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第一次內降 二更合一(2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吳育嘆氣。別拿富弼和尹洙罵你的話罵範仲淹,範仲淹和你完全不一樣!
吳育道:“你平日裏不是和範希文關系不錯嗎?他脾氣那麽好,還能惹到你?”
夏竦悄悄道:“範希文一副神神秘秘的樣子,陛下一定告訴了範希文許多沒有告訴我們的事!”
吳育哭笑不得:“範希文是看着陛下長大的夫子,與長輩無異了。你難道還要和他比,誰與陛下更親近嗎?”
夏竦冷哼。
吳育道:“不過我也很好奇範希文知道了什麽。或許有一日,陛下也會告訴我們。”
夏竦拉着吳育的袖子道:“還什麽或許有一日?現在就去問他!有什麽是範希文知道的,宰執不能知道的?”
吳育把自己的袖子從夏竦手中扯回來:“陛下自有決斷。”
夏竦又去扯吳育的袖子:“先問問。”
龐籍看着夏竦和吳育當衆拉拉扯扯,揚起手遮住眼睛:“成何體統。”
夏竦伸頭:“龐醇之,一起去!”
龐籍轉動椅子,背着夏竦繼續忙公務。
因為事情太多,三府長官又搬到一處宮殿辦公。
包拯一拍桌子:“夏竦!你是後宮妃嫔,還要在陛/>
夏竦也怒拍桌子:“你侮辱我!”
包拯跟着拍桌子:“我是直言!”
韓琦忙跑過去拉住包拯:“好了好了,他只是開個玩笑,別和他計較。”
吳育和王堯臣趕緊擋在夏竦面前:“他脾氣直,說話難聽,你不是知道嗎?別和他計較。”
龐籍捂住了耳朵,不想摻和。
劉沆東看看,西看看,對尹洙道:“你也是陛下的夫子,你知道範希文知道什麽嗎?”
尹洙慢悠悠道:“雖然我不知道,但我知道陛下為何會告訴範希文。夏相公,你也不必難過,等你彌留之際,只要沒有暴斃,能得到陛下來探望你,你也是能知曉的。那等秘密,只有将要去世之人才能聽一聽。”
尹洙說的話很對,但衆人聽着總覺得不對。
尹洙應該不是在期望夏竦暴斃吧?
夏竦理了理被其他人扯亂的衣襟:“我肯定等得到陛下告知我。就你那破身體,就不一定啰。你還是現在就去問陛下吧,說不定明天就聽不到了。”
衆人撫額長嘆。
尹洙是不是詛咒夏竦暴斃還不确定,但夏竦肯定在詛咒尹洙今晚暴斃。
三府長官為範仲淹病愈吵鬧了一番,大量文書在他們争吵中處理完畢。
吵架與辦事兩不耽誤,效率極高。
群臣終于從“啊,遼人這麽軟的嗎”的震撼中回過神,朝廷支援黃河兩岸的物資已經到位。
三府其他官員腳下仿佛踩着棉花。
累出來的。
其他部門的官員看着三府官員那兩眼青黑的模樣,都十分別扭。
他們仿佛和三府已經不是一個朝廷的官員。
當禦史臺幾乎全空,都被派了出去,他們心中更加惶恐不安。
難道陛下要廢臺谏?以讓臺谏監督地方官為名,将臺谏驅離中央?
一些臺谏官頓時以辭職抗議。
又有臺谏官援引《宋律》,臺谏本就有監督百官,巡視地方的職責。如果遇上大事,需要臺谏官都出京,只要符合律令就沒問題。
陛下沒有驅逐臺谏官,限制了臺谏官外出的時間,就只是巡視而已。臺谏官只想待在中央,不願意去地方,才是違反臺谏官的精神。
趙暾下旨,願意聽從朝廷派遣的臺谏官就去出差,不願意的就辭職。他現在很忙,人手很缺,但能等官的進士也很多。你不想出差,就讓願意出差的人去乾活。
趙暾這個旨意激起臺谏的憤怒。
原本左右搖擺的人,也不滿趙暾對臺谏的輕視。
距離趙暾的旨意只過了一日,就有臺谏官聯名上書,辭職者幾乎一半。
同時朝中有流言,辭職者是清流,而留下者則是趨炎附勢之人。如果在臺谏官辭職後,有人接受宰執的任命,就是依附宰執的宵小。
趙暾聽着流言,嗤之以鼻。
他們還算聰明,只是把人打為宰執一派,不敢說“依附陛下之人”。
趙暾再次下旨,官吏聽從調配乃是為臣之職,辭職的臺谏自诩清貴,嫌棄巡視天下太過勞累而不願意前往,為此聚衆要挾皇帝,實在是玷污了清貴之名。既然你們不願意忠君,那身上官職都還回來,朕也不敢用你們。
趙暾已經大婚,先帝也已經駕崩。
皇帝親政不一定是戴冠,只要長輩辦過成人禮,同意他親政,多少歲都可以。
從先秦到漢唐,都有皇帝提前親政。
其實宋朝也有,不過是之後。宋哲宗在高太後死後,也是提前親政。
趙暾之前雖然已經實質上的親政,但名義上仍舊是太上皇後輔政。
如今母子二人的權力分割其實沒變,但趙暾在名義上也已經親政。他便能發布內降。
趙暾第一封內降,竟然是同意聯名上書辭官的臺谏官都辭官,并以他們嫌棄條件艱苦,不能履行臺谏官職責,對皇帝的任命不屑一顧,聚衆要挾皇帝,為不忠之舉為由,同意了他們的辭官,并解除了辭官者所有待遇。
在辭官者中,不乏有剛直之名的人。
他們也可能是真的剛直,上書不過是誤解了趙暾的意思,真的以為趙暾是一步一步瓦解臺谏,以自己的前程勸谏趙暾。
但既然他們願意以前程為賭注勸谏皇帝,他們賭輸之後,皇帝收走他們的賭注,也理所當然吧?
