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第二十一章 我們總會再(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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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地宮中延誤的半夜,原本被他甩開的追兵再次跟了上來。
腰腹上的傷口泛着深黑,至今沒有愈合,如果不是身懷天命特殊,大約很難扛過這樣的傷勢。
血肉新生的速度更快過腐壞,但以他如今狀态,實在很難應對這麽多十方山巫祭。
情況危急,蕭折棠卻沒露出多少驚慌來,他神色坦然地取出枚靈果當做報酬塞進黑豹嘴裏,算是謝過它随自己奔波了這些時日,随後拍了拍豹頭:“走吧。”
被他強征為坐騎的黑豹嗷了聲,看起來竟然有點感動。
蕭折棠給它的靈果的确是好東西。
不過繼續陪他出生入死還是算了,黑豹叼着靈果飛快溜了,看得蕭折棠略勾了勾嘴角。
前後不過數息,白鹿踏着煙雲從空中飛渡,身後拖行的車辇如同濯滄浪而出,帶來奔流潮聲。
“冕下!”駕車的青年開口喚道,臉上隐有急色。
察覺蕭折棠意外被卷入地宮,前來接應的青年心急如焚,但他并不長于機關術,也就不敢擅入其中,只能在外等候。
就算青年設法拖延,十方山派出的巫祭實在太多,還是有大半數先後追至這山陵附近。
這裏是北荒,不在大夏九州之內,如果被追上就真的麻煩了。如今情況下,真要動起手來,他們也不占優勢。
接上蕭折棠後,白鹿輕身而起,空中留下飄渺煙雲,轉眼已經跨越數裏。
目所能及之處,衆多神色沉凝的白袍巫祭已經跟了上來。
他們一路追了蕭折棠數日,在他已經重傷的情況下,還是幾度讓人逃脫,至今沒能将他拿下,臉色當然不會好看。
“大司祭有命,不惜代價,一定要将他帶回十方山!”為首白袍語速飛快道,“伽蘭部為何還不率人來援?!”
“已經傳令據此最近的伽蘭部城池守軍,但還沒有得到回應。”身旁巫祭回道。
就算六部不比從前對十方山言聽計從,但此事不涉部族利益取舍,伽蘭部沒有道理不肯出兵。
“火——”
衆多十方山巫祭終于也發現了額爾納城池中燃起的火光,都露出驚疑神色。伽蘭部沒有出兵的理由倒是很清楚了,他們現在已經自顧不暇。
無論心中作何想,這些巫祭有命在身,也不敢抛下蕭折棠去探查城中情況。
為首白袍神識蔓延,終于捕捉到夜色中飛渡的白鹿,眼神一厲。
翅翼張開足有數丈的鵬鳥振翅下落,他吹響骨笛,卻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只有出身于十方山的巫祭才能感知到特殊的頻率,從不同方位合圍,逼近渡空的車辇,距離越來越近。
就在白鹿的速度達到極限,車辇将要落入這些巫祭的術法範圍時,空中和地下,所有追來的人都在玄妙術法下停滞一瞬。
陣法成形的靈光亮起,也就在這一刻,蕭折棠若有所感,從車辇中回過頭。
山陵上,臉覆青銅面的少女孤身孑立,天地間徐來的風中,游散的靈氣向她身周彙聚,星海中,映照出二十八宿的命星緩緩上升,被引入三垣。
更多的星宿亮了起來,她擡手,喚起足以困住無數巫祭的陣法。
風牽動長袍,容貌被隐在青銅面下,明燭的身量也與從前有了分別,但蕭折棠還是一眼認出了她是誰。
就像他也換了張臉,明燭的心跳卻比眼睛更快認出了他。
我們總會再見,就像晝夜更疊,天光總會亮起。
就如褚無咎曾經所料想,天命[造化]在明燭破碎的心髒中留下一線生機,在許多個日夜的沉默中,長出新的血肉。
這是褚無咎能想出的,唯一能讓明燭擺脫那個囚籠的方法。
如果去了玉京,誰都不可能再帶她脫身。
也只有明燭身死,她才能得到真正的自由,不必陷入無休止的逃亡。
褚無咎很少害怕過什麽,但從親手捏碎明燭心髒開始,他有了不能訴諸于人的恐懼,如果當中出了什麽差錯,如果他真的害死了她——
他沒想到會在這裏,會是在這樣局面下,與她再見。
但這樣的重逢,似乎更好過他預想過的所有,有一剎那,褚無咎幾乎想要不顧一切地折回,再次站在她面前——
但他終究什麽也沒有做。
骨節分明的手按在坐榻上,因為太過用力暴起了青筋,他不能讓一切前功盡棄。
長夜最後的黑暗中,褚無咎只是回頭望着明燭,任白鹿遠離了山陵,拂過她衣袍的風吹來,穿過了他指間。
作者有話說:
我覺得這一面還是很浪漫的還會再見的,不過要等一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