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六年好日子 三更(補昨(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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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2章六年好日子三更(補昨
當天災終于過完,趙暾數了數財政收入。
很好,又撐過了一年。
接下來兩年,是攢糧攢錢的關鍵時期,趙暾要将全部精力用于內政上,争取在這風雨較為和煦的兩年把均稅制的底子奠定好。
兩年後,是持續兩年的小打小鬧的天災;再後來,又是兩年風調雨順。
這六年時間,就是趙暾平定西夏的窗口期。
因為六年後,是連續二十二年的大範圍地震、水災、旱災輪流的、持續的災害。
原本歷史中,這二十二年,就是從宋神宗繼位,一直持續到宋哲宗親政前夕。
王安石變法時,舊黨所呈上來的流民圖,便是持續幾年水旱災害之後的大饑慘狀。
可惜,在舊黨口中,天下并沒有災荒,這些慘狀都是新政造成的人禍。
元祐元年、元祐二年、元祐三年、元祐四年,年年春旱,史書中反複記載着元祐舊黨鬥倒了新黨之後又內鬥,整個朝堂為如何體面地把地送給西夏而吵作一團,整個朝廷的內政幾乎因為黨争停擺,卻沒有流民圖呈上。
那一定是百姓都受到了元祐君子們的道德熏陶,精神升華到了辟谷的境界,不會餓肚子了吧。
元祐大治啊!司馬道德完人口中的女中堯舜治下的太平盛世啊!
趙暾停下了筆,看着滿紙的文字發了一會兒呆。
現在那即使有水旱地震也可稱盛世的幾十年,要自己去熬了。
趙暾兩眼一閉。
他想起前世玩游戲的時候,最先瘋的總是預言家。
怎麽能不瘋?怎麽能不瘋?怎麽能不瘋!
“六年後的事,暾弟你暫時別想了。”章衡拿過趙暾寫的《歸安丘園》的稿子,幫趙暾潤色,“這大宋不是暾弟你一人的大宋,我和子厚、質夫不會那麽早死,三四十年還是能撐得住。”
趙暾抱怨道:“我一點都不想當三四十年皇帝。三十而立,我最多再撐三十年,三十年後就讓小崽子來扛這個天下。”
章衡一本正經道:“行,以暾弟你的‘預言’,三十年後連續的災年差不多結束了,太子正好接手一個太平盛世。”
趙暾木着臉道:“他小子專門生來摘我辛辛苦苦種下的桃子,是嗎?”
章衡點頭:“父母之愛子……”
趙暾:“閉嘴。”
章衡壓住嘴角,不再刺激趙暾。
趙暾雙手放在桌上,臉埋在雙臂間:“我小睡一會兒。”
章衡一邊看小說,一邊道:“陛下可躺到榻上睡。”
趙暾有氣無力道:“沒力氣了,我已經燃盡了。”
章衡便要喚來幾個身強力壯內侍,把趙暾擡過去。
趙暾擡起頭,惡狠狠地剜了章衡一眼,然後整個上半身都耷拉着,磨磨蹭蹭去屏風後的軟榻上休息。
李憲見縫插針,趕緊端來早已經準備好的微燙的水,給趙暾敷眼睛解乏。
章衡瞥了一眼仿佛從陰影中突然冒出來的小黃門。
趙暾和章衡提起過李憲。
李憲是一個很優秀的內侍,細心體貼又低調。這樣的內侍,皇帝應該放在身邊使喚。
暾弟真不是個像樣的皇帝。
章衡先看了開頭,又看結尾:“我看子厚和子瞻都老得快死了,《歸安丘園》要完結了?”
趙暾打着哈欠道:“禍害遺千年,他們沒那麽早死。我争取讓他們下一本死。”
章衡嘩啦嘩啦翻書:“我怎麽死那麽早?”
趙暾半夢半醒道:“問你自己。都是一族的,就你不愛惜身體。”
章衡嘴角勾了勾,不再打擾趙暾休息。
李憲捧着搭着毛巾的水盆,雙眼中全是懼意。
他懷疑,自己聽了那麽多秘密,會不會死得很慘。
我一定要伺候得更加用心用力,千萬不能讓陛下厭棄我。不然我離開陛下身邊那日,就是滅口之時。
李憲在內心哭泣。伴君如伴虎,內侍真是不好當。
還有人給錢,買陛下私下說的話?多少錢,能抵得過陛下的判命?!
李憲狠狠鄙視那些不知道陛下偉大的人。
章衡潤色後,分別給章楶和章惇寫信,告知他們自己看到了《歸安丘園》最新連載故事,但章衡沒有把新書寄給他們。
外放為州官,正在琢磨先修水利還是先丈量田地的章楶失笑,這個族侄輩分低,還真把自己當“小輩”,頑皮頑到自己身上了?
章惇則是寫了幾頁的書信怒罵章衡。
曹佑疑惑,這點小事章惇為什麽生氣。憤怒的章惇把曹佑也罵了一頓。
曹佑還是不明白章惇為什麽生氣。章惇這脾氣,一點都看不出來他處理公務的時候,竟然是圓滑又寬和的風格。
難道正因為處理公務需要圓滑寬和,惇七攢了一肚子氣,所以才會逮誰罵誰?曹佑試圖努力地理解章惇。
這次外放也在西北的章楶老氣橫秋地嘆氣道:“你理解他乾什麽?他沒什麽理由也會發脾氣?你和陛下被他折騰得還少了?”
“啪!”
章惇手中毛筆脫手,砸了章楶一臉的墨。
曹佑及時閃開,沒有被波及。
章楶摸了摸臉,對曹佑道:“我就說吧?”
曹佑:“……”惇七揍你,可不是沒有理由。
章惇将罵章衡的信寫完,章楶也洗好臉,三人繼續說正事。
沒藏訛龐向遼朝尋求庇佑失敗,現在幾乎成了匪徒,一路燒殺搶掠,爆發出毀滅前最後的瘋狂。
瘋狂會讓沒藏訛龐毀滅得更快,西夏的戰争很快就要結束。宋夏邊境短暫的安寧時期,也很快就要結束。
李諒祚已經在平定沒藏訛龐叛亂中展現出了他的狡黠和魄力。這樣的君王,一定極具野心。三人都判斷,李諒祚平定沒藏訛龐之後,立刻就會與宋朝開戰,以戰争穩定國內局勢。
既然宋朝不肯送歲幣、開邊市,西夏就只有在與宋朝開戰時掠奪宋朝的財富。
若是能贏,宋朝恢複歲幣和邊市,西夏立刻就能緩過氣;就算敗了,李諒祚送掉了部分青壯力,又在戰争中掠奪了財物,也有得賺。
和蠻夷的戰争就是這樣惡心,對方怎麽都贏,自己打贏也得不償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