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治海第一人 二更合一(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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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你去幫他,是你們互幫互助。”趙暾收起笑容,正色道,“我就是想逼一逼他,說不準他和沈括就能被我逼出帥臣的本事呢?”
話音剛落,趙暾自己憋不住,又笑出了聲。
章楶一邊嘆息一邊搖頭,直呼蘇頌交友不慎。
趙暾樂了許久,才止住笑:“我将調他為福建總督,你去當廣東總督。他負責完善海運和海貿,你負責經略南海。你需要何人為副手?”
章楶嚴肅道:“我可以随便挑選嗎?好,我要王安石、章衡、曹佑和狄諍。”
趙暾反問道:“你人挑得真好啊。你怎麽不把我也挑去?我覺得我比這些人也不差啊。”
章楶假裝猶豫了一會兒,道:“也行,我勉為其難……哎喲。”
趙暾伸腳踹了章楶一下:“別開玩笑,嚴肅點,說正事呢。”
章楶嘆着氣道:“我是真的很嚴肅。”
趙暾捏了捏拳頭,章楶乾咳一聲,笑着道:“呂惠卿和蔡挺。”
趙暾眉頭一挑:“這兩人可不好掌控。”
章楶收起笑意:“正因為不好掌控,我才要将他們放在身邊。我為陛下觀察他們一陣子,若他們對陛下和大宋的忠心能敵過自己的小心思,陛下再讓他們入朝。”
雖然章楶等人都有當宰執的本事,但在趙暾自己都能拿主意的前提下,宰執這個位置反而不是特別重要了。
他們這些心腹,替趙暾巡視天下,坐鎮一方,才更為合适。
只有當趙暾需要做大事的時候,他們才會輪流回到中央,幫助趙暾穩固朝政。
老一輩馬上都要致仕讓賢。新的宰執,他們就要幫趙暾好好挑一挑了。
趙暾應下:“行。能者多勞,我把王雱也給你,你也幫我帶一帶。”
章楶立刻擺手拒絕:“兩個人就夠了,王雱年輕氣盛,我怕忍不住想揍他的火氣。”
趙暾失笑:“有那麽誇張嗎?我看王雱的脾氣還成。”
章楶沒好氣道:“只有你壓得住他。我看,就讓他去最貧苦的地方當幾年知縣,再說委以重任的事吧。”
趙暾沒想到王雱如此招人嫌棄。
行吧,他就讓王雱獨自當三年知縣,再把王雱丢給其他人照看。
趙暾問道:“你說王雱和惇七……”
章楶嘴角抽搐了一下,道:“你不怕他們成為生死仇敵?”
趙暾捧腹大笑:“說不定他們沆瀣一氣,狼狽為奸?”
章楶不敢回答。他若回答,趙暾絕對轉頭就給章惇寫信,污蔑他說章惇是狼和狽。
笑過之後,趙暾半開玩笑道:“明年我朝可能就會對遼朝開戰。你此次去東南,便會錯過宋遼之戰,或許會少一個青史留名的機會哦。”
章楶搖頭:“跟随你,我有的是青史留名的機會。棄疾和鵬舉在宋遼戰場大放異彩,我在東南也不會輸給他們。你不是說,未來的中原會很重視海洋嗎?我成為經略海洋第一人,不比為他們運送後勤辎重更有名氣?”
趙暾看着章楶自信的模樣,知道章楶非是自我安慰,而是十分篤定。
他笑着點頭:“那肯定的。可惜你的名字太難寫,否則将來馬六甲海峽說不準會變成章楶海峽呢。”
哪怕年近不惑,章楶也沒忍住,給了大宋的皇帝陛下一雙大大的白眼。
如果趙暾不是皇帝,別人嘲笑他的名字,他一定要和對方好好切磋一番。
就算他已經打不過趙暾了,也要拿出氣勢來。
二月,章楶南下,蔡挺和呂惠卿同時外放。
呂惠卿很激動,蔡挺則如喪考妣。
蔡挺好不容易回到中央,正想朝着二府鑽營。他還沒想好投靠誰,就又被外放。
章楶沒有安撫蔡挺。
他冷眼觀察蔡挺,若蔡挺雖然沮喪,但仍舊将事情辦得井井有條,那蔡挺就能進入東西二府了。
蔡挺不知道章楶這個年輕人竟然敢自诩考官。
他沮喪了一路,在離開河運,換海船繼續南下的時候,他敲響了章楶的門。
蔡挺臉上仍舊帶着幾分灰心喪氣的神态,手中一沓紙上的字跡卻工整而嚴謹。
章楶低頭翻看:“私鹽?”
