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王安石入京 二更合一(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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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安石橫了趙暾一眼:“我以為你有兒子後,就能變得成熟一些。怎麽今日見你,比十年前還要幼稚?”
趙暾停止假哭:“你對皇帝什麽語氣?放尊重點,你這是禦前失儀!”
王安石瞥了趙暾一眼,冷哼了一聲,把禦前失儀發揮到了極致。
王雱見父親這樣不懂禮儀,嘆為觀止。
王雱忙道:“陛下,父親只是身體不适……”
趙暾把臉往桌面上一砸:“算了,你不尊重就不尊重吧。趕緊把活分一分,能辦事就成。”
王雱的話噎在喉嚨裏。
這麽多年過去,老師還是那副軟脾氣,誰都能欺負他。
王雱心裏憂慮極了,對許久不見的父親便有了幾分不喜。
本來王雱對王安石的記憶就比較模糊,與趙暾更親近。
哪怕王安石還在養育王雱時,以現在的育兒觀念,王安石對王雱是嚴父,感情比較克制,哪有趙暾随時把王雱當玩伴來得親近?
相處的時間越久,王雱就越敬佩趙暾。
他以前對趙暾的不服氣,早就已經抛到腦後。甚至他想起曾經對趙暾的不服氣,都唾棄那個自視甚高的自己。
身為友人,陛下養大了自己,父親應該對陛下感恩;
身為臣子,陛下乃是君王,父親更應該對陛下尊敬。
父親你這是什麽态度!
兒子不能在君王面前談論父親的過錯。王雱将這件事記在心中,等回家就和母親好好地提一提。
對于時常有書信往來,還問要不要回京城照顧他的母親,王雱還是很親近的。
王雱沒有讓母親回來。
他在曹家并無寄人籬下之感。母親要照顧父親,他能忍受父母不在的孤寂。
其實……一點都沒有孤寂。他過得熱鬧極了。大兄二兄都是極好的人。
趙暾早就知道王安石回來不會對他有好臉色。
王安石還想去四處為官,積攢更多的經驗。富弼守孝之後,朝中又有多位用着順手的老臣請求致仕,朝中能乾活的人捉襟見肘。
趙暾看了一眼王安石在地方上的政績,覺得王安石沒必要再在地方上積累經驗,可以先熟悉熟悉朝堂運作。
王安石要想在地方上任轉運使等一路大員,也要入館閣之後,才更名正言順。
趙暾沒有和王安石提對王安石的仕途規劃,只一味抱怨朝中缺人,讓王安石滾回來幫忙,不回來就不是朋友,他就要麽開和王安石絕交。
王安石氣得不行。
明明趙暾可以正經地調他回京,但趙暾非要搞些不着調的事。
趙暾都當皇帝了,他能不能穩重些?
王安石想起趙暾剛當上太子,就嚣張地去“綁架”他,就更是生氣。
随着權力地位的增長,趙暾越發放飛自我,不肯好好做人了。
王安石很感激趙暾把自己兒子養得極好,也很感動趙暾至今仍舊稱他為友人,與他相處仿佛當年在望海縣一樣。
但一碼事歸一碼事,陛下我們先說說你不莊重的事!
趙暾捂住耳朵。
他才不耐煩聽王安石念。有這個精力,你趕緊乾活!
對了,你還沒有當過谏官呢。要不要去當個禦史玩玩?
王安石聞言,更加生氣。
什麽叫當個禦史玩玩?臺谏重地,你說玩?陛下你怎麽能把國家大事說得如此不莊重!
趙暾對夏安期道:“多年不見,他還是吵得我耳朵痛。”
夏安期哭笑不得。
當年王安石和趙暾在江南當縣令,他正好在江南當轉運使,掌管江南財政大權。他算是王安石和趙暾的上司。
王安石和趙暾在縣上的政績,離不開他的支持。夏安期和王安石當然很熟悉。
王安石以南疆為起點,準備輾轉全國為官,雙腳踏遍大宋每一寸國土,去思考新政該如何推行。
這期間,王安石多次和夏安期通信,尋求夏安期的建議。
此次王安石還沒踏遍大宋,就被趙暾叫回京城。以王安石的執拗性格,他能聽從趙暾的召喚,沒有上書拒絕,就是心裏存着一份對陛下這個友人的義氣。為了給朋友幫忙,他可以放下自己的計劃。
暾兒不會不知道王介甫的性格,否則就不會寫那一封“求救信”。可暾兒啊,你為何非要故意氣他?
趙暾振振有詞。他沒有故意氣王安石,是王安石自己小心眼。
王安石忍不住和趙暾吵了起來。
趙暾仍舊以“啊對對對”應付王安石,把雖然衣衫簡樸,但儀容整潔的王安石氣成了原本歷史中的黑臉相公——臉被氣青了。
夏安期本來很高興與友人重逢,見狀還沒來得及敘舊,就先拉上了架。
唉,介甫啊,陛下已經不是曾經那個知縣,你真的不能上拳頭啊。
夏安期想起當年在江南,王安石氣狠了就去揍曹佑,真是懷念。
為什麽王安石要揍曹佑?因為趙暾還小,他再生趙暾的氣,也不可能去揍小孩。曹佑只能替趙暾受過了。
現在趙暾已經長大,王安石的拳頭終于可以揍向趙暾自己了。
王雱尖叫:“父親!那是陛下!”
