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第十二章 趁他病要他(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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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延拓心中一震,翻起驚濤駭浪。
被衆星石選中時,明燭曾窺見了穆延部初任大司祭白殊封印在石中的往事。
十方山的天才巫祭,最終為了力量,以這枚天外隕星的禁術喚來天魔。烙印他的天魔是域外至上四柱的至尊,力量來源于殺戮與征伐。
又有什麽比戰争能更快獻祭殺戮與征伐的天魔,獲取無上力量?
北荒與大夏在莽蒼原上流乾了血,蒼州的戰亂卻始終沒有平息,薩爾沁一族失權,六部分裂,鮮血與殺戮遍布草原,與薩都有舊的白殊終于察覺到異常。
身為十方山大司祭的他在幕後操控着一場又一場戰争,不在意結果,只需要蒼州巫族的戰士流乾最後一滴血。
他只想要至高無上的力量。
聽明燭說起這段舊事時,穆延拓按在桌案上的手用力,幾乎要在石桌上留下深深指印。
也是在這個時候,他終于理解了明燭剛出現時說的話是什麽意思。如果從始至終,十方山降下旨意的目的就不是确立新王,整件事中的許多不合理之處就都得到了解釋。
“你是說,降臨在伽蘭天隽身上的域外天魔,只是想靠六部的戰火來強盛自己的力量?”穆延拓徐徐開口,只從臉上表情很難确定他有沒有相信明燭的話。
“不止,”明燭語氣沒有多少起伏,不知道自己的話可以讓多少人愀然變色。“當初的十方山大司祭薩都,或許還沒有死透。”
在祭姮截取的記憶中,天隽施展術法的習慣,同明燭曾經交過手的他差別明顯,倒是和衆星石中那位十方山大司祭很像。
何況,明燭在穆延部見到天隽時,他身上還沒有任何受天魔烙印的痕跡。
幽墟已經覆滅,聖女珠玑帶領餘孽殘黨東渡回到莽蒼原後不久,就死在了明燭手上,衆星石更是在她手中用作填補天裂,天隽是如何得知向域外天魔求取力量的方法?
如果從一開始,白殊就沒有真正殺了薩都,一切就說得通了。
褚無咎在十方山寒潭中見過沉沒的數具屍體,是自薩都死後,十方山繼任的歷任大司祭。
這些不同的軀殼,都曾為同一縷殘魂所侵占。
明燭不确定十方山選出巫祭奉為神子,是不是就為了讓這縷殘魂有可以在外行走的容器。
但不是自己的身體注定會受到排斥,成為容器的軀殼也會很快腐朽,想重鑄身軀,先要修補神魂。
靈樞天蠶吐出的蠶絲可以修補世間萬物,包括殘缺的魂魄,不過損傷越重,要花的時間就越久。
至少在褚無咎從十方山中帶出靈樞天蠶時,薩都的殘魂修補得還很有限。但就算如此,如果不是身負天命[造化],太微境的褚無咎也不可能活着踏出十方山。
如果他在去之前就知道寒潭中那縷殘魂的力量,也未必會冒這個險。
靈樞天蠶對殘魂如何重要不必多言,不怪他會派出十方山無數白袍巫祭追殺褚無咎,但這些白袍後續被召回,十方山進而封山的原因,如今知道的線索太少,褚無咎也無從推斷。
關于褚無咎的這部分,明燭當然不能對穆延拓實話實說,只說了自己的猜測。
穆延拓心中漫上深重寒意,活了兩千多年不死,試圖以整個蒼州的戰火來成全自己力量的怪物,用可怕都不足以形容。
“就算一切真如你所說,”他重頭審視過局勢,沉聲道,“到了現在,這場戰争已經難以避免。”
就像箭在弦上,不得不發,不是憑明燭一番話就能阻止。
縱使穆延拓相信明燭所言,蒼州其餘部族王君又肯相信嗎?
大約只會覺得明燭是十方山的說客,誘使他們向新王低頭。
如果十方山尊奉新王的事真正傳開,令蒼州六部中衆多敬奉荒神的族民信以為真,對這些部族王君來說才是最難辦的。
所以他們需要以最快的速度覆滅伽蘭部,只有砍下天隽的頭顱,才能讓他們安心。
“蒼州的戰士,只信任自己手裏的刀。”穆延拓這樣道。
穆延部的兵力還是會趕往伽蘭,和其餘部族彙合,繼續盟約。
這似乎是個死局。
明燭倒是不這麽覺得,她向穆延拓道:“無妨,只要在我殺了薩都前,蒼州不動兵戈就夠了。”
趁他病要他命,這話堪稱天下亘古不變的真理,如果六部開戰的力量為薩都所用,明燭不确定自己什麽時候能殺得了他。
殺戮和征伐實在是很容易得到力量的權柄。
“你為什麽要殺他?”
要殺薩都,顯然是件過分兇險的事,連六部大司祭都身陷十方山中,明燭為什麽要冒這樣的險?
“我與域外天魔有些恩怨,”明燭在青銅面後輕輕笑了起來,“所以不能容他們在這天下自在。”
天光落在青銅面上,那雙眼睛如同出鞘的利刃,讓人感覺不到任何玩笑之意。
穆延拓深深地看向明燭,又低頭看過面前沙盤,腦海中飛快推演,最後擡起頭:“三日。”
“我最多只能保證,三日內,六部不會正式開戰。”
留給明燭趕往十方山解決薩都殘魂的時間,只有三日。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