蔡挺點頭:“雖然陛下的命令是整頓海運和海貿,但廣南東路的財政收入非只在海上,整頓鹽法,一定能為朝廷帶來許多收入。質夫,你與蘇子瞻、蘇子容交好,我兄長也剛被陛下提拔為江南西路轉運使。我們合作,廣南西路、廣南東路和福建路制備官鹽,江南西路販賣官鹽,一定能革新南方鹽政弊端。”
章楶道:“請稍等,我閱讀之後再與公讨論。”
蔡挺自己給自己斟茶,等章楶看他總結的整頓鹽政的計劃。
章楶看到一半,呂惠卿匆匆趕來。
蔡挺去尋章楶時,呂惠卿還沒當回事。見蔡挺遲遲不出來,呂惠卿瞬間着急。
他随意尋了個借口進門。蔡挺沒打算瞞着呂惠卿,便把自己整頓鹽政的計劃又說了一遍。
呂惠卿面上佩服,心裏捶胸頓足。他只忙着興奮,居然沒有提前想出策略!
郁悶之餘,呂惠卿不由有些埋怨蔡挺。
蔡挺看着很不樂意外放,沒想到暗中做了這麽多事,真是可惡!
呂惠卿才而立出頭,城府還沒養得太深。蔡挺這只老狐貍,一眼就看出呂惠卿在佩服背後的怨懑,立刻心生警惕。
不過他想了想自己與呂惠卿的年齡差距之後,又再次心灰意冷,懶得與呂惠卿敵對了。
蔡挺今年已經五十多歲。他自稱範仲淹的故交和門生,都沒能入東西二府大門,未來仕途估計沒太大指望了。
呂惠卿要入東西二府,也至少要四十來歲。那時自己恐怕都要臨近致仕,還與呂惠卿争什麽?
蔡挺看向章楶。
章楶與呂惠卿年歲相近,呂惠卿若要嫉賢妒能,應該針對章楶。
想到這裏,蔡挺不由生出了幾分看熱鬧的心情。
“蔡公的新策,可直接推行。”章楶看完後,感慨道,“蔡公身在京城,竟然早早關心南方鹽政了嗎?”
蔡挺捋着胡須道:“不過是食君之祿,總想着為陛下分憂而已。”
為了進東西二府,他把全國各路的資料都讀了個遍,寫了許多條獻策,删删減減增增補補,想要完成一條最為出色的獻策遞給皇帝陛下。
陛下只在西北、河北和南疆安排心腹鎮守,說明陛下最關心這三處,所以他準備的策略也集中在這三處。
恰逢其會了。
章楶道:“請公整理一封奏議,我們立刻禀奏陛下。”
蔡挺不解道:“州官便可試行新鹽政,君乃總督,擁有曾經的轉運使大權,為何不先行新策,待有成效之後再禀奏陛下?”
章楶搖頭:“我們可先行,但也要告知陛下。我相信蔡公,此策一定可行。為将一方之策轉為國策,需要早早告知陛下。陛下先做好準備,在我們取得成效時,陛下才好立刻以诏令将新策固定為常策。”
呂惠卿插嘴道:“若陛下不同意呢?”
章楶笑了笑,再次搖頭道:“若陛下不同意,那便是此策有疏漏。陛下智略遠超我等,我等只能看到一步,陛下能看到百步。不過兩位請放心,陛下若駁回,必會寫明理由,那理由也一定說服你我。陛下想要與人辯論時,還未曾輸過。”
蔡挺想起王安石那倔脾氣愣頭青:“連王介甫也沒能贏過?”
章楶點頭:“介甫初遇陛下,陛下還未科舉。那時介甫就辯不贏陛下了。陛下是真的有宰執之才啊。”
蔡挺和呂惠卿聞言,臉色都有些古怪。
說皇帝有宰執之才,這是誇還是貶?
不過王安石居然在陛下還未科舉時就偶遇過陛下?他運氣也太好了吧!
章楶看着兩人竭力隐藏的酸意,心裏哂笑。
陛下幼年時遇到的達官貴人多得是。王安石能與陛下有交情,非是他運氣好遇見了陛下,而是其才乾足以讓陛下記得他。
在京城時,王安石與陛下不過是一面之緣。陛下在考科舉前,為了名聲不知道與多少人有過比王安石多得多的交際;
陛下外放為望海知縣時,周遭鄰居州官衆多。僅有一個王安石不在意陛下年幼,只因陛下賢德之名就要與陛下守望相助;
陛下的賢名已經名揚天下,南下時宰執與百姓同來送行,天下又有多少人給陛下寫過信,要與陛下為友?
陛下看得比他人更多更遠,但陛下從未主動結識過哪一位賢才。
除了鵬舉是陛下親長,陛下身邊其他賢才都是主動投奔陛下而來。
其他人嫉妒我等于陛下相識微末,為何不自省當陛下微末之時,爾等不敢、不屑、不願與陛下結交?
這些人識人的眼光,還不如去年仍舊止步會試的李玮。
章楶想到李玮,心裏不由笑話了一番李璋。
李璋與治河杠上了,什麽西北河北戰功都不去想,每年就守着黃河和淮河的河堤。
他自得其樂,唯一的煩惱就是全家寄予厚望的麒麟兒弟弟,又落第了哈哈哈哈。
作者有話說:
二更合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