父母官”的重任。
但為什麽是“包大人”?!我已經暗暗地自稱許多次“歐陽某”了,我姓歐陽!
可能是“歐陽”兩個字太複雜,百姓還是去找“包大人”,令歐陽修分外憤怒。
歐陽修摩拳擦掌,要成為比包拯更嚴厲的權知開封府。
包拯不予置評,只是希望歐陽修不要老是因為這個原因來找他抱怨,又不是他的錯。
包拯當上三司使後,就一直催趙暾把章衡叫回來。
章衡那個預算制度很有搞頭,他要支持章衡。
雖然有了預算之後,三司官員做事可能仍舊混亂,但好歹有章可循,想罰就能罰,比一直糊塗着好。
趁着自己還能乾幾年,趕緊替章衡扛着。不然讓章衡那個年輕人扛,影響年輕人的仕途嗎?
趙暾告訴他,明後年黃河都可能決堤,章衡走不開,包拯就不提此事了。
他現在在趙暾派來的禦醫監督下養生中,争取多活幾年,多扛幾年。
黃河要決堤,西夏宵小反複無常,遼國新皇帝也似乎重新生出南下之心。包拯看着三司那一團亂麻的賬本,為宋朝岌岌可危的財政狀況殚精竭慮。
怎麽交趾也要摻和一腳?你名字叫交趾,那腳趾頭就不安分了嗎?小心我給你剁了!
到處找錢,到處都有人問他要錢的包拯火冒三丈,一連串的粗俗話破口而出,恨不得沖到交趾王當面噴他唾沫。
趙暾縮了縮脖子。
輕點輕點,你罵交趾王,可別把唾沫濺我這裏。你注意點衛生啊!
誰都知道三司這職位,如果想當混子很舒服,想做點事,那就太艱難了。包拯是優秀的三司使,東西府宰執都縮着脖子,讓包拯先發洩怒氣。
雖然在這個時代,章惇所作所為會被大部分士人評價為“有辱尊嚴”——又不是遼國,對待一個彈丸小國,章惇那舉措實在是太誇張了些,簡直是草木皆兵,令人嗤笑。
趙暾卻沒有替章惇“愛惜名聲”的意思,将他的行為宣揚出去,還寫成了話本故事。
夏竦不喜歡章惇。
夏竦喜歡如範仲淹和韓琦那等穩重的人,一看章惇這種人就皺眉頭。
但夏竦不會因為偏見就輕視章惇。他知道趙暾對三位章家子弟的看重,趙暾此舉,肯定不是因為厭惡了章惇。
夏竦想不明白,便直接開口問了:“陛下宣揚章子厚在交趾的行為,是有何種深意?”
趙暾搖頭:“沒有什麽深意。只是惇七與諸位一樣,所圖的是後世名。這是我給他的獎勵。”
趙暾見衆人不解,笑了笑,道:“他的行為可能不被現在的人理解,但後世人會贊賞他。至于他現在的名聲,嗯,以他的性格,就算再怎麽為他裱糊,就那他臭脾氣,名聲都好不了。我不以心取士,而以跡取士,他行跡無偏差,就不會影響他的仕途。別管他了。”
誰能管章惇啊?章翁在世的時候都管不了。章翁甚至連章衡和章楶都管不了。趙暾才不操那個沒用的心,他又不是章惇他爹。
趙暾說的只是後世人的價值觀和當世人不同,夏竦卻想到的是另一件事。
夏竦眉頭緊皺道:“交趾的野心,難道會一直不熄滅?”
