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遼軍犯河北 一更(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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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8章遼軍犯河北一更
包拯和歐陽修很快傳回了消息。
地方上确有違法虐民的行為,不過都是地方州縣官所為,而且都是在負責推廣方田均稅法的中央官員離開許久後,他們才開始動手。
犯事的官員中,貪污受賄、故意虐民者不多,大部分人都是嫌棄方田均稅法麻煩,有的讓百姓自行上報稅額,有的将收稅轉包給上戶……沒有了官府的監督,便産生了諸多問題。
不過這些問題老稅制都有。重新丈量田地後,百姓的承受能力強大不少,這點小事不會讓他們成為流民。
地方上确實存在流民,但流民都是因為天災或個人災禍,與方田均稅法關系不大,也沒有大批流民逃亡。
當時有流民聚集在京城喊冤,但趙暾派人去查的時候,流民都不見了。
呈上流民圖的官吏振振有詞,說流民就是四處亂竄,怎麽會待在同一處地方?
他沒想到,包拯居然尋到幾名喊冤的流民。
正确來說,非是包拯尋到人,是那幾個流民沖撞了包拯的車駕,求包拯救命。
尋常百姓根本不敢沖撞官吏的車駕。話本子中百姓攔路喊冤幾乎不可能。若真有這樣的百姓,最大可能是直接被處死。即使僥幸沒死,官吏一般也不會去管這些喊冤的人。
如同敲打登聞鼓首先要自己挨板子一樣。好死不如賴活着,不鳴冤可能還能茍活,鳴冤可能就真的死了。
流民敢攔包拯的車駕,是因為包拯是“包青天”。
趙暾當了皇帝之後,創作時間減少,連一個《歸安丘園》都拖拖拉拉還差最後一本完結。
章衡等人雖然也很忙碌,勉強還能維持創作。
即使包拯強烈抗議,但章衡還是在繼續連載“包青天斷案系列”。“包青天”的名聲,可能比大宋的皇帝還出名。
大部分百姓可不知道皇帝的廟號谥號,即使他們知道改朝換代了,也還以為自己的皇帝一直都叫宋太/祖或者宋太宗呢。但一提起包青天,他們都知道包青天叫包拯。
包拯在老百姓直呼他的名字時心情古怪極了。
按照常理,直呼姓名乃是非常不禮貌的行為。即便是皇帝,也很少連名帶姓稱呼大臣。
包拯嘆了口氣,道:“是我,我是包拯。有何冤屈,本官為你伸張。”
那幾個冒死前來攔車駕的流民號啕大哭,伏地大喊“包青天是真的”“開封府真的有個包青天”。
司馬光站在包拯身側,聞言落下淚來。
因這幾個喊冤的人,包拯掌握了有豪強收買高官,雇用流民後擔憂事情敗露,居然殺人滅口的證據。
趙暾再次動了屠刀。
一回生二回熟,他再殺一次士大夫,朝堂的反應便不是很激烈了。
雖然仍舊有人擔心,如今皇帝聖明,不怕殺錯人。但開了這條口子,今後若出現了昏暴之君,援引如今陛下的先例濫殺無辜,可如何是好?
希望陛下還是收一收刀,全家流放,貶死即可,別直接殺人了。
趙暾從善如流,誅了首惡之後,沒有牽連太廣,就連首惡的家人也沒有連坐。他只是抄沒涉案者的家産,将其流放至夏州開墾。
範純仁在夏州開墾了田地供養駐紮宋軍,正好缺勞力。
朝臣勸谏成功,心滿意足。
在另一地查案的歐陽修聞言十分挫敗。
他去查案,百姓都十分警惕,不敢對他直言,需要他和王安石小心謹慎地自己尋找證據。包拯卻是有人直接将人證物證送上門來。
歐陽修酸溜溜道:“老夫權知開封府的時候,不比包希仁差!”
王安石道:“歐陽公可讓章子平為公也作一文。”
歐陽修橫了王安石一眼:“老夫豈是沽名釣譽之人!”
王安石腹诽,既然你老人家不好意思,那你一直抱怨什麽?
歐陽修百愁莫展,還是王安石另辟蹊徑。
王安石四處宣揚,包拯包青天也在查此案,并且已經尋到了證據。
他将包拯被流民攔車一事進行了少許藝術加工,編寫成新的《包青天斷案記》話本,在辦案地四處宣揚。
包青天在何處都是名人。
百姓聽完新的《包青天斷案記》,很快就有人大着膽子遞帖子拜見。
此地州官是本地人當官,家族就是當地豪強,所以對方田均稅極為厭惡。百姓被這家人欺壓已久,只知道“土皇帝”,不信任“真皇帝”。
州官本以為自己無懈可擊,誰知道輸給了一個話本子。
歐陽修在王安石的勸說下,委委屈屈地借用了包拯的名聲。
我,歐陽修,包拯同僚好友,也是權知開封府……啊,不是開封府尹!也不是包拯副手!
算了,懶得解釋了,總之就是這樣。你們來尋我,和去尋包拯是一樣的。
歐陽修成功斷案,心裏卻沒有多暢快。
他想起自己權知開封府那幾年,百姓一喊冤就喊包大人的憋屈。
“大人”乃是百姓對父母的稱呼。在章衡所寫的話本子裏,百姓視包青天為父母,所以親切地稱呼包青天為包大人。
歐陽修很樂意被百姓叫“大人”,可老夫我姓“歐陽”!
王安石看着鬧別扭的歐陽修,心情很是複雜。
歐陽修算是他的舉主,他本來很敬佩歐陽修。但相處之後,王安石覺得歐陽修的名聲大于實際,不是特別值得敬佩的人。
就……随随便便敬佩一下,以示對長者的尊敬吧。
沒想到一幅流民圖牽扯出這麽多事,這下朝臣哪怕不支持方田均稅,擔心自家的隐田隐戶被查出來,也只能閉上嘴,忍着肉痛,眼睜睜地看着皇帝加快方田均稅法的推行。
還好皇帝只是清查隐田隐戶,沒有大改稅制,令百官松了一口氣。
州縣官更是松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