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第三十八章 諸子論道,(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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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無咎撐着手看她吃,臉上顯出點被認同的忻然,順口問道:“你來雲笈道藏,是想借什麽道法?”
明燭吃着糕團,不太方便開口,只将懷風辭列書的竹簡給他看。
褚無咎目光掃過,立時已知究竟:“看來你遇到了位很不錯的老師。”
見明燭不甚理解自己這句話,他解釋道:“就算有師徒之名,也不是所有的老師都會盡心指點弟子。”
千秋學宮也是如此。
這世上甚至有不少修士将收來的弟子當做仆役差遣指使,得其辛苦侍奉,卻吝于指點修行。
但在世人看來,弟子服侍老師理所應當,沒有可指摘之處。
“為什麽?”明燭還沒聽說過這些,少有體會。
“修行傳承何等珍貴,本就不該輕易可得。”褚無咎回道。
“你也是這麽想?”明燭咽下糕團,問。
褚無咎沒想到她會這麽問,怔了怔才回道:“我怎麽想無關緊要,九州天下歷來如此。”
他看向洞窟中浮起的玉簡,向明燭再道:“你看,這些道法玉簡都是以靈息寫就,方能引導修士修行,每被觀閱一次,其中靈息就會有所消耗。”
待其中靈息耗盡,玉簡的價值也就失了大半。
要以靈息刻錄道法典籍,必定是對此道法谙熟的修士,需數日方成,許多道法如果沒有可傳承的修士,就成了不可複刻的絕唱,越強大的道法越是如此。
也是為了減少玉簡中靈息溢散,雲笈道藏的洞窟中才會有濃烈到化作實質的靈氣,用以蘊養道法典籍。
道法想要傳承,從來不是易事。
褚無咎話音頓了頓,在短暫間隙後再開口:“我在玉京時,曾得聞千秋學宮道法之盛,故而想來一觀。”
昔年大夏天子定鼎九州,分封諸侯,以玉京為都城,禦宇內,制六合。
褚無咎從玉京來。
諸子論道,千秋一辟,他在書卷中看到了這等盛景,曾心有向往。
所以離開玉京後,他先來了上陵,除了祭拜故人,也是想見千秋。
“不過如今看來,這裏和玉京中也沒有太大分別。”
褚無咎說完,也挑了枚糕團,吃相很是矜持,錯過了明燭眼裏的意外。
聽褚無咎這麽說,明燭才發現這世上原來還有人和自己持有同樣看法。
她不解于千秋學宮與裴玄同所載的不同,但無論學宮長老還是門下弟子都認為,時移世易,有些變化也是常事。
沒有人覺得這有什麽問題,千秋學宮的從前只可供作懷念。
明燭覺得有些沒道理,她不明白。
也是為這個緣故,她才會接受溫翎提議留下。
她想找個答案。
“那你現在想明白了嗎?”
明燭搖頭。
她想要的答案,褚無咎早已清楚,但話到了嘴邊,卻又咽了下去。
不知為何,他不願同明燭說什麽諸侯世家,天命傳承,只是問:“來千秋學宮前,你一直待在郁孤山?”
他突然好奇郁孤山是什麽樣的地方,有什麽樣的人,才能養出這樣的明燭。
“我在郁孤山只待了兩年。”明燭沒有隐瞞,她也不覺得這有什麽可隐瞞的。
褚無咎才知道,原來郁孤山上只有兩個人,明燭和帶她回郁孤山的人。
“帶我回郁孤山的人沒有教過我修行,他臨死前,說安排了人來接我。”明燭像是陷入了回憶,說起裴玄同的死時,語氣也很平淡,“但是我不想去。”
所以她一把火燒了那處竹屋,孤身離開了郁孤山。
“為什麽不想去?”
“一座山的風景再好,看了兩年,也會覺得乏味。”明燭想了想,回道,“我不想從一座山,再到另一座山中。”
從一座牢籠,到另一座牢籠,褚無咎下意識地想,忽有些失神。
他突然意識到自己為什麽會對明燭生出有別于旁人的好奇。
她如此自由,不為這世間任何規則框縛,是他從前所不能見。
不喜歡就是不喜歡,不願意就是不願意,不必虛言以飾,妥協讓步。
褚無咎前十五年的人生都身處牢籠,時時受到規訓,無論做什麽,都有人提醒他謹記身份。
不管這座牢籠如何華美,都難掩其本質。
他只是尊被奉于臺前的木塑石雕,沒有人在意他怎麽想,又想要什麽。
他的身份,比他這個人重要得多。
可——
“既生雙翼,如何甘心不見九霄。”
褚無咎看向明燭,雙眼湛然:“我還是更喜歡做褚無咎。”
明燭迎上他的目光,雖然不太明白,還是點頭:“好啊。”
作者有話說:
明燭:雖然沒聽懂,但是吃人嘴短,還是贊同一下男主自我攻略進度+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