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他們自願的 二更合一(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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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6章他們自願的二更合一
之前的主和派,也大多轉成了主戰派。
他們主和,主的是皇帝別主動北伐的和,不是遼人南下了還不抵抗的和。
既然遼人已經南征,那我們就要狠狠地把遼人打回去,打得他們再也不敢跨越邊境!
至于西京道的歸屬,可等宋遼戰争結束之後再慢慢商議。但遼朝想要拿回他們的陪都,必須付出足夠的代價。不然我們大宋将士和百姓白死了?!
而涿州,沒得談!
“涿州是陛下的祖籍之地!提議将涿州送還契丹者,可斬!”
文彥博第一次在群臣面前展現出剛直不阿的一面。
群臣立刻閉嘴。
許多大臣這才想起,涿州是趙家老祖宗生活過的地方。
我趙宋皇帝在建國百年後終于能回家祭祖了,你們大臣還吵什麽?再吵,把你家祖墳也挖了丢遼朝去!
于是仍舊主和的大臣退了一步,希望能用西京道來換得涿州。
宋遼已經和談,就等于戰争已經結束。在和議中,大宋的歲幣可以繼續給,西京也可以還,但涿州必須留下。
狄誐抱着兒子上朝,無論群臣怎麽吵,只要和趙暾與宰執的計劃不符合,她便全部擋回去。
牛牛只負責在朝堂上玩玩具和睡覺。
今日朝堂仍舊很吵鬧,嘈雜的聲音聽得狄誐腦袋疼。
她不明白,明明朝臣知道一切決策都要等丈夫回來才決定,那群臣還非要拉她上朝吵架。吵架有用嗎?
狄誐在宰執小會上抱怨,牛牛安慰母親:“可能他們和我不想吃蔬菜,明知道必須吃,但每次吃蔬菜前還要鬧一番,是一樣的道理吧。”
狄誐瞪大眼睛:“我兒是天才!”
牛牛害羞地把腦袋埋在母親懷裏。
尹洙微笑地看着小太子:“是的,他們與太子殿下差不多。”
太子殿下是無理取鬧的孩童,諸公也是。
群臣以為自己的吵鬧還是有用的。你看,陛下不是派章惇去和談了嗎?
和談的同時,趙暾還要求宋遼前線的宋軍退回各自駐地,只留曹佑駐守涿州。
看皇帝将曹佑留在涿州,群臣便明白,皇帝絕不可能放棄涿州。
遼朝君臣也明白了這一點。他們也聽到風聲,原來涿州是趙家祖地。
這本不應該是一件無人知曉的事。宋太祖趙匡胤的祖宗原本生活在涿州,而後往南遷徙到保州,連宋朝國史上都有寫。
但宋朝一直沒能拿回涿州,這常識居然變成宋遼兩國都忘記的事了。
突然得知此事,耶律洪基和他的大臣們表情都有點想笑又笑不出來,表情很是扭曲了。
他們想笑的,自然是趙宋立國多年,祖墳都不在自己地盤上;笑不出來的是,他們剛把涿州丢了,沒辦法用這件事嘲笑趙宋。
趙宋放出了涿州是趙家祖籍地的消息,遼朝君臣知道,宋朝絕無可能将涿州吐出了。
宋遼和議中,他們能商議的就只是西京。
耶律仁先松了口氣。他的判斷無錯,宋朝是想賴在涿州,以威脅南京。
他必須集中主要兵力,全力攻打涿州!
涿州對宋朝重要,西京對遼朝重要。
耶律仁先雖然沒打算放棄涿州,但他為了說服其他大臣,便撒謊道:“只要我們拿下涿州,哪怕西京未能奪回,也可用涿州換西京。”
其他大臣聞言,雖然覺得有道理,但仍舊不同意将兵力都壓在涿州。
耶律洪基也站在多數人這邊。
他對耶律仁先道:“宋軍屯兵涿州會威脅南京,屯兵西京道不也一樣嗎?狄青已經攻破奉聖州,雖然已經退回大同,但有一就有二,從奉聖州沿着桑乾河東進,比從涿州北上更容易!”
耶律仁先反駁道:“宋軍剛拿下西京道,哪怕不計民心的掠奪,糧草也吃不了多久。宋朝若是從關隴運糧,不僅糧道遙遠,關隴本身的糧草也不足以供應宋朝西軍。涿州不一樣,它緊挨着河北,河北禁軍不缺糧,涿州駐軍就不會缺糧。我們全力拿下涿州,西京道之圍自解!”
耶律仁先說得很有道理,但朝中無一人支持他。
這不是一個戰略問題,而是一個政治和尊嚴的問題。
西京是遼朝陪都,西京道面積遠比涿州廣闊。朝野上下都對丢掉西京道義憤填膺,要求遼軍全力奪回西京道。
至于涿州,分一小部分主力去攻城即可。
就一個小小的州,難道還需要遼軍将主力全部壓上去?
朝臣振振有詞,遼軍南征失敗是因為宋軍有地利人和,而遼軍奪回涿州和西京道,地利人和就回到了遼軍身上。遼軍收複西京,一定勢如破竹,摧枯拉朽!
