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第九十章 是誰引動了(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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衆多身披玄甲的衛士侍立周圍,晉國王旗招展,諸卿大夫着玄裳祭服,攏袖以待,顯出難言肅穆。
赤衣樂師站在青銅編鐘後,随着沉重鼓聲響起,鐘鳴磬響,和着江水拍擊礁石的聲音,祭臺周圍堆放的薪柴被點燃,升起缭繞煙氣。
火光中,玄衣纁裳的晉國國君緩步走向祭臺,衣上繡七色章紋,配七旒冕旗,此為諸侯祭服。
金鈎玉環加身,原本面貌庸常的晉國國君也顯出幾分讓人不能直視的威嚴。
他修為不高,甚至還未入上三境,但就算是晉國紫微境的上師陸垣,也在這位國君面前低下頭來。
諸侯天命加身,受天子敕封執掌權柄,得掌國玺,晉國國君能動用的力量并不在紫微境修士之下。
不過這等外力并不會令他的境界有所變化。
晉國國君站上了祭臺,在他前方供奉的禮器其形如瓒(注一),當中像是攝入萬千星鬥。
這是晉國國器星移瓒。
諸侯以國器鎮壓氣運,晉國中,只有相虞氏血脈才能掌控星移瓒——不過到如今數百載,歷經幾代晉王,相虞氏至今沒有出現能再掌控星移瓒的族人。
晉國國君親執玉爵,盛滿清酒,随着他動作,鐘磬聲中,禮官高聲誦讀起祭文,告祭天地山川。
明燭并不理解其中意思,聽得出神,還是身旁的昭虞不着痕跡地拽了拽她的指尖,才找回明燭游移的目光。
直到禮官将長篇累牍的祭文讀完,晉國國君才将玉爵中的酒傾灑于地,以示敬獻。
着祭服的晉國列位上卿向前,同樣執手持玉爵向天地獻酒,神情莊重肅穆,整齊劃一地跪拜。
随着獻酒結束,樂工再次擂響大鼓,渾然雄壯的鼓聲響起,八方聲震。
衆多玄衣鬼面的祭者手持刀斧,自宗廟中魚貫而出,環繞在祭臺周圍,漸次有了動作。
鼓聲中混雜着清越鐘鳴,祭者呼號跳躍,動作矯健兇猛,随高低起伏的鼓點而動。
祭舞樂聲中,明燭看到了缭繞向上的霜白煙氣。
這是什麽?
煙氣在身周游散,明燭感受到自己呼吸一清,有莫名氣息湧入體內,滋養着被點亮的星竅,最終彙入命星。
這樣盛大的祭祀,親臨觀禮當然不止看起來有面子,還有其他不必訴諸于口的好處,否則千秋學宮又何必鄭重以待,為此特意擢選弟子。
就算不是晉人,只要身在九州,又怎麽會不清楚這些,所以沒有人向明燭解釋過,而她恰好也真的不知道。
雄壯的鼓樂回響在祭臺上下,天地間似乎只能聽見這道聲音,祭者挂在腰間的銅鈴輕響,不斷變陣,朔風中,猙獰鬼面也顯出肅穆意味。
在場相虞氏族人屏息斂神,不敢有絲毫分心,随着鼓聲震響,他們體內星竅逐次亮起,受到無形牽引運轉。
這場祭舞不僅是向天地獻禮,也是相虞氏用以傳承天命的方式。
諸卿大夫也受祭祀洗禮,但只有相虞氏血脈才能從中獲知天命傳承。
明燭看着翻振的玄衣,眼前忽然有些恍惚。
周圍天地變幻,無數身着祭服的諸卿大夫不見蹤影,只有随樂聲呼喝跳起的祭者依舊。
不,還是有所不同。
披着赤衣的祭者不知何時出現在祭臺上,袍袖翻飛,擡手旋身間,體內星竅逐次亮起。
明燭擡頭望着前方,眼底映出明滅光華,她的意識随着鼓樂聲起伏,在祭舞中沉淪,也就沒有發現周圍山川江流在無聲中經行漫長歲月。
她看到的不止是眼前祭舞,還有許多年前,晉國立國時的第一場祭祀。
此為,諸侯天命[制禮]。
肅穆威嚴的氣氛中,鼓點漸密。
明燭體內星竅漸次亮起,沿既定的脈絡運轉,天地靈氣都向她湧來,朔風鼓振袍袖,千秋學宮素白的祭服上有日月星辰照臨。
像是有人注意到天地靈氣的流向,向明燭所在投注目光,眼中現出一點異色。
照理而言,資質越好,在這場祭祀中能得到的好處越多,尤其未入上三境的修士,得天命道法洗禮,在修行上無疑能更進一步。
不過能有明燭這等動靜的,也實在少見。
畢竟不是相虞氏血脈,體內星竅有缺,就不可能受到完整的天命道法洗禮,更不說得到傳承。
就在這一刻,祭臺上,黯淡的星移瓒忽然發出輕微鳴響,頓時吸引了祭臺上下所有人的目光。
“是星移瓒!”有相虞氏族人露出激動神情。
只見星移瓒泛起柔和光輝,如引漫天星鬥入內。
相虞氏已經有數百載不能掌控星移瓒,今日這場聲勢浩大的祭祀,本就是有意借此喚醒星移瓒。
如今是誰引動了星移瓒?!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