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第二十二章 千秋學宮不(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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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第二十二章千秋學宮不
一具具屍首從大殿中拖出,鮮血在地面留下長長的拖曳痕跡,血腥味濃重得令人作嘔。
在死亡面前,不論出身高低,任如何官秩,倒是都平等了。
長孫伯嬴沉默地看着這一幕,有人從他身旁行經,退出宮室,不可言說的死寂蔓延,耳邊已經聽不見任何反對的聲音。
無論他們贊不贊同,發兵向千秋學宮的事已成定局,現在看來,沒有人能動搖相虞岑的決心。
晉國之前兩任國君奠定了千秋學宮的特殊地位,而如今,她要以千秋學宮的覆滅來确立自己獨一無二的權威。
所有人都還在為她向千秋學宮動手不震駭,長孫伯嬴心中卻清楚,這不過是個開始。
相虞岑想撤除的何止是一座千秋學宮,她要讓這晉國中再也沒有第二道聲音。
‘晉國國力強盛與否,又有什麽關系?’
‘只要帝玺還在天子手中,除非天子褫奪,否則國玺氣運不斷,九州諸侯不可更改。’
大夏三千載,或有諸侯失國,都是為天子下令褫奪。各諸侯國間或有征伐,但只要國玺尚在,就不會發生失國之事。
不過幾百年前,在位天子始終不能掌控帝玺力量,被太初十二族選帝侯聯合廢黜,之後數載,大夏接連廢立七位天子,帝玺始終無主,引發九州動蕩。
當天子失去掌控九州的力量,原本恭謹的諸侯就顯露出猙獰獠牙。
諸侯中,楚國幾經變法,彼時國力達到前所未有的強盛,不止掠取周邊小國國土,更是劍指中州,一路攻至白玉京下。如果不是太初十二族以王器相攔,或許白玉京都要陷落。
直到逼天子降下封王诏令,楚軍才從中州退兵,也是自此,大夏天子威嚴不再,就算太初十二族盡力彈壓,蠢蠢欲動的諸侯還是不在少數。
晉國也因此變法強兵,有意向外擴張,天下諸侯又有誰不想更進一步?也是在這個時候,為了打壓國中仙門勢力,當時的晉國國君設立千秋學宮。
彼時距當今天子上位只有三年,距他執掌帝玺還有三十七年,九州諸侯視天子令為等閑,縱使太初十二族竭力支撐,大夏帝族也有了傾頹之勢。
直到大夏禦極三十四年,天子掌帝玺,先奪扈、彭等諸侯國,又鎮殺楚王,楚國景氏一族皆受其咎。天災侵襲楚國境內,國中民衆死傷無數,楚巫奉國君頭顱入帝都跪求,終于息天子之怒。
景氏血脈稀薄的稚童被推上國君之位,此後歷代國君皆三十而亡,無一善終,楚國也就日漸衰頹,不複當年強盛。
九州諸侯恢複了對白玉京的朝貢,再次匍匐在大夏天子面前。
在相虞岑看來,晉國是相虞氏的晉國,只要天子不下敕命,只要她手中還掌握國玺,誰也沒有資格動搖她的君位。
——這竟然不算錯。
畢竟,只有相虞氏的血脈才能掌握晉國國玺。
每當有人認為這位國君太過瘋狂時,她就會再次做出些什麽,讓人知道她還可以更加瘋狂。
就算她分明清楚,撤除千秋學宮,乃至禁絕道法流傳有損于晉國,但對于相虞岑而言,晉國再如何強盛,她這個國君還是要向千秋學宮,向世族妥協,又有什麽意義。
上陵,長孫氏府中。
長孫伯嬴跪在緊閉的房門外,頹然低頭:“父親,我真的做錯了嗎?”
是他将相虞岑推上了新君的位置。
這是一場豪賭,偏偏陰差陽錯下,他們竟然真的賭贏了。
長孫伯嬴成為這位國君的心腹,他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一切,但當相虞岑不惜一切代價也要集權于自己手中時,他就注定會陷于進退維谷的境地。
他所得到的權力和地位與相虞岑共生,但長孫伯嬴同樣出身世族,沒有理由不維護世族的利益。
一牆之隔,長孫偃背對着長子而坐,雙眼微阖,神情有嘆息之色。
他曾自诩算無遺策,但在無常命運面前,不過都是虛妄。
面前放着一枚不久前才送入府中的令信,在避開所有國君耳目後,才呈奉于長孫偃。
或許又一次決定晉國命運的時候到了。
無形的陰影籠罩在晉國都城上空,上陵城外,玉行山禁制盡開,靈光明滅,不容任何人輕易出入,相虞琢應該是在封山後第一個踏入千秋學宮的人。
國君降旨時,相虞琢并不在學宮中,所以消息傳來時,她心中既驚且怒。
她沒有想過身為國君的相虞岑會下達這樣一道自斷臂膀的旨意,也沒有想到溫翎竟敢封玉行山,公然與國君旨意對抗。
“你瘋了嗎?!”相虞琢怒聲向溫翎質問道,她這麽做與謀逆有什麽分別。
相比相虞琢溢于言表的驚怒,溫翎顯得過分平靜,目光相對,她反問道:“不這麽做,難道千秋學宮應當遣散長老弟子,将所藏道法盡數奉上,讓無數人的辛苦一朝化為烏有?”
他們已經退讓了不止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