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第六章 這場火,只(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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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落下,黑霧驟起,化作數條活過來的黑蛇,徑直向蘇赫撕咬而來。
蘇赫瞳孔微微放大,他當然清楚巫有何等難以揣摩的手段和力量,但面對不可預測的危險,卻半步也沒有退。
烏磐部絕不敢讓他死在這裏!
銀甲統領隔空聚氣,在蘇赫面前撐起一片真空,與黑蛇相撞。兩道力量在沖擊下相互消弭,只見黑蛇散作霧氣,又回到了老者袖中。
他擡頭看了過來,銀甲統領翻身下馬,走到蘇赫身旁,擡手一禮:“平巫,這位是穆延部王君當年流落在外的長子,穆延部的蘇赫王子。”
聽清蘇赫身份的剎那,這位平巫陰冷的臉上像是又蒙上了一重陰霾。
他扯了扯嘴角,拖長聲音道:“穆延部的王子,有什麽資格來乾涉我烏磐部的祭祀祝禱?”
巫祭身份特殊,何況蘇赫只是穆延部的王子,烏磐部的巫祭當然不必聽命于他。
蘇赫看着高臺上燃起的火焰,心中憤懑難當:“這算什麽祭祀祝禱?!”
桑瑪就算覺醒了命星,也不過才幾日,體內靈息稱得上淺薄,卓延獸皮上的粗淺祝禱術法也不足以讓她消弭這場大火。
“你們只是想燒死她,”蘇赫怒聲道,“烏磐部怎麽敢處決一位巫!”
“竊取巫祭力量的污穢血脈,怎麽能稱作巫?”平巫緩聲道,神情輕蔑,“這不過是個低賤的奴隸!”
蒼州六部崇尚力量,也不乏有奴隸憑借實力擺脫這個身份,出任高位的先例。但眼前的平巫對于覺醒成巫的桑瑪顯然沒有任何善意,甚至要借血脈出身将她抹殺。
随銀甲統領來到聚落的草場奴隸看着火中的桑瑪,神情各異。他們中不少人之前都是受了桑瑪祝禱恢複傷勢,見她落入這樣的境地,心下并不好受。
奴隸,果然是沒有資格做巫的嗎?
事關桑瑪生死,蘇赫也來不及考慮得太清楚,高聲道:“她是薩爾沁部曲的後人,随我流亡在此,并非奴隸的血脈,何談竊取巫祭力量!”
“如果她當真是巫,這場大火當然不會傷她。”聽他這麽說,平巫緩緩笑了起來,臉上蛇紋刺青仿佛也随之活了過來,“這場火,只會将竊取巫祭力量的污穢血脈抹去。”
出身卑微的奴隸,怎麽能有資格覺醒成巫。
蘇赫被他堵得說不出話,周圍烏磐部的銀甲及諸多親衛冷眼旁觀,顯然不會為蘇赫的命令阻止這場所謂的祭祀。
他是穆延部的王子,可這裏不是穆延部,他也還沒有真正得到穆延王的承認冊封,擁有相應的力量。
蘇赫心中翻湧起難言情緒,他擡頭看向高臺上,薪柴燃燒,火焰圍困,馬上就要攀上桑瑪的衣袍。
她迎着蘇赫的目光,對他笑了笑,搖頭讓他不要再管自己。
蘇赫感受到強烈的無力,從被迫離開穆延部的王城開始,他已經有過太多次這樣的體會。
母親為了給自己争取脫逃的生機,帶着人主動迎上了追兵,護持他的親衛部曲在逃亡路上一個個死去,現在,他又要親眼看着桑瑪死在自己面前。
總有一日,總有一日——
蘇赫眼底映出滔天火焰,他會擁有足夠的力量,拿回屬于自己的一切,讓這些人都俯首稱臣!
四周安靜得聽清薪柴燃燒的聲音,在所有人都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蘇赫頂着烈火沖上了高臺。
火焰舔舐上衣袍,他掌心立刻被高溫燙出灼痕,少年咬着牙,沒有發出任何呼痛聲,沖進了火焰。
他沒有求助明燭。
就算明燭有千鈞之力,也不足以與掌握莫測手段的巫祭相抗衡,蘇赫能倚仗的,只有自己的身份。
他絕不能就這麽看着桑瑪死在自己面前!
誰也沒有想到他會這麽做,也就沒有來得及阻止他。
銀甲統領看向老者:“平巫——”
如果蘇赫受傷甚至死在這裏,烏磐部和他們都會有大麻煩!
聽到銀甲統領這話,平巫不僅沒有出手,高臺上的火焰反而燃得愈烈。
“他破壞祭祀,受天罰而死,不過是咎由自取!”
銀甲統領命令不了他,只能讓衆多親衛取水滅火,但點燃薪柴的顯然不是尋常火焰,遇水不熄。
平巫臉上浮起一點冷笑,眼神幽深。
他自己取死,當然再好不過。
高臺上,蘇赫來不及解開桑瑪手腳上的繩索,抱起她想沖出火堆。
但周圍已經化作一片火海,根本找不到出路。
就在他和桑瑪已經無路可退的時候,不知從何處而起的風卷入了火中。
桑瑪感受到了一道熟悉的氣息,沒有太過聲勢浩大的場面,游散在天地間的風将紛燃的火海帶起,化作縷縷火光,消逝在空中。
車駕上,一只手收了回去。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