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百儒可争鳴 一更(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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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安石正琢磨着如何震懾蔡挺,讓蔡挺別再說廢話,好好和他聊政事,趙暾的信就來了。
适逢其會。
王安石當着蔡挺的面,打開了趙暾送來的包裹。
包裹中有一封信,還有一本厚厚的《經義》。嗯……書封上寫着“經義”二字,二字左右還有兩個奇怪的符號。
王安石在心裏嘆了一口氣,先拆信。
趙暾在信裏鼓勵王安石鑽研經義,争取成為儒家聖人。
王安石磨了一下後槽牙。
沒有哪位有本事的儒士不希望寫出自己的經義,成為與先賢并列的賢人。但趙暾直白地鼓勵王安石成為儒家聖人,王安石只覺得尴尬,甚至有種再也不想研究經義的沖動。
除了鼓勵之外,趙暾還是在信裏說了點正事,比如王安石前腳剛遇襲,後腳就有人彈劾王安石激起民變,得到信息的速度比他那個皇帝還快。
王安石譏笑了一聲。就這群庸碌還想要糊弄陛下?他都不屑反擊。
正事沒有多少,趙暾只是讓王安石心裏對朝堂情況有個數。他主要的目的,還是閑時總結的經義攢夠了幾大本,送來給王安石看看。
程颢有的,王安石、張載和蘇轼都要有。現在的社會環境不适合百家争鳴,但可以百儒争鳴嘛。
王安石旁若無人地看完信,蔡挺裝得很莊重,眼神不斷往王安石信紙上瞟。
他看着王安石迅速讀完信,然後拆開書。
王安石皺着眉頭看了幾頁,然後眼睛驟然瞪大,心裏沒有繼續與蔡挺周旋的心思,只想把書立刻看完,但責任感阻止了他,讓他分外難受。
蔡挺見王安石臉色有變,試探地問道:“陛下可有急事囑托你?”
王安石沒有诓騙蔡挺。他要壓服蔡挺,只需要表現出陛下對他的厚愛,無須編造謊言。
王安石搖頭道:“陛下新作經義,贈我閱讀。”
他嘆了一口氣,苦笑道:“若不是公務纏身,我真想閉門苦讀。”
蔡挺驚訝地看着王安石手中那一本厚厚的書籍:“陛下還能作經義?”
背着趙暾的時候,王安石從來不吝啬對趙暾的盛贊:“陛下自幼極有文名,詩詞文章無一不鳳采鸾章,對經義鑽研更是當世之大家。我每每閱讀陛下經義,都如癡如醉。”
王安石知道趙暾經義絕對比自己強,因為趙暾所學,乃是後世許多儒家聖人的去蕪存菁之作。他與趙暾的經義造詣都是集先賢之大成,趙暾所集先賢比他多,當然就比他強。
後來王安石還猜到,趙暾所集的先賢甚至包括自己,就更加好奇他未來能鑽研出什麽。
王安石催促趙暾,趕緊将他曾經鑽研的經學總結出來,自己好直接更進一步。
對于王安石的功利,趙暾十分震撼。不愧是功利新學的開創者,王安石為了進步真的不擇手段啊。
趙暾俗務繁忙,王安石催了許多年,趙暾第一本經義終于總結完成。王安石哪還有心思做其他事?能忍着不立刻離開,他的責任心已經很強了。
蔡挺為景祐元年進士,自也是熟知經義的。他當即好奇道:“我可否拜讀?”
王安石将趙暾的經義遞給蔡挺。
蔡挺翻開書頁,心頭一嘆。
都說陛下是範仲淹的弟子,他以為那“弟子”,大概就如尋常皇子受大臣教導一般。
蔡挺道:“都說陛下秉性如同士大夫,其言非虛啊。”
王安石搖頭,道:“說這話的人,難道是認為士大夫的秉性比皇帝的秉性強嗎?”
蔡挺一愣。
王安石道:“範公和陛下秉性高潔,才華出衆,是他們二人自己的事。天下士大夫不思規正自身,倒拿着範公和陛下的事跡誇贊自己,仿佛範公和陛下品德高尚,他們便品德高尚;範公和陛下才華橫溢,他們也才華橫溢。”
王安石譏笑一聲,繼續道:“範公好歹還是士大夫,他們勉強能蹭一蹭範公的名聲,說範公是士大夫楷模。陛下是萬世難遇的明君,非士大夫。士大夫非要把君王說成士大夫,居心不良!”
蔡挺額頭上冒出了冷汗。
他對王安石态度不好,非輕視王安石,而是有些嫉妒。
蔡挺比王安石早六年為進士,同樣被慶歷君子看重,同樣在地方上政績斐然。王安石因正好與趙暾為縣官時的任地比鄰,就被趙暾重用。他心裏不忿,故而态度敷衍了些。
王安石此時露出的鋒芒,令蔡挺想起了呂夷簡。
呂夷簡大興權術,氣焰極高。王安石說此話時給他的壓力,像極了呂夷簡。仿佛王安石不是一個小小的禦史,而是已經大權在握的宰執。
蔡挺瞬間意識到一件事。如果王安石非僥幸為寵臣,而是真有本事,那王安石未來或許真的會為宰執。
王安石先長期待在南疆,又在地方任官,後來剛入中央就被外派,或許不是陛下認為王安石沒本事,而是要磨一磨王安石,好在提拔王安石的時候,堵住谏官的嘴。
蔡挺贊同道:“介甫所言極是,将陛下比作士大夫者,确實居心不良。”
王安石眼眸微微一顫。這蔡挺倒是能屈能伸,很有意思,怪不得他在陛下的重用名單上。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