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第十一章 我流着誰的(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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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初十二族所執掌的王器分鎮九州,共鑄帝玺,成為天子統禦大夏的根基。
九州疆域遼闊,只有以諸侯為媒介,将氣運凝聚為器,與十二王器相牽系,帝玺才能利用九州大地的力量,又賦予諸侯國玺權柄。
日月枯榮晷原本是為帝玺提供力量的來源,理應臣服于天子,如今卻被褚無咎用作對抗帝玺。
在大夏禮法中,這被稱作僭越。
碰撞産生的罡氣在身周留下大大小小的傷口,褚無咎口中噴濺出鮮血,他卻像是沒有知覺一樣,盡自己修為,一心沖破擋在面前的屏障。
無形力量震蕩,他從空中被逼退,半跪在地,日月枯榮晷的虛影也若隐若現。
明燭終于回過頭。
視線交接,他對她說:“不要去——”
隔着漫長的時光,失去的恐懼再次加諸在他身上,摒去所有有根據的考慮,他只對她說了這樣一句。
“但我已經在這裏了。”明燭回道。
她的語氣很平靜,平靜得讓褚無咎清楚地意識到,自己不可能動搖她的決定。
于是所有情緒都在沸騰後化作冰冷餘燼。
“褚無咎。”明燭喚他,他在她心裏從來都是褚無咎。“這是我必須做的事。”
就像他有不得不承擔的責任,明燭也有自己必須要做的事。
鮮血滴落在裸.露的土地上,褚無咎看不見自己現在是什麽表情,但一定不會太好看。
他終究阻止不了她。
他只能看着明燭的身影消失在自己面前,深入牧野。
重重雲霧後,古舊鐘影籠罩在牧野之上,還在無聲震蕩。
沙塵被風高卷起,在明燭踏過山石時,身周景象搖曳一剎,似遠似近的聲音在耳邊響起,一時分不清是從什麽方向傳來。
“只是數載已經堪破紫微,你的資質,恐怕将你帶出幽墟的人也自嘆弗如。”那道聲音嘆息道,“不過,他好像并不希望你踏入道途。”
風沙突然大了起來,遮蔽了人的視線,連神識都在其中沉沒,但明燭卻好像不需要辨別,只按照選定方向向前。
“他希不希望,是他的事。”
至于要怎麽做,是明燭自己的選擇。
風沙形成的旋渦盡頭,裹着灰袍的身影坐在崖上,頭臉都被遮住,只能從動作分辨出,他也正望向她。
這就是那位大夏聖尊——
雖然在此之前,明燭只見過他一只眼睛,但這一刻,她還是輕易确定了他的身份。
從輕易能被他抹殺,到站在他面前,明燭也只花了幾年而已。
裴玄同是個麻煩,姜祁沒想到,被他養了兩年的明燭也會成為自己新的麻煩。
他聽着明燭的回答,灰袍下的臉不知道是不是笑了下。
“天子何以說服你前來?”姜祁問,他是真的好奇,“就因為我殺了裴玄同?”
總該還有些別的好處,否則又怎麽值得天外天照夜尊以身犯險。
“這個理由就夠了。”明燭回道,“你殺了裴玄同,所以我來殺你。”
“是麽?”姜祁嘆道,“那真是可惜了。”
可惜的是什麽,他卻沒有明言。
“早知有今日的話,當日就算棘手些,我也該去郁孤山,将你一起殺了。”
身無的明燭實在沒有什麽讓人忌憚的必要,也就不值得重傷的姜祁再去郁孤山殺她。
“這麽想的人應該不少,不過,”明燭回道,“你們也只能想想了。”
就算上古的仙神,也不是都有能回溯時間的力量。
雖然在陳述事實,但這話聽起來怎麽都有些像挑釁。
姜祁默然一瞬:“你應當只和他待了兩年才是?”
怎麽會這麽像?
姜祁當然指的不是臉。
除了裴玄同,還沒有人在他面前這樣說過話,如今,他竟然又在明燭身上看到了裴玄同的影子。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這樣,姜祁難得感嘆起了舊事:“我原本是想将姜氏交托給他的。”
“但他不受,我就只好殺了他。”
以裴玄同的道,來補足他的道。
“如果你是他的女兒,倒也不妨将姜氏交給你。”姜祁盯着明燭,以半點不像玩笑的口氣又道。
如果她流着裴玄同的血脈,正好可以繼承姜氏。
可惜,她連自己的父母是誰都不清楚。
明燭看起來并不動心,她微微屈膝:“我流着誰的血不重要。”
“重要的是,”身形從山石上閃過,她逼近姜祁,“我要殺你。”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