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第二十五章 讓天地的氣(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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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第二十五章讓天地的氣
當星移瓒從汾水河畔供奉的宗廟中升起時,晉國相虞氏已經避世的老祖終于也被驚動,化作幾道白虹,飛掠過被陰雲遮蔽的天際,向千秋學宮所在趕來。
同樣向這裏趕來的還有衆多出身世族的上三境修士。
上陵城外,望向天邊景象,原本受相虞岑命令駐守在此,以防生變的兵将也出現了嘩動。
眼見這一幕,最為驚怒的莫過于相虞氏血脈,他們原本以為引動星移瓒的是相虞岑,直到如同日月升起的輝芒落入明燭懷中,才察覺能喚醒星移瓒的,原來和當年是同一個人。
憤怒甚至蓋過了對明燭還活着的驚疑,天外魔物怎麽還敢染指晉國國器!
得相虞氏老祖下令,駐守的兵将也随即向玉行山開拔。
但就算國玺的力量在明燭面前陷入沉寂,已經滿目瘡痍的千秋學宮也不會就此恢複,從地底倒灌的河水浩浩蕩蕩地從峰巒間流經,就算學宮諸多長老拼死護持,得以在國玺力量下保全的山門也寥寥無幾。
原來建成這裏需要兩百餘載,毀滅卻只需要朝夕。
朝聞道前,渾身浴血的溫翎踉跄着跪了下來,是靠手中本命劍支撐,才沒有完全倒下去。
她回過頭,身後,朝聞道還剩殘垣斷壁,無數修士留下的痕跡泛着靈光。
千秋學宮其實早已沒有朝聞道了,如今,連這座學宮也要不複存在。
肺腑傳來劇痛,在溫翎體內,燃燒的命星只剩最後的餘燼。
她快要死了。
如果不是燃燒命星,她又怎麽可能在國玺的力量下支撐這麽久。
溫翎并不覺得後悔,身為千秋學宮祭酒,這本就是她的責任。她這一生做過很多值得後悔的事,好在還有一些不是。
她只是想,或許從千秋學宮一次次妥協開始,就注定了會有今日的結局。
鮮血嗆咳着流了下來,溫翎回過頭,看向崩毀大半的千秋學宮,看着被接引上樓船的許多弟子,最後,将目光投向了昭虞。
“老師!”越過滾落的山石,昭虞落在朝聞道中,向溫翎而來。
生機不斷從體內流散,昭虞的面目在溫翎眼中已經變得模糊,但她還是輕輕笑了起來。
昭虞終于到了溫翎面前,感知到她體內燃盡的命星,心中僅存的一點僥幸也煙消雲散。
溫翎費力地擡起頭,伸出手,輕輕觸了觸昭虞的臉,什麽也說不出,又好像已經說盡了一切。
她沒有做好祭酒,也沒有做好老師。
當老師的理應保護弟子,她卻連這一點都沒有做到。
好在她還是活了下來。
溫翎将長劍交到昭虞手中,艱難道:“走吧……”
這裏已經不是可容身之地。
在昭虞身後,同樣趕來的懷風辭和溫翎的目光交錯,其實她什麽也看不清了,但像是感覺到了他的視線,溫翎擡手向懷風辭執禮。
“師兄……帶他們走吧……”
天地浩大,就算晉國不容,總有可以讓他們容身的地方。
懷風辭用僅剩的那只手接住了倒下的溫翎,塌落的山門中,還有許多學宮長老做出了和她同樣的選擇,用性命支撐起搖搖欲墜的山門。
相虞岑卻連看都沒有再向這裏看上一眼,望着明燭手中的星移瓒,試圖再次催動國玺。
這一次,她的目标只有明燭。
但國玺中所蘊藏的力量卻都為星移瓒的光輝消解,天地氣息流淌在明燭身周,她聽到了萬物的聲音,只要她心念一動,就能得到祂們雀躍呼應。
她梳理着構築成國玺的法則,就像從前面對每一種尋常道法,也就是在這個過程中,相虞岑驚恐地發現,自己正在逐漸失去對國玺的掌控。
怎麽可能?!
長風灌滿繡滿章紋的華服,頭頂冕旒晃動,作為晉國仙門象征的千秋學宮淪為戰場,周圍厮殺聲不絕于耳,相虞岑卻什麽也看不見,眼中只有那枚代表着至高權柄的玺印。
她伸出手,隔空抓去,試圖取回高懸在空中的國玺,但被她以血脈祭煉過的國玺第一次脫離了她的掌控。
看不見的氣息從指間流散,任相虞岑如何将手收緊都是徒勞,只能眼睜睜地感受着自己留在國玺中的神識烙印被抹去。
“不——”她發出聲近乎怒吼的呼喊,狀若瘋魔。
天子敕封諸侯,相虞氏立國于晉,掌國玺,世代相傳,天命所在,此諸侯之所以為諸侯,世族不可相代的原因。
“天外魔物,也敢竊我晉國權柄!”
從玉行山外趕來的相虞氏老祖發出一聲暴喝,出身世族的上三境修士緊随其後,曾為上卿的長孫偃也在其中。
看着國玺在明燭面前收斂了光輝,他和衆多世族一樣怔然不能言。
難道她喚醒了星移瓒,也能借此執掌國玺?
長孫偃心中為自己升起的念頭發緊,就算是相虞氏血脈,也只有得到天子诏令,才能掌控國玺。
如果國玺為明燭所得,難道是天外魔物比相虞氏更有資格執掌晉國嗎?
會這麽想的又何止是他,無數雙眼睛都看着這一幕,千秋學宮中,玉行山外,連受命于相虞岑的兵将也都心神動搖,不能自己。
相虞岑眼裏燃起野火,她狂怒地向周圍護衛的兵将,向趕來的相虞氏老祖和世族修士高聲下令:“殺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