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第十九章 你口中陳規(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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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5章第十九章你口中陳規
極北之脊,崖下冰洞中。
厚重狐裘鋪在冰石上,長發糾纏,正好和雪白皮毛相襯,顯出纏綿意味。
以明燭和褚無咎這樣的修為,就算從再高的山崖上跳下來,都很難損傷什麽,所以他們不僅沒事,還有餘力再做點別的事。
不過,明燭想,無論什麽事,都還是應該細水長流,不能只顧一時之快。
在天光不知道第幾次照入洞中後,她按住褚無咎再次湊近的臉,認真道:“我覺得夠了。”
褚無咎還想說什麽,卻被她捏住了嘴,以示她不想聽。他伸手握住她的指尖,委委屈屈地親了親。
但明燭已經成長了,不會再被他這副表情欺騙。
看來是沒有商量的餘地了,褚無咎略顯遺憾地嘆了口氣,只能放棄了腦子裏亂七八糟的想法,卻還是不肯松開明燭的手,依偎着說起這七年來發生過的事。
修士入上三境後,壽命也将大幅增長,七年對于上三境修士而言實在不算什麽,但對于正逢變局的天下,七年足夠發生很多事。
明燭聽得認真,也就沒有在意褚無咎把玩自己指尖的小動作。
靈光所化的飛鳥就是在這個時候落入山洞,褚無咎話音一頓,擡手接住飛鳥,原本輕松的神情隐去,顯得沉凝許多。
趙國地動,死傷者衆,如今國器不穩,遣使求告白玉京,請天子示下。
九州天地的氣運顯化國器,為大夏所用,但天地河山原本都是自由的,有些事又怎麽可能永世不改,大夏立朝三千年,國器氣運散失,諸侯國玺的權柄也在不斷削減。
明燭在破晉國國玺時已經察覺了這一點,褚無咎既然掌握日月枯榮晷,就不可能不清楚這一點,但在他的身份和立場,理當維護大夏的秩序。
明燭沒有評斷這是對是錯,就像褚無咎也從來沒有對她想做的事指摘過什麽。
“我要先回白玉京。”心中念頭急轉,卻沒有将太多情緒顯露在臉上,褚無咎只是揮去靈光,向明燭道。
這等關乎九州諸侯國社稷的大事,他當然不能缺席,勢必要盡快趕回白玉京。
明燭點頭,她也要回天外天看一看。
她離開七年,雖然對外,天外天沒有什麽異動,但內中詳盡,就算是褚無咎也知之不詳。
他的身份放在這裏,縱使是舊友,昭虞等人也不可能将天外天的情況事無巨細地告訴他,就像褚無咎也不可能将大夏的隐秘示于天外天。
換上錦繡袍裳,褚無咎看起來又是一副超脫塵俗的出世氣度,但眼見明燭毫無留戀,這就準備動身,他忍了忍,還是沒忍住開口:“……就這麽走了?”
明燭回過頭,只見褚無咎幽幽地看過來,渾身散發着我不高興快來哄我的氣息。
對視片刻,遲鈍如明燭終于恍然,轉身将他的頭拉了下來,在唇上啄了啄。
褚無咎于是很輕易地被哄好,他凝視着明燭的眼睛,輕輕笑了笑:“去做你想做的事吧。”
雖然明燭沒有提,但褚無咎大約猜到了一些。
雲端宮闕中留下的推衍,換作尋常修士未必能看得懂,但褚無咎本就有着這世上一等一的天資,又怎麽會毫無所覺。
明燭怔了怔,褚無咎卻已經松開手,轉身踏入風雪。
她其實并不确定自己要做的事是對是錯,但這世上很多事都不能只以對錯來論,明燭伸手接住一片雪花,或許只有做了,才會知道結果。
明燭踏上莽蒼原的土地,已經是三日後。
天外天在這裏建起十七座城池,勢力輻射整個莽蒼原,其他城池都根據所在的地方命名,只有位于莽蒼原深處的主城被稱為雲中。
并不急于趕回雲中,明燭斂去氣息踏入毗鄰蒼州的城池,雖然褚無咎向她大略提過如今天外天的情形,但很多事當然要自己親眼見過才作準。
在勢力飛快擴張中,天外天吸納了衆多從北荒和九州流入的不同族群,出身不同,習性也就相異,放在一起當然少不了摩擦。
這些人和妖前來天外天,有的是為求生,譬如因蒼州戰火遷徙的巫族族民,也有的是為投機,譬如從北都海族分出的一支鲛人,正好占據了莽蒼原內幾處湖泊,還有的則是向道,為求道法聚于此。
這些人和妖對天外天究竟有多少歸屬和認同,實在很難說得清。
天外天從初設到現在也不過二十年,相比三海十四州傳承成千甚至上萬年的勢力,二十年未免太短,底蘊也稱得上淺薄。
明燭消失的這七年,天下局勢變動,除了蒼州再起戰火,原本就有舊仇的鳳族和龍族也發生過幾次沖突,草木之靈占據的荊州也被卷入其中,還是麒麟族出面說和,才避免演變成戰争。
但矛盾并沒有真正消弭,只是在等待下一個爆發的時機。
北荒生亂,按理說該是九州趁火打劫的好機會,但大夏也并不太平。把持朝政已久的舊派和以褚無咎為首的年輕一代相持,天子隐居幕後,偶爾傳下一道旨意,看起來并不偏向于誰。
褚無咎縱然有很多想法,也受多方掣肘,舉步維艱。
位于莽蒼原這樣聯通北荒和九州的緊要位置,天外天聲勢漸盛,當越來越多的人和妖流入這裏,天下許多身居高位者也就難以安寝。
尤其明燭消失在人前日久,就算如今的天外天不乏大能坐鎮,觀望試探,進而想做些什麽的勢力不在少數,莽蒼原上也因此暗流湧動。
雲中城,宮闕浮在雲端,城池圍繞宮闕而建,恢宏不輸九州諸侯國中任何一座都城。
當然,要和大夏的白玉京相比還是有段距離,天外天還沒有豪闊到能用白玉築城。
路何擡頭望去,和他離開時相比,雲中城好像又有了不小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