什麽叫暾弟長大了就可以揍了?暾弟長大了就變皇帝了,你就更不能伸拳頭了啊!
父親在各個蠻夷之地待了幾年,怎麽也像個蠻夷似的了!
王雱架住王安石,夏安期用袖子遮住趙暾那雙嘲諷死魚眼。
舊友重逢,就雞飛狗跳,熱鬧非凡。
歐陽修很重視王安石,多次推舉王安石。王安石也很尊敬歐陽修。
當王安石回京,歐陽修第一時間前來恭賀王安石終于能入朝施展才華。
哪知道,王安石一回來,就試圖追打趙暾。
歐陽修差點一口氣沒提上來,直接氣撅了過去。
當年蘇洵是因為拜訪歐陽修,才入了曹家為夫子。
歐陽修一直和蘇洵書信往來緊密,對蘇洵一雙麒麟兒十分喜愛。尤其蘇轼文采極佳,又是趙暾舊友,歐陽修就更加重視蘇轼。
蘇轼回京科舉的時候,他就寫信向友人誇贊過蘇轼,說蘇轼有宰相之才。
結果蘇轼和趙暾舊友重逢,兩人雙雙入了開封府大牢。
歐陽修也知道王安石和趙暾是舊友,他也常誇贊王安石有宰相之才。
王安石此次回京,他還與韓琦、尹洙醉了一場,說他們慶歷君子後繼有人。
結果王安石和趙暾舊友重逢,如果沒有夏安期拉架,他們差點打起來。
歐陽修忍不住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我的眼睛是瞎的嗎?為什麽我看中的人,都這樣離譜?
歐陽修快氣瘋了,舉着拐杖就要揍王安石。
王安石自知理虧,站着讓歐陽修揍。
他沒想到正好被歐陽修撞見。
韓琦和尹洙一左一右拉住歐陽修。王安石剛回京,群臣正在審視他。陛下有意讓王安石入中書省,你怎麽能給谏臣提供彈劾的理由?
尹洙道:“陛下自己都不在意。他故意氣介甫,你為陛下不平什麽?”
尹洙一看,就知道是趙暾在故意使壞。
蘇轼是自己嘴賤引發問題,而這次,很顯然是趙暾在嘴賤。
暾兒還說蘇轼,他自己那張嘴難道就不可惡嗎?
歐陽修一聽,就更傷心了。
他沖到兜着手看熱鬧的趙暾面前手舞足蹈:“陛下!你應該在意啊!你怎麽能不在意!你是一點都不在乎皇帝的臉面嗎!”
趙暾點頭,平靜道:“嗯。”
嗯……
歐陽修拳頭捏緊了。
韓琦和尹洙忙上前,再次拉住了歐陽修。王安石沒揍到陛下,你可別揍上去了。要揍孩子,你也要讓太後出手啊。
雖然太後肯定舍不得。
唉,曹佑已經回西北了,不然可以讓曹佑來揍孩子。
王安石在角落裏,悄悄眼珠子往上瞥。
歐陽公還說我,他自己不也忍不住?誰面對陛下的挑釁能忍住?
真是頗為可惡!
趙暾逗完王安石逗歐陽修,用他那張标志性的嘲諷死人臉把兩人都逗炸毛後,因為可惡公務積攢的壓力終于消散了一些。
他将正事交給王安石。
趙暾交給王安石的正事,是宋朝一直沒有大規模推行,但又一直靜悄悄地小規模試點的均田制。
宋太宗的時候放棄在全國試驗均田制,但真宗和趙祯時期,朝廷都在試圖重新推行均田制,并在地方上試點。
這試點已經搞了幾十年,搞得試點的地方天怒人怨。
因為試點的地方很少,趙暾忙于其他大事,一時半會兒沒看到,那些人也沒有上報。
到今年怨聲多了,趙暾又派禦史巡視天下,這件事才來到他的案前。
這件事說來也簡單,先帝的知州各自推行方田均稅法,本來是在無主之地推行。
此事與王安石在南疆所行政策一致,不動有主田地,只在新開墾的荒地上用新政策。
遇到有能力、心系百姓的州官,此策是良策,既不會加重百姓負擔,又能增加稅收。但其他官員見增加稅收這個政績好處之後,效仿的行為就變了模樣——他們在有主的土地強行“均稅”。
以大宋現在的田稅制度,佃農租賃田地後,本就為田主繳納田稅。官員又“均田”,便是在已經收取的賦稅上重新征收。
哪怕朝廷多次強調,收新的均田稅就不收老田稅,但幾乎沒有地方官照做。
作者有話說:
二更合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