龐籍冷笑道:“中原繁榮,周圍蠻夷哪個不想來嘗一口?何況交趾本就是漢家之地,李家人與唐末節度使無異。他們或許還想着北上攻克中原呢。”
其他宰執聞言,眼珠子紛紛往眼眶上方轉了半圈,以表現出自己的無語。
吳育厭惡道:“沐猴而冠。”
趙暾待宰執發洩完憤怒後,平靜道:“好了。議事。”
宰執收起情緒,商議南疆大事。
就算交趾再有野心,朝廷的重心仍舊在北方,能給南疆的支持不多。
章惇和王安石對南疆的經略,能提高南疆駐兵自給自足的能力。雖然這樣的能力可能會導致割據,但在趙暾執政期間,朝廷不用擔心此事。
一朝天子一朝策,朝廷不能因噎廢食。宰執一致同意給王安石更大的權力,讓他在南疆試行新政。
趙暾:“不是新政,是基于南疆現狀的因地制宜之策。”
宰執們聞言,頓時了悟,紛紛點頭贊許道:“沒錯,乃是因地制宜之策。”
尹洙和韓琦對視了一眼,這對在慶歷新政的時候意見相悖的慶歷君子成員,默契地交換了一個複雜的眼神。
趙暾道:“南疆不宜多派兵,守軍貴在精銳。我将派郭逵前往南疆,行鎮守大将之事,統帥整個邊防軍務。之前将軍政分離,設固定駐地的事必須立刻執行。”
趙暾沒有直言,但宰執都知道趙暾所說的是“将兵法”——固定駐防,減少地方官對軍隊的乾涉。
宰執都很緊張。
宋朝取消固定駐防,是為了防止走上五代十國将領亂政的老路。宋朝內部确實因為這樣的政策安穩,但逐漸增加的外部壓力,卻不允許宋朝繼續這樣安穩——宋朝皇帝能收走“天下”軍權,卻收不走“天外”的軍權。
宰執在這個歷史的節點,所做的每一項決策都站在懸崖邊。他們不知道自己是會将宋朝帶出泥沼,還是将宋朝帶入深淵。
這就是慶歷年間,一些心憂國家、能力出衆的賢臣,也強烈反對新政的原因。
宋朝這爛攤子,就像是堆得十分散亂的柴火堆,不動它,說不定存在得更久;若動了,說不定立刻就塌了。
趙暾溫和道:“不過是戰時的政策,待邊患解除,再修改便是。再者,此時與唐末完全不同。領兵的非沒有道德的兵痞,而是熟讀道德文章的儒士。”
宰執們深深嘆了口氣,道:“是,陛下。”
以他們對陛下的了解,陛下已經決議要改革軍制,他們再反對也無用,不如參與進來,盡可能地彌補漏洞。
趙暾安撫道:“每一項新的國策,都是走上一條新的路。誰也不知道前路通向何方,諸位心裏猶豫很是正常。但你們要相信我。”
衆人心裏一顫。
趙暾對衆人颔首,道:“就先從南疆開始。”
宰執們再次應下。這次他們回應的聲音,堅決了許多。
固定駐地只是“将兵法”的措施之一。趙暾與宰執商議的第二項政策,乃是将兵器制造單獨列為一個部門,直接對皇帝負責。
這一項措施,宰執無人有意見,頂多包拯念了幾句財政赤字。
宋朝軍隊不夠強大,許多有識之士都想從兵器上想辦法。
趙暾知道,武器也是人在用。軍隊制度不行,就算給再好的武器,軍隊也是一盤散沙。別說現在的武器還沒有到了疊代的程度,就是火器時代初期,紀律渙散的軍隊也常打不過用大刀長矛的“原始軍隊”。
直到他那個時代,工業水平才決定了戰争勝負。
不過在已經進行軍制改革的前提下,兵器改革自然也要跟上。
宋朝已經在開發火器。
趙暾不懂槍械,只能勉強提出幾個表面上的意見。
比如槍杆子要用鐵來做,子彈換成鉛珠子,能不能量化每次投入的火藥……這些都是他從歷史中了解的火器進化的只言片語。
趙暾指明了方向,再加上重賞,或許能讓宋朝的火器發展更快一步。
雖然沒有工業化,制造不出來現代火藥,僅憑黑/火藥無法在軍備中占據優勢,但能彌補一二宋朝在缺馬後的戰備差距,有一點進步算一點進步。
就算火器技術沒有太大發展,将宋軍那粗制濫造的兵甲換一換,在趙暾統治期間,邊軍能用上合格的兵甲,宋軍的戰鬥力也會有很大提升。
軍械監迅速成立。邊防軍制改革的細節,也在朝中開始讨論。
朝臣都快忙糊塗了。
陛下即将大婚,怎麽不在宮裏準備婚事,一下子抛出這麽多事讓朝臣做?
因為章惇的進言?
章惇不過危言聳聽,嘩衆取寵,陛下何必聽他胡言亂語?
“可是陛下去過南疆,見過如今的交趾王。”
“是啊,我等未去過南疆,陛下卻去過南疆。陛下更相信他的親眼所見,我等谏言,陛下根本不看。”
“難道南方沒有士人駁斥陛下嗎?”
“福建兩廣的士人都支持陛下重視南疆防備。”
“……南人誤國!将來難道南人還要為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