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第二十九章 這是禦極一(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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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夏天子有命,當然不容違抗,青年止住話音,看向褚無咎,在他颔首示意後,才行禮告退。
雨聲不斷,琉璃雕琢出的車辇駛過樓臺,數列披着銀甲的護衛身騎白虎,前呼後擁地穿過玉京城。
樂坊樓上,應人相請前來的長孫衡從上方看着這一幕,向來噙着溫和笑意的臉上掠過一抹冷色。
玉京十二族果真威勢煊赫。
這是長孫衡前來玉京的第三年,當年他暗中取長孫氏陣旗相助明燭,違逆國君旨意,原本他身為上卿的祖父已經為他鋪好了踏入晉國朝堂的路,經此事後,長孫衡見惡于國君,當然也就不能妄想再輕易得居高位。
也是為了保護長孫衡,他的祖父将他送來了玉京。
上陵世族都說他是自毀前程,但長孫衡并不後悔當初的作為,就算再選擇一次,他還是會這麽做。
但就算如此,千秋學宮那麽多人傾盡所能想要保住的明燭,還是死在了汾水畔,死在了一個絕不應該的人手裏——
長孫衡握住闌乾的手驟然收緊,眼前再次浮現出當日的一幕。
琴音從身後傳來,意蘊高遠,有人走到了他身旁,長孫衡收回手,神情已經不見分毫異常。
也是因為前來玉京,他避開了上陵那場将所有世族都挾裹在內的風暴。
在這場風暴中,長孫偃最小的兒子不惜背棄自己的父親,成為了助新君登位的大功臣。
也是因此,當昭氏、百裏氏等世族都為新君不容,多有申饬時,長孫氏還能維持住從前光耀。
如今晉國新君弑父上位的消息愈演愈烈,就算身在玉京的長孫衡也有所耳聞,局勢将如何發展?
執傘穿行在帝都中,見春雨化作冬雪,長孫衡終于觸及上三境的壁障。
在九州與北荒的交界,當入冬後的第一場雪落在莽蒼原的赤土上時,荒原深處傳來聲轟然巨響。
躺在黑石上的明燭滾了兩圈,終于睜開了眼,從閉關中驚醒,露出略顯茫然的神情。
神識延伸,她的表情冷靜下來,只是浮在雲端的幽墟宮闕力量耗盡摔了下來而已,問題不大。
明燭依照天時算了算,從她躺下琢磨穢淵的天魔印到現在,已經過去了近一年。
對修士而言,閉關上一年半載實在是再尋常不過的事。
身上氣息已經到了天市境圓滿,以明燭的資質,沒有外力阻礙,修行對她來說是再簡單不過的事。
不過明燭原以為有衆星石在,應該能突破太微境,但眼前天市垣的星宿在命星映照下盡數亮起,入太微境的契機卻還沒有到。
修行一事不僅在于體內靈息強弱,也受心境影響。
明燭思慮再三自己沒能破境的原因,無果,決定先将此事放下。
分解過穢淵留下的天魔印,明燭還算有所得,但只是這樣,還不夠解決她被歸藏烙印的問題。
烙印明燭的天魔,在至上四柱中并非最強,卻和他執掌的權柄相合,稱得上最為狡猾。
明燭指尖點了點眉心,盤坐起身,終于注意到幾道落在宮室角落處的神念。
這是明燭離開穆延王城前,教過桑瑪的傳音術法。不過她閉關修行,也就沒有及時發現這幾道傳音的神念。
好在桑瑪傳音也不是因為什麽攸關生死的大事,她受卓延所托,将他在推衍法理中遇到的困惑盡數轉告明燭,希望能向她求解。
這幾道傳音,都是為這個緣故出現。
明燭托着臉一一看過去,眼中逐漸現出興味。
無論是在九州還是北荒的傳承都記載,體內生有命星才能踏上修行之途,生來就有命星的明燭也就沒有考慮過沒有命星的人要如何才能修行。
卓延執着于此,甚至以不能修行的凡人之軀推衍出諸般可能的方向,如今讓明燭看來,竟也覺得未必不可行。
不過還有幾個問題……
她站起身,決定找卓延當面讨論一番。
從快變成半座廢墟的宮闕群落中爬出來,明燭擡手,接起了片紛紛揚揚落下的雪花。
莽蒼原上的瘴氣快要散盡,連位于深處的幽墟故地也袒露在天光下。
明燭從蒼州飄來的雪裏,感受到了不同尋常的氣息。
她擡步踏過,身形已經消失在原地。
蒼州這一年的冬天似乎特別冷,就連成為巫祭的桑瑪也不得不裹上厚重的外袍才能抵禦嚴寒。
當明燭出現在她面前時,桑瑪正頂着風雪從巫祀殿中走出,清秀的臉凍得有些發紅。
她懷中抱着塊厚重石板,忍不住向手裏哈着氣,并不像高高在上的巫祭,而和明燭當日在烏磐部草場中遇到的奴隸少女好像沒有分別。
也不是完全沒有分別,至少在吃得飽睡得足後,不到兩年,桑瑪的身量已經長了很多,不過這并不妨礙明燭認出她來。
但看着突然出現在自己面前的明燭,桑瑪卻露出遲疑神色:“你是……”
作者有話說:
明燭:?寫完蒼州部分,就到故人再聚的場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