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第二十三章 去做你想做(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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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第二十三章去做你想做
明燭怔怔地望向空中,難得有些失神。
她并不清楚,原來在裴玄同留下的劍法後還藏着這些記載。
在明燭記憶裏,裴玄同總是沉默的,就算她學會說話,他們之間的交流也不過寥寥幾個字,沒有太多可說。
他教她說話識字,想讓她像個尋常人一樣活下去,但明燭知道,他不止一次想殺了自己,但最終不知道為了什麽,沒有動手。
“所以他為什麽不殺了我呢?”明燭看向褚無咎,像是在問他,又像是在問自己。
一開始是因為那雙什麽都不知道的眼睛,後來是因為,她是他養大的孩子。
對于修士而言,短短兩載時間實在算不得什麽。
就算對于壽數不過幾十載的凡人,兩年好像也算不得什麽。
但就是用這兩年,裴玄同養大了明燭。
“你是他的女兒啊……”褚無咎輕聲嘆道。
明燭是裴玄同親手養大的孩子。
他從沒有告訴過明燭這一點,那雙沉默的眼睛望過來的時候,明燭總是看不出他在想什麽。
但看着玉簡中浮起的這些記載,她恍惚想起第二年的歲末,裴玄同帶着她,學山下的凡人将寫好心願的木牌挂在樹上祈福。
裴玄同寫的,是吾女安康。
他原來有個女兒嗎?明燭想。
直到數載後的這一日,她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這原來指的是自己。
“他從沒有說過。”
有些話,當面不說,不知什麽時候就永遠失去了機會。
不過還好,褚無咎看向明燭的眼神裏是面對旁人不會有的溫和:“至少現在,你知道了。”
明燭回望向他,神情看起來有些空茫,她觸了觸自己的心口,眼底多有不解:“為什麽我心裏會覺得難受?”
離開郁孤山那一夜,她最後回頭,看見裴玄同撐着劍站直的身體,也有這樣的感覺一閃而逝。
“因為對你來說,他也很重要。”褚無咎這樣解釋道。
在兩年相處中,對裴玄同來說,明燭早已不止是他看守的囚徒,同樣,對于明燭來說,帶着她離開幽墟的裴玄同,也有着不同的意義。
就算裴玄同将明燭困在了郁孤山,就算在他死前,打算将明燭從一個囚籠送往另一個囚籠,從沒有問過這樣的未來是不是她想要的。
“這世上的愛或許總有不足,”褚無咎垂下眼,想起了自己的母親,“但這并不代表,這不是愛。”
裴玄同沒有教過明燭這件事,後來到了千秋學宮,好像也沒有人特意教過她這件事。
“這世上的愛,在于父母子女,在于老師弟子,也在于同道友人。”
所有人盡其所能,只為了她的離開。
其實在還沒有察覺的時候,她已經得到了很多。
明燭仰起臉,褚無咎在她眼中看見了自己。
只是他自己,不必用別的身份來做注腳。
也只有在她面前,他不用做公儀商。
對于明燭而言,公儀商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誰是褚無咎。
也就在明燭眼中,褚無咎忽然想起,他所言尚且有所缺漏。
原來他對她,除了朋友之義,尚有知慕少艾,執手偕老的心。
意識到這一點時,褚無咎心下并不覺如何驚愕,反而有恍悟之感。
見他出神地看着自己,許久沒有說話,明燭眨了眨眼睛,忽然擡指在他額頭一彈,毫無防備的褚無咎頓時向後倒去。
後腦撞在地上發出一聲沉重悶響,沉默兩息後,明燭若無其事地收回手,顯然也沒想到自己随手的動作有如此威力。
好在褚無咎已經是太微境,皮糙肉厚到很難受什麽外傷。
明燭蹲在旁邊看他,伸出手,補償一樣在他額心撫了撫。
臉上飛紅,褚無咎連耳根都泛着紅,明燭卻不解風情地問:“你很熱嗎?”
“沒、沒有,”褚無咎狼狽答道,強作無事地轉開話題:“你為什麽會來玉京?”
就算她已入上三境,在玉京現身,還是太過冒險。
對此,明燭也沒有隐瞞,從頭講起,将醒來後在蒼州和莽蒼原上經歷種種如實道出。
她這兩年間的經歷,比較起來也并不比褚無咎更平淡。
直到聽聞穆延部選衆星主,褚無咎的神色都還算鎮定,但當明燭說到她孤身深入幽墟,殺了逃回莽蒼原深處的聖女珠玑時,他的臉色終于變了。
畢竟在蒼州傳來的消息中,穆延部衆星主一直在王城巫祀殿中閉關。就算是公儀氏的君侯,也難以在相隔千萬裏外,對北荒的事了如指掌。
就算明燭站在眼前,聽到她和珠玑那場死戰時,褚無咎還是不由被牽動心神。
明燭卻沒有說太多,就像褚無咎對自己經歷的危困輕描淡寫地帶過時,她也不覺得已經過去的事值得大書特書。
原本想追問的褚無咎聽她說到昭虞,說到天外天,不由忘了自己原本想說什麽。
“天外天的照夜尊……”褚無咎這時才意識到,明燭照夜——
天外天的照夜尊,又何以不能是明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