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江南憶（二）：叔侄年幼那些事（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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報官之後，曹佑沒有将奴仆遣回，而是在責罰他們之後，繼續讓他們做事。

他只對乳母和幾個太過造次的人使了些手段，讓他們挨了官府板子之後傷重不治而逝。殺雞儆猴之後，仆從都搶着做事，再不敢輕視曹佑。

曹佑曾經訓練過比這群奴仆惡劣許多倍的兵卒。如果不是他年歲尚小，收服奴仆花不了這麽長時間。

好在一切都過去了。

江南的氣候确實比東京好。仆從都已經服帖，錢財也算充足，比起住在叔父家中，曹佑還更自在些。曹暾的身體也确實好了許多，入冬也沒有生病。

叔侄二人對現在的生活都挺滿意。

說來錢財充足，曹佑又生出些疑惑。

從京中送來的錢財，是不是過于豐厚了？難道是姐姐補貼了？

宮人生活寬裕，是因為皇帝仁善，對後宮賞賜極多。那些賞賜，姐姐肯定是沒有的。姐姐還要從俸祿中拿出一部分和叔父一起還債。宮裏要過得好些，需要自己花錢命人出宮采買。希望姐姐不要為了補貼他和暾兒，過得太儉樸。

過年時曹佾如約前來探望曹佑和曹暾。曹佑已經收服了仆從，不欲讓曹佾擔憂，就沒提惡仆的事，只是問了錢財來源。

曹佾說那是曹暾的父親留下的錢，曹佑就沒有多問。

曹佑總覺得已經去世的長兄也不應該有太多餘財留給暾兒，但兄長都這麽說了，他就不好追問了。

“小叔叔，我背後汗濕了。”曹暾走了一會兒，回到曹佑的膝頭。

曹佑把曹暾背後汗濕的布巾取出，給他換了一根新的布巾。

曹暾休息了一會兒，繼續緩慢踱步。

曹佑道：“暾兒，累了就休息。”

曹暾搖頭：“多動才長得好。小叔叔，你還小，不懂養孩子，聽我的。”

曹佑：“……”

一旁剛剛還眼含畏懼的護衛露出了笑容。

等曹暾運動了半個時辰，又往曹佑膝頭一趴，不動了。

曹佑将曹暾讓工匠做的“嬰幼兒專用坐墊”綁在胸口，把曹暾抱在上面綁好坐穩，就去看新宅子。

他們現在所住的只是一處賞景的小院。只是因為仆從喜愛這裏的風景，此處又在市井最繁華處，十分熱鬧，就住在了這裏。

曹家的別莊在郊外，有水有田，環境幽靜，較這裏寬敞許多。曹佑命人收拾了許久才收拾好，不日就要搬過去。

因擔心曹暾又被膽大妄為的奴仆傷害，曹佑走到哪裏都把小侄兒綁在身上，不敢離身。

曹暾靠在小叔叔懷裏，眼睛東瞟西瞟，參觀宋時的揚州城。

挺髒亂的，可見确實繁華。

嗯，花挺好看的。

曹佑也在賞花。

今日的揚州是大宋的腹地，閑适熱鬧，文人墨客比肩接踵，就算是普通百姓，臉上都帶着幾分久不知兵的恬靜。

南宋的揚州已經是抗金最前線。繁華的城池已經改建成一座大軍寨，随時都可能有金兵襲來。曾經熱鬧的街市，在他路過揚州時已經變成廢墟。

曹佑從未見過詩詞中風華絕代的揚州城。柳絮如煙，桃棠夾岸，瓊花吐素，錯落的亭臺傳來絲竹聲聲。

他看得目不暇接，心潮澎湃。

河中舟楫繁忙，河岸也熙熙攘攘，擠滿了販夫走卒。

為了不讓人輕視，曹佑将總角梳做發髻，提前束起頭發。他長得高大，一旁的販夫走卒還以為曹暾是他的兒子。他們嘴裏說着誇贊父子情深的好話，向曹佑推銷籃子裏剛采的花。

曹佑無意與陌生人解釋，見花不貴，而小侄兒又耷拉着腦袋，一副蔫蔫的模樣，便向小商販買了幾枝瓊花。

他看着潔白的瓊花，眉頭微微蹙起，又買了幾枝桃花。

曹暾抱着紅白相間的花枝，疑惑道：“小叔叔，我們莊子裏有瓊花和桃花，別浪費錢！”

曹佑不語，從路邊折了柳枝，飛速編成環，然後辣手摧花。

曹暾睜大眼睛看着小叔叔把自己抱着的花枝摘禿，全插在了柳枝環上：“小叔叔，你的手藝不太好，有點醜。”

曹佑将柳枝花環扣在了曹暾的腦袋上。

一旁本準備與曹佑擦肩而過的行人，立刻稱贊曹暾的憨厚可愛。

曹佑矜持地微笑謝過行人，又去買了幾枝花，一邊走，一邊裝扮懷裏的孩童。

曹暾惱羞成怒道：“小叔叔，不要把我當成鮮花展示架！你就不怕我花粉過敏打噴嚏嗎！”

曹佑道：“你沒有打噴嚏。”

說罷，曹佑将曹暾手腳上都戴上小花環，又編了一個最大的花環，套在曹暾的脖子上。

曹暾收獲行人的矚目和稱贊無數。

一些帶着孩童游玩的人家，也學曹暾買來鮮花，裝扮自家的孩子。

還有的商販見到了商機，當即編了花環和花釵叫賣。

他們都會指着曹暾懷裏的孩子誇贊，把滿身鮮花的曹暾當成展示牌。

曹佑一路走出城，曹暾受了一路的誇贊。

被綁得不能亂動的曹暾，試圖用尖叫襲擊小叔叔：“小叔叔，夠了！”

曹佑禁不住笑出了聲音。

看，這不就活潑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