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四章 我們可以出去了!(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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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賀也是如此。
在白芷前去霧隐林為桑娘子采藥這段時日,一直都是她在照顧桑娘子。
只是白芷遲遲未歸,桑娘子的病情又眼見着嚴重,陷入昏迷,一日中竟不見有清醒的時候。阿賀不通醫術,心急之餘除了喂桑娘子喝下些米湯,也就只能替她向竹溪裏外供奉的土地神叩拜祈禱。
如今見白芷回來,阿賀終于松了口氣。
聽她說明情況,白芷頓時變了臉色,甚至顧不得告訴阿賀與自己同行的兩人都是誰,當即就向她家中趕去。
阿賀目光掃過顧從山和明燭,眼神不自覺地在明燭臉上停留了兩息,微微屏住了呼吸。反應過來後,她倉促收回了視線,像是不敢與他們對視,跟上了步履匆匆的白芷。
見此,顧從山遲疑一瞬,也跟了上去。
馬上就要天黑了,如果能選的話,他還是希望今晚能在竹溪裏借宿一夜。
明燭對此也沒有什麽意見,聽他問,不無不可地點了點頭,目光在不經意間掃過土臺上供奉的泥像。
風吹過土臺上懸挂的古舊銅鈴,發出伶仃聲響,泥像上的彩繪應聲剝落一處。
片刻後,趕回阿賀家中的白芷來不及歇口氣,便先去摸過桑娘子脈象。
跟來的顧從山打眼一看,只見床榻上的婦人臉色青白,枯瘦面容中透出久經風霜的滄桑,眉目間隐有愁苦。
白芷跟在她身邊許多年,醫術已經不比桑娘子本人差,一探脈便已知詳盡。但油盡燈枯之象,便是白芷醫術再好,終究也無力回天。
如今不過是能拖一日算一日,才好趕回陳國故土。
白芷神色黯然,她掩下傷心,準備生火煎藥。
阿賀也連忙上前幫忙,跟來的顧從山見狀,主動攬下了劈柴的活兒。
半個時辰後,白芷終于将深褐色的湯藥喂給病榻上的桑娘子喝下。直到這時,她才歇了動作,有心力關心起随自己前來竹溪裏的明燭和顧從山。
他們接下來有什麽打算?
顧從山打算去平襄邑。
平襄邑是距竹溪裏最近的郡邑,顧從山從霧隐林中帶出的靈物也只有在這樣的郡邑才能找到交易的修士。他沒有特意提起自己修士的身份,白芷只當顧從山是尋常混跡市井的游俠。
從竹溪裏前往平襄邑,至少也需十數日,也就不急在今夜趕路,顧從山帶着幾分不好意思開口:“不知我們能不能在這兒借宿一晚?”
這并不是如何過分的要求,阿賀家中如今只剩下她自己,她當然也做得了主,聞言卻還是露出了猶豫之色。
并非阿賀不肯,而是她父母留下的老屋中只餘一間空房,明燭和顧從山男女有別,該如何安排才好?
想了想,她怯聲開口道:“若不嫌棄,可以在我房中休息一夜……”
至于她自己,可以在白芷和桑娘子暫住的這間房擠一擠。
這是不是不太好?顧從山剛想說什麽,便聽明燭道:“不必。”
她看向窗外:“我在樹上過一夜就好。”
啊?
聞言,阿賀看了看她,又看了看窗外的樹,露出愕然神色,有些不能理解。
顧從山倒是知道明燭在霧隐林中都睡在樹上,不過睡樹上怎麽比得上睡在床榻上?
“我去柴堆裏睡也行……”他開口道,雖然明燭的實力在他之上,但顧從山覺得她既然比自己小些年歲,他理應照顧她才是。
明燭沒有應,在她看來,睡在樹上實在要方便許多。
顧從山難以理解她的想法,他還想再說什麽,明燭已經跳上樹,背對着他,顯然不想再聽他多說。
顧從山話音一頓,覺得自己簡直就是面對叛逆女兒,操.碎了心卻不被理解的老母親。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伴着幾聲犬吠,整個竹溪裏都沉入溶溶夜色。
一片寂然中,不知從何處騰起的黑霧蔓延,從村落中淌過,于無聲無息間挾裹而來,沒有驚動任何人。
明燭倚在樹上,阖着眼,神情安然,看起來已經睡熟。
霧氣自她身周彌漫,濃稠墨色逐漸洶湧,如同翻滾的浪潮,最終在空中彙聚成模糊形狀。
黑霧中亮起兩團暗色火焰,像是一雙眼睛,不知來歷的怪物對着明燭張開空洞的嘴,露出獠牙,作勢欲吞。
就在這一刻,睡在樹上的少女驟然睜開了眼睛。
目光相對,雙方不約而同地陷入了沉默。
作者有話說:
明燭:。黑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