所有人都這麽說,耶律仁先都有點懷疑是不是自己錯了。
他反複研究趙暾突然冒出來後,宋軍一系列戰績。
狄青、楊文廣是趙祯時的老将,郭逵、曹佑、狄諍是趙暾登基後才嶄露頭角的年輕将領。他們都在趙暾手中綻放出耀眼的光芒。
遼朝君臣嘲笑趙暾任人唯親,重視外戚,耶律仁先冷靜下來後發現,狄家和曹家乃是先成為将門,才成為外戚。與其說趙暾重用外戚,不如說他為将優秀的将領攬入懷中,讓将門成為後族。
明明趙祯時的曹家與狄家相似,曹家成為後族之後,與尋常外戚沒有區別,一樣被朝臣輕蔑打壓。狄家成為後族之後,竟然更受皇帝信任,父子二人同在戰場為主将。
耶律仁先也發現了宋朝以狄諍為主将,不是障眼法。
或者說,宋朝讓遼朝以為這是障眼法,才是趙暾的障眼法。
曹佑就算千騎破萬軍,也是領着主力部隊打仗,只是以自己為先鋒而已,戰法偏堂堂皇皇;狄諍的打仗風格卻完全不同,他竟然是擅長在敵人的領地中施展運動戰,東鑽西竄,仿佛打洞的老鼠一般令人難以捉摸他的行跡,戰法更偏詭道。
狄諍确實是此次宋遼之戰河北戰場的主帥。
耶律仁先十分頭疼。
曹佑鎮守涿州,所用的究竟是曹佑的戰法,還是狄諍的戰法?
若是曹佑,便是雙方憑借實力硬碰硬。此戰法看似簡單,也最難解。耶律仁先要贏曹佑,就要派數倍的遼軍困死曹佑。
若是狄諍,耶律仁先懷疑狄諍會放棄涿州,轉而誘敵深入。此戰法看似只要遼軍不冒進,攻下涿州就放手,便不會入宋軍圈套。但耶律仁先懷疑現在遼朝上下都被憤怒和屈辱蒙住了腦子,就算他下令,一些遼将也不會聽令。
何況曹佑和狄諍都在河北戰場,他們可以随時轉變戰法。
耶律仁先分析出了曹佑和狄諍的領兵風格,也難以做出合适的應對。唯一不會出錯的應對方式,就是将遼軍主力全部派去涿州,用實力碾碎所有戰術。只要遼軍足夠強大,宋軍抵擋不能,任何戰術都不能用。
兵強馬壯,即為勝。
可遼軍如果分兵,兵力和宋軍差不多,耶律仁先不認為自己的本事能比曹佑和狄諍強。
可惜耶律仁先苦苦勸說,他站在整個朝堂的對立面,無人聽他苦勸。
耶律仁先便換了個勸法,希望遼軍全力攻克西京,暫時不管涿州。以遼軍析津府的兵力,宋軍哪怕拿下涿州,短時間內也無法單憑河北禁軍攻克幽雲。
但遼朝君臣被宋軍猛敲了一頓,基本的警惕心還是有了。他們懼怕在河北不增兵,還在邊疆未回京的趙暾又會禦駕親征。
何況宋軍能分兵,遼軍怎麽不能?
耶律洪基再次駁回了耶律仁先的上書。他安撫道:“攻城無須太多騎兵。我将精銳騎兵都交由你,你先率兵把狄青趕出西京道,蕭霞抹和耶律乙辛率兵圍住涿州城。如果真的攻克不下涿州城,等你平定西京後再合軍也不遲。這不正好符合你所提的先平西京,再複涿州的戰略?”
耶律仁先只能領命。
他将兒子耶律撻不也留在耶律洪基身邊:“你不要争搶功勞,你要留在陛下身邊,護衛陛下周全。”
耶律撻不也嚴肅應下。
耶律仁先嘆了一口氣,将和談的工作交給蕭岩壽,自己領兵離去。
蕭岩壽十分剛直,與耶律仁先關系不錯。
但此次,他也站在分兵的一邊,不同意耶律仁先放棄一邊,全力保一處的戰略。
看見耶律仁先憂心忡忡,蕭岩壽安慰道:“你要相信你在析津府所得的人心。頂多耶律乙辛和蕭霞抹無法攻克涿州,但宋軍也絕無可能兵臨南京城下。”
耶律仁先對蕭岩壽嘆息道:“若是幾年前,我能高枕無憂。但如今幽雲百姓是個什麽情況,別人閉目塞耳,你難道也不知嗎?”
說罷,他對蕭岩壽深深作揖,牽着馬離去。
蕭岩壽看着耶律仁先的背影,雙手在袖中緊攥成拳。
……
“耶律仁先去了西京道?”狄諍對趙暾作揖,“恭喜陛下。”
趙暾颔首,手中迅速翻過南方運送來的糧草清單。
以防備遼軍為理由,趙暾從全國調配糧草到河北。
他又以不刺激遼軍為借口,讓河北邊防軍回到各自駐地。
去年的河北地震只是序幕,今年的地震會更加嚴重。因宋遼處于戰時,趙暾又身在河北,他任何違背常理的命令,河北諸州縣都會遵從。
古代沒有高樓,只要防備及時,百姓死傷不會太多,唯一的問題是赈濟的糧食。
趙暾:“以遼軍一定會再次南下為借口,命令百姓改種大豆等三四個月就能收獲的糧食。介甫,你負責督促此事。”
王安石:“是,陛下。”
趙暾:“回到駐地的禁軍加緊屯田,小叔叔,如何在戰時屯田,你最擅長,全交給你了。”
曹佑:“臣遵旨。”
趙暾:“讓富戶開放山林,讓城中無地百姓躲入山中,既能自主覓食,也能在災時免于人群聚集。就說遼軍一定會來攻城,讓他們先躲出去。元忠,你通知給每一個州官。”
劉瑾激動道:“請陛下放心,臣一定親口告知他們!”
劉瑾身為趙暾錄取的第一榜進士,又是致仕宰輔劉沆之子,此次也被委以重任。
趙暾早早把自己錄取的進士安排到河北做官。尤其是曹佑和狄諍所在的兩榜進士,幾乎都能獨當一面。現在正當用時。
趙暾掃了一眼州官名單。
曾鞏、王韶、曾步等原本歷史中會青史留名的人物,已經名列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