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謝謝照顧了 二更(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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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2章謝謝照顧了二更
汴京等來等去,等到皇帝遠征西夏的消息。
老臣都驚呆了,年輕的官吏拍案大笑。
呂惠卿擦着笑出的眼淚,道:“我等臣子争辯萬言,不如陛下一行!”
衆人紛紛笑着颔首。
馮京仍舊是三句不離他的登聞鼓往事:“當年陛下還未顯露太子身份時,就令我等登聞鼓榜士子揚眉吐氣。陛下垂髫之年被逐出京城,不僅沒有被吓病,還賢名遠揚,百姓贈他萬民傘。陛下越是賢明,我們力争就越正确。”
其他人白了他一眼,但心裏贊同。
當年登聞鼓敲響,曹家縱火案和包公下臺獄都是誘因。
包公離京後,越發公正賢明;陛下更是令人驚嘆,小小年齡就參與救災,在京東路百姓深深愛戴之。
陛下南下為知縣,離職回京那日,望海縣百姓沿路哭着相送,都不希望陛下離開。正因為包公和陛下的賢明,才顯得他們為包公和陛下讨公正一事無比的正确。
真是他們争辯萬言,不如陛下一行。
劉瑾道:“跟随這樣的陛下,只要自己足夠有本事和道德,就不用擔心沒有出頭之日。陛下自己就是賢人,賢人與賢人為伍,陛下分得清庸人和賢人,無須我等戰戰兢兢證明自己。”
呂惠卿搖頭:“不,我等更要證明自己。諸君,三府的位置有限。”
呂惠卿此言一出,現場和樂融融的氣氛瞬間僵硬。
一些人看向呂惠卿的眼神很不對了。
這家夥在說什麽?争名奪利?這話聽着可不像個正派人士啊。
呂惠卿絲毫沒察覺自己引起了他人警惕,心裏滿是鬥志。
明君唯賢是舉,那不正該我呂吉甫登臨高位嗎!
章衡掃了一眼在場衆人的臉色,端起酒杯,慢慢飲盡。
一看見勝利,就要開始鈎心鬥角了嗎?換了一朝臣,朝堂還是會烏煙瘴氣。
如果暾弟在這,會難過嗎?還是會說,“只要乾活就好”?
等暾弟回來,他有許多故事和暾弟講了。
接下來,傳回汴京的都是好消息。
西夏投降,青唐來朝,陛下終于啓程回京;
郭逵俘虜了交趾大将,交趾正派使臣入京,要向大宋稱臣,請求大宋送還被俘虜的将軍;
遼朝皇太叔耶律重元趁着皇帝耶律洪基禦駕親征謀叛,遼朝沒空派使臣前來“興師問罪”。
朝中大臣擔心的事都沒有發生。
皇帝沒有謊報戰功,西夏真的投降了;
交趾沒有因為蘇轼和郭逵的打過界而開戰,反而主動請罪稱臣;
遼朝皇帝沒有因為受辱而怒不可遏,這次戰争遼朝反而表現出了極大的克制,似乎很想息事寧人。
一切都和他們所想的完全不一樣。
普通老百姓因平均壽命短,能記住的時間也短。如今已經是昭融七年,他們早就習慣了新的皇帝。新皇帝從回歸皇室開始,外戰就沒有輸過,宋人一直揚眉吐氣,他們都習慣自己揚眉吐氣了。
尤其是二三十歲的士人,他們從開始關心國家大事起,宋朝就一直很強大。宋朝屢屢輸外戰的過去對他們而言只是別人口中的老生常談。
聽聞西夏、遼朝和交趾的反應,他們只覺得理所當然,雖然十分歡喜,但沒有覺得意外。
一些朝臣卻不同。
他們的壽命很長,大多經歷了先帝完整的一朝,有些還是真宗年間的進士。
在他們人生中,宋朝勢弱才是現實,與鄰為善才是最好的行事手段,一位拿不定主意的皇帝才是大臣最好的明君——如果皇帝太有主意,那臣子如何實現自己的政治主張?豈不是只能成為那應和皇帝聲音的佞臣?
但無論他們如何慌張,事情總會朝着他們不希望的方向走。
君就是君,臣就是臣。一位實權在握的皇帝已經決定的事,他們沒有任何辦法令其改變。
說白了先帝朝令夕改,也不是他們控制先帝做什麽。他們只能向先帝進言,讓先帝拿主意。先帝要信誰要罰誰,都是先帝自己說了算。
換了個主意堅定的皇帝也一樣。
他們也只能不斷上書,試圖讓新帝相信他們的主張,讓新帝采取他們的主張。新帝不聽,他們也無可奈何。
“他們總會在心裏反複說,陛下是錯誤的,他們才是正确的,陛下應該聽從他們的谏言。”
“可陛下總是正确的。”
“陛下創立的功績越大,他們心裏就越不安,就越希望陛下犯錯。”
“否則,一直和陛下對着乾的他們,該如何自處?”
夏竦病得只剩下一把骨頭,呼吸都困難了,但說話還是那麽刺人。
吳育皺眉道:“別說了,好好養病。”
夏竦笑道:“我這身體,也該到頭了。能在閉眼之前看到西夏滅國,契丹敗退,我滿足了。”
吳育搖頭:“別滿足。如今才昭融七年,你想想以陛下的本事,和他已經培養出來的年輕賢臣。等到昭融十年,昭融二十年,昭融三十年……大宋一定還會有更多的變化。你再多活幾年,至少活到我朝不必再給契丹送歲幣的時候。”
夏竦只是笑着,沒有回答。
如果可以,他當然想多活幾年。
不送歲幣?以陛下的本事,将幽雲奪回都可以期待,吳春卿還是太保守了。
可是啊,人的壽命終有盡頭。他這一世已經足夠滿足,又豈能事事如願?
至少,他比範仲淹如願一些。範仲淹可沒等到西夏滅國,自己等到了。
吳育看着病骨嶙峋的夏竦,心裏很是悲傷。
夏竦一直精神十足,他以為雖然自己最年輕,但才是先走的一個。
倒退十年,吳育絕對想不到自己會和夏竦成為友人。
但現在有人詢問,吳育會很平靜地承認,他與夏竦是朋友。
哪怕他對夏竦的性格頗有微詞,對夏竦針對富弼、石介的污蔑深深鄙夷,對夏竦的品德仍舊評價不高,但夏竦确實是他的友人。
吳育道:“至少等到陛下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