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第八章 只要道法不(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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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4章第八章只要道法不
“我說過,你不該離開萬象靈宿。”身後,一道清冷女聲從更深的陰影中傳來,聽不出話中是什麽情緒。
如果他留在萬象靈宿,一切就都不會發生。
“我并不後悔。”沒有回頭,跪坐在桌案前的褚無咎沉聲回道,他從來沒有後悔過離開萬象靈宿。
離開這裏,他才能認識明燭,才能結識許多不以身份相交的朋友,真正看到那些從前被他俯視的九州生民。
“就算這只會讓你感到痛苦?”
“是。”褚無咎用袖袍拭去嘴角血跡,神情稱得上平靜,“至少我感覺,自己還活着。”
正因為痛苦,他才感覺自己是活生生的人,而非被高高供奉起的神像。
在褚無咎身後,赤衣女子從陰影中走出,她生得張和他很是相似的臉,同樣的眉目放在她臉上,更添了兩分冷清。
公儀氏現任家主公儀欽,褚無咎的母親,同樣是紫微境大能,她距堪破重明天不過一線之差。
褚無咎出生後不久就被交由族中侍女照顧,及至孤身入萬象靈宿修行悟道,和她相處的時日實在少之又少。
但這世上,又有多少母親會希望自己賦生的血脈過得不好?
公儀商生來就注定要繼承日月枯榮晷,如果他能留在萬象靈宿,不見不聞,或許就不會有如今的痛苦。
但公儀商并不後悔自己做過褚無咎。
“繼承日月枯榮晷,是你們為我選的路。”褚無咎回頭與她對視,“但這條路怎麽走,由我自己決定。”
太初十二族看似輝煌如舊日,但連天子帝族的血脈都在衰落,九州諸侯後裔逐漸連國器都不能喚醒,他們又何以例外。
就算是公儀欽,當初也沒能引動王器共鳴,經三千載,太初十二族中空懸的王器何止一件。
是以在褚無咎出生時,公儀氏上下稱得上欣喜異常,時隔多年,族中終于又出現了能承繼王器的血脈。
公儀氏需要的只是一個繼承日月枯榮晷的象征,但當褚無咎決定走出萬象靈宿時,就注定他不會只做被供奉的神像。
公儀欽微不可見地嘆了聲,袖中指尖擡起又收回,沒有再多說什麽。
褚無咎要怎麽做,如今已經不是她所能動搖。
庭中風過,開得灼灼的鳳凰花從枝頭搖曳着墜落,像是要點燃一場火。
明燭從萬象靈宿的邊界踏過,穿過霧氣,再次站在靈虛觀中。
她和褚無咎待了數刻,靈虛觀不過才過去三剎,顧從山從她身後走來,還在奇怪:“剛才怎麽突然起了霧。”
明燭應了聲,卻沒有向他解釋究竟發生了什麽,西陵重淵大約是有所察覺,只是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
又在白玉京外停留幾日,西陵重淵再能磨蹭,也要啓程前往白玉京,不過臨行前,他特意問過明燭要不要同自己一起去。
明燭沒答應,這既是因為玉京其他仙門的邀約,也是因為她覺得已經沒有必要再去。
西陵重淵只能垮着臉帶麾下離開,圍觀一切的顧從山表示,以小燭遲鈍的程度,這位西陵龍太子想達成所願,還道阻且長啊。
顧自搖頭的顧從山完全沒意識到,論起遲鈍,他自己也不逞多讓,直到現在,對明燭和褚無咎之間的暗流湧動還毫無所覺。
明燭沒有去白玉京,倒是有人從白玉京來看了她。
公儀錦和薄奚顏同行,蕭折棠帶着蕭謹之,曾經得明燭傳授兩式枕流霞的瑤光水榭外門長老石卓,還有入青囊丹閣修行的白芷,都借這個機會,前後來和她一見。
再提起當日玉京的事,好與不好竟都算得上可作回憶的一筆。
顧從山代明燭宴客,如同周全的老父親,心裏還在奇怪怎麽不見褚無咎來。
“已經見過了。”聽他問起的明燭回道。
顧從山頓時露出茫然神情,什麽時候,他怎麽不知道?顧從山陡然生出種兩個人不帶他玩兒的郁卒。
在靈虛觀中羅網成形時,天外天的樓船也啓程準備回返莽蒼原。
明燭站在船頭,天光下,白玉所鑄的城闕坐落在中州腹地,像是永遠不會坍塌。
随着樓船風帆揚起,她收回目光,高處的風吹動袍袖,明燭轉過身的同時,白玉京中,有道目光正遙望向這個方向,久久未動。
沒有花太多時間傷感,在回到天外天後,明燭就将所有心神都放在了之前與玉京仙門探讨所得上。
“荀老,小師姐究竟在琢磨什麽啊?”鄭鈞忍不住向荀照打聽道。
明燭已經将自己關在內殿中有月餘,半步也不出,鄭鈞偶爾路過只能看到無數靈光交織,也不敢輕易入內打擾她。
荀照攏着袖子,正批閱着弟子呈上來的陣圖,口中道:“等她出來不就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