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第七十四章 我等請君上(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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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第七十四章我等請君上
聽聞長孫衡所言,在場世族的目光頓時都彙聚在他身上,其中多有驚色。
他說什麽?!
鄒氏家主錯愕擡頭,臉上悲恸和驚異混雜,莫名顯出幾分滑稽。
就連坐在上首的晉國國君都因為太過意外愣了兩息,他不太确定地:“你所言,是要寡人赦免截殺鄒徐的游俠?”
“是。”長孫衡沉聲回道,神情認真,不見任何玩笑意味。
他既然在國君與諸卿大夫面前将話說出口,又怎麽會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
鄒氏家主暴起,怒聲向長孫衡道:“賤民殺我長子,處極刑也不為過,長孫氏郎君何以要請君上赦他!”
就算長孫氏勢大,也沒有如此行事的道理。
長孫衡沒有對他的質問先作回答,而是擡頭望向晉國國君:“君上可知,為何有游俠兒不惜性命,也要當街攔車,截殺鄒徐?”
鄒氏衆人臉上都閃過一抹不自在,這件事背後真相實在稱不上光彩,是以方才陳情時,他們有意遮掩,避重就輕。
“無論什麽緣由,以庶民之身當街截殺世族,依照晉國法度,當處極刑!”在晉國國君開口前,鄒氏家主開口,打斷了長孫衡的話,“何況如不殺之以儆效尤,來日豈非效仿者衆!”
在場都是世族,心中對這番話多有認同。
憑有效仿者這一點,就足以讓他們對荊烈定下判決,至于荊烈為什麽會這麽做,其實并不重要。
但長孫衡顯然有別的考慮。
和荊烈這樣出身微賤的庶民不同,長孫衡的身份注定了無論他想說什麽,總有人願意聽。
就算晉國國君覺得鄒氏家主疾言厲色的指責有理,也還是願意讓長孫衡将話說完。
在鄒氏衆人不忿的目光中,長孫衡再次開口:“上陵有游俠衆,結私交以立彊于世,謂之濁流。”
“濁流中有宗師境武者十餘,其餘游俠更有數千之衆,多出身鄉野市井,漸成聲勢,得以立足上陵。”
晉國國君聽得認真,他深居宮中,對這等坊間之事并不了解,此時聽來覺得頗有意思。
“九州養士成風,濁流既成聲勢,也就可為之用。”在這樣的場合,長孫衡也沒有表露什麽急色,将事情徐徐道來,顯出掌持大局的氣度。
如長孫衡出身的長孫氏這等大族,尚且不會将濁流看在眼中,但對鄒氏、餘氏等急于擴大勢力的世族,濁流正是可用的刀鋒。
“鄒氏想用濁流,濁流卻不肯歸附。”
長孫衡看向鄒氏家主:“我聽聞,不久後,有濁流游俠相助鄒氏族女,得鄒徐禮待,納為門客,頗為倚重。”
晉國國君忽然想起了什麽,恍然道:“盜取明月珠,不就是此人?”
明月珠失竊之事鬧得沸沸揚揚,連晉國國君也有所耳聞,畢竟為了這枚明月珠,鄒氏家主設宴請人賞觀,失竊後當然也就引來許多關注。
“但今日街巷上,于千萬人前,有人道,明月珠失竊,只是鄒氏為讓濁流歸附的手段。”長孫衡臉上已經不見笑意,“禮賢下士,贈以明月珠,又反誣其人為盜,向濁流讨還明月珠,欲以此令濁流歸附,無異于欺世盜名!”
因禮待丁袁這等出身的濁流游俠,鄒徐在市井間換來賢名,連濁流中許多人也開始搖擺,認為從鄒氏行事是不錯的選擇,但當時濁流還在世的老道首卻始終沒有答應。
不久後丁袁竊珠而逃,濁流聲名受損,這些游俠本是因義而聚,在丁袁失蹤後,他們理所應當地也就承擔起彌補鄒徐的責任。
如果這場謀算得逞,鄒氏和鄒徐不僅贏盡聲名,也能占盡好處,令濁流不得不效從。
“出身市井闾巷的游俠尚且知道禮義,以世族自居的鄒氏卻沒有仁德,這難道不可笑嗎?”長孫衡冷眼看向鄒氏衆人,神情越顯肅然,“為謀濁流,鄒徐牽連無辜者衆,若要論罪,也當先論他的罪!”
聽着他的話,鄒氏家主呼吸粗重,臉色青一陣白一陣,被當衆剝去臉面的滋味當然不會好受。
“這不過是殺人者一面之詞,何足為信!”他怒聲駁斥道,“我鄒氏身為世族,怎麽會如此行事,難道一個出身微賤的游俠兒,說出的話比我更可信?!”
他沒有承認。
他當然不會承認,就算在場世族大約都猜到事情正如長孫衡所言,鄒氏也不能認下這些事,否則就會徹底淪為笑柄。
“今日清商坊前,只是分毫之差,就是出手的游俠兒死于鄒徐之手。”昭虞反問,“如果他和鄒氏沒有這樣的仇怨,有什麽值得他用性命來散布一個謊言?”
鄒氏家主冷笑道:“他有此舉,如何不是為了殺身成名!”
“既是如此,不如請宮中供奉出面查探,以證鄒氏清白?”昭虞微笑着開口。
宮中供奉是上三境修士,或有手段查明真相。
“不可!”鄒氏家主下意識阻止道。
昭虞勾了勾唇角,她并不清楚宮中供奉能不能查出什麽,但她知道,鄒氏不敢賭。
對上昭虞戲谑的視線,鄒氏家主心中起伏,知道自己不該答得這樣快。
他原本已經起身,此時又重重跪了下去,向晉國國君叩首:“君上,我鄒氏豈能因賤民所言,受此大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