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回歸了星辰 一章半合一(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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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日思夜盼,等着趙暾回京後上朝。
他們已經準備了滿腔的抱怨,等陛下一上朝,他們就要把自己的怨念都傾瀉出來。
就從陛下微服出京先罵起!
他們等啊等,陛下一直沒開朝會,仍舊是太後理政。
群臣紛紛詢問,得知是陛下勞累過度生病,休養一段時日之後才會處理朝政。
群臣以為皇帝是故意拖延,不敢面對他們,便紛紛指責文彥博這個東府相公,不能給皇帝正确的谏言。
文彥博又氣又酸。
關我什麽事?陛下是給範仲淹這個沒血緣的祖父盡孝呢!
……
趙暾呆呆地坐在沉睡的範仲淹病床旁:“我離開的時候,夫子還好好的。怎麽突然病了?”
他這話自見到範仲淹後,已經重複了許多次。
禦醫垂着頭,沒有回答。
他知道,陛下不是在詢問別人,而是自言自語。
範仲淹不是突然病了。他已經反反複複病了好幾年,身體一直不大好。每年過冬的時候,範仲淹都會纏綿病榻,到了天氣轉暖才會好轉。
趙暾以為,今年也是這樣。
今年的冬天過完之後,他才離開京城。
那時天氣明明已經轉暖,此刻都已經快深秋了。為什麽夫子的病越發嚴重了?
他仿佛回到了得知叔祖父病重的時候,又變回了那個無措無力的孩童。
範純禮雖然也傷心,但強打着精神安慰趙暾道:“陛下,父親已經七十二歲了。七十古來稀,父親已經是長壽了。”
趙暾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狄諍拍了拍趙暾的肩頭,道:“不要讓範公擔憂。”
趙暾垂下頭:“嗯。”
他想命人将範純祐和範純仁叫回來,範仲淹卻在還清醒的時候就留下了叮囑,不讓兩人回來。
範純祐坐鎮北京。範純仁自去了西北之後,就一直在關隴當州官。西北和北疆都剛傳來捷報,範仲淹讓他們以國事為重,不可擅離。在他去世之後,兩人交接好工作再回來守孝。
趙暾很聽話。
北疆暫時不會有戰事了。趙暾命陳旭代替範純祐為北京鎮守,讓出使過遼國的馮京替代陳旭知定州,繼續在北疆屯田。
趙暾又提拔在西北當知縣的鄭獬替代範純仁知鳳翔府,然後把早就盯上的王韶遷去西北當知縣。
王韶在宋神宗年間主持了熙河開邊。無論他的開邊政策功過後世如何評論,至少他有為邊帥的本事。
原本歷史中,王韶是嘉祐二年的進士。這個時空,王韶仍舊與狄諍、蘇轼、張載等人同榜。
趙暾沒有立刻重用他,先讓他在地方上乾個幾年,有了經驗後再一步一步地提拔。
趙暾的乾部後備名單中有很多人,都在地方上輪轉。
或許老天不願意讓趙暾留下遺憾。在範純祐和範純仁趕回來那一日,範仲淹似有所感,睜開了眼。
他神态慈祥,略帶抱怨道:“暾兒,我說了國事為重。”
趙暾點頭:“我聽話了。我安排了替代他們的人。”
範仲淹笑着嘆氣。
他對趙暾伸出手,使勁揉亂了趙暾的頭發。
“鵬舉奪了蘭州,一雪當年宋夏戰争之恥,我很開心。”
“嗯,夏公和韓公也很開心。”
“你可別再念什麽何其聳不足奇。”
“哦。”
“與遼人作戰時,你可有受傷?”
“我就手背被擦了一下,範彜叟一直追着我哭。他再哭一會兒,我手背的擦痕都要痊愈了。”
“哈哈,他是擔憂你啊。”
“哼哼,用不着啦。他傷得比我重多了。夫子,我有保護好範彜叟哦。”
“唉,該是他保護你!”
“他比我弱嘛。”
範純禮的眼淚抹不下去了。
他咬牙切齒道:“我沒有比你弱!”
趙暾噘嘴,已經弱冠的青年,還仿佛跟個小孩似的:“夫子,彜叟惱羞成怒,兇我。”
範仲淹伸出手,在範純禮的小臂上拍了一下:“好了,夫子幫你教訓過他了。”
趙暾揚起笑容:“嗯。”
範純禮:“……”
衆人都不由笑了起來。
範仲淹對狄諍招了招手,然後對包括兒子和友人在內的其餘人道:“我有話要與暾兒和棄疾單獨說。”
富弼明白了範仲淹要說什麽,把衆人帶走。
範仲淹笑着道:“暾兒可以和夫子說說未來了。夫子能聽暾兒說完。”
趙暾猛猛地拍了狄諍的肩膀一下:“來,棄疾,進行更詳細的自我介紹!”
狄諍:“……好吧。”
狄諍硬着頭皮自我介紹,趙暾在一旁補充後世對狄諍的評價。
由于後世對辛棄疾的評價頗高,狄諍尴尬得滿臉通紅,連說自己沒那麽厲害。
範仲淹已經得知了一些事,聽聞南宋的情況,沒有太生氣。
他在岳鵬舉被殺的時候都只是嘆息宋朝對将軍防備過深,讓趙暾一定不要重蹈覆轍。
唯獨在聽聞韓琦曾孫韓侂胄被人刺殺後函首授邊時,範仲淹氣得臉上都有了血色。
岳飛被殺皇帝還能找出冠冕堂皇的借口,表面上是依照律令行事。韓琦的曾孫再不對,那也應該以國法來處置他,而不是刺殺!
刺殺韓琦曾孫之人不僅沒有受到懲罰,還成為了權相?他還把韓琦曾孫的腦袋送給金人?韓琦曾孫還進了《奸臣傳》?金人反而為韓琦曾孫修墓追封,誇贊韓琦曾孫的氣節?
荒唐,荒唐!
趙暾連忙說起更遙遠的未來,說起了他生活的時代。
雖然範仲淹已經從趙暾透露的只言片語中猜到了,趙暾第一次直接坦白自己不是什麽神仙。
範仲淹聽着趙暾以抱怨的語氣說起他的前世,心情平靜下來。
“暾兒讀書很努力啊。”
“那是當然!”
“大學就相當于太學嗎?暾兒能當太學教授,很厲害。”
“嗯,現在回想,能留校我真是厲害。”
“暾兒多和我說說千年後的華夏。”
“好。”
趙暾從改革開放說起,繪聲繪色地說起他生活的時代的日新月異。
他說啊說,說啊說,說得淚流滿面。趙暾握着範仲淹垂下的手,将臉埋在了範仲淹餘溫漸消的手心。
“夫子,我們都快登月了。”
“還發射了車子探索火星。”
“大海已經攔不住我們了,我們下一步目标是星辰。”
……
昭融四年深秋,範仲淹去世,享年七十二歲。
作者有話說:
先更一章半,太困了,剩下一章半等我小睡一會兒再寫,明早更新。晚安。
夫子也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