此時,宰執也有了不同态度。
韓琦、尹洙、吳育、王堯臣四人都勸說趙暾寬容一些,可以讓他們辭官,但別收走他們的其他待遇。
趙暾搖頭道:“我明白上書者有能用之臣,但我第一封內降,如果不嚴格對待,今後群臣心存僥幸,便有許多人做事陽奉陰違。不過諸公放心,我只是說現在卸掉他們的一切職位。将來如果有人舉薦,他們未嘗不能再入朝為官。但現在,不行!”
尹洙和王堯臣率先改變态度,同意趙暾的做法。
尹洙勸說韓琦道:“陛下已經足夠寬容了。當年我們做的錯事,難道你忘記了嗎?即使我們再堅持道理,也不能以損害陛下顏面的方式。陛下如果沒有了威望,朝廷也就沒有了威望。他們可以提出反對意見,但在陛下所作所為一切符合律令的時候,不能因為揣測陛下心意,就沒有任何理由聯名辭職要挾陛下。”
韓琦嘆氣道:“我知道,但此事牽連過重,我擔心矯枉過正,臺谏趨炎附勢,不敢再說話。”
尹洙道:“重用賢臣還是趨炎附勢的人,都看陛下的判斷。我相信陛下不是喜歡趨炎附勢的人。即使被群臣罵為奸臣的章質夫,你以前和他相處過,他難道是趨炎附勢之人嗎?”
韓琦想起章楶,心情好了一些:“你只說章楶,章衡和章惇如何?你也算看着他們長大吧?”
尹洙道:“章子平表面上最為穩重,但內裏最為叛逆。如果沒有陛下護着,他恐怕難以入主中央。章子厚……”
韓琦看着尹洙為難的神色,疑惑道:“章子厚如何?”
尹洙嘆氣:“很複雜。”
韓琦更加疑惑:“複雜?”
尹洙道:“就是……一言難盡。”
韓琦對尹洙的評價哭笑不得:“這……還一言難盡了?難道他品德不端?”
尹洙搖頭:“若論個人品德,他算不上不端。但他的行事,在許多人眼中,就算品德不端了。章子平也好,章質夫也好,雖然他們都是極有才華的人,但若為東府宰執,章質夫太謹慎,章子平太激烈,他們行事上還是略有欠缺。章子厚雖然是看着最輕佻之人,但行事穩重之餘又不乏進取,或許是最适合宰執天下之人。”
尹洙頓了頓,道:“不過章子厚的性格……唉,他當宰執,恐怕朝廷……唉,一言難盡。總歸有陛下看護着,不會太差。”
韓琦對尹洙的評價好奇極了。
他又想起好友歐陽修每當提起章惇,就沒有正常的評價,只是一味地抱怨。但如果自己說章惇是不是不太好的時候,歐陽修又立刻否認,說章惇不錯,比朝中庸碌強。
韓琦很想見到章惇,親眼見一見章惇是怎樣的人。
在尹洙的勸說下,韓琦也不再反對。
他一一私下拜訪心中有怨的臺谏官,将心中憂慮告訴他們。
“臺谏本就有巡視天下的職責。你們以辭官為要挾,置君王的臉面和朝廷的法度于何處?昔日魏晉豪門只願意去富裕的大州任職,不願意去貧困的小州。他們将嫌貧愛富當作清高。難道我們宋臣的清高,是魏晉的清高嗎?”
“陛下自登基之後,所作所為哪一樣不符合明君?陛下所行之策,可有哪一項沒有得到好的結果?你們不信任陛下,陛下為何要信任你們?”
許多臺谏官只是跟風上奏,以為皇帝會法不責衆。
韓琦給了他們臺階下,他們立刻反悔,上書痛哭流涕承認錯誤。
吳育本來沒有被勸服。
但見到上書辭官的臺谏官中有近一半的人反悔,他反而不繼續進言了。
吳育冷笑道:“我看陛下是對的。這些臺谏官,還是別在臺谏了。”
同時,之前支持趙暾的臺谏官也十分憤怒。
之前他們還只是認為與同僚意見不同,但大部分同僚連仕途都不要,也是剛直之臣了。如今同僚反悔,豈不是說之前所謂剛直谏言不過是嘩衆取寵?
殿中侍禦史唐介和趙抃上書,請陛下不可寬恕聯名辭官的臺谏官。
唐介一直支持重懲不支持朝廷調派的臺谏官。趙抃卻是一直請求陛下寬恕谏臣。
趙抃雖然沒趕上慶歷新政,主張卻和慶歷君子一樣天真。他一直勸谏皇帝将朝臣劃分成分,分成“君子”和“小人”兩派,“小人雖小過,當力遏而絕之;君子不幸诖誤,當保全愛惜,以成就其德”。趙暾常常拿趙抃的言論去嘲笑歐陽修。
看,君子小人!
聖人都說論跡不論心,他卻要論心不論跡,那君子小人如何劃分?誰來劃分?剖開心看嗎?
歐陽修被趙暾氣得半夜睡不着,坐起身來捶床板。
趙抃勸說趙暾寬恕谏官,便是因為“君子不幸诖誤,當保全愛惜,以成就其德”。
現在趙抃比誰都憤怒,比誰都嚴厲地指責那群聯名辭官的臺谏官。
你們的剛直是裝出來的!你們都是小人!小人要全部清理出朝堂!
作者有話說:
二更合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