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第二十三章 楚國要不要(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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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9章第二十三章楚國要不要
經緯星圖從天外天傳開,引發天下嘩然。
明燭颠覆了三垣二十八宿的劃分,新的道法體系現世,如今,九州諸多自上古流傳下來的道法不再是什麽不容窺探的至高隐秘,而是應當被掃進故紙堆中的陳舊殘餘。
這對于視道法為天命的大夏仙門世族,無異于天崩地坼。
但無論他們接不接受,明燭所推衍的經緯星圖已經存于世,向天下傳開,天外天中還在源源不斷地推衍出新的道法術訣,通過羅網示于天下修士。
當日前來雲中聞道的修士固然多,因為各種緣由沒有前來的只會更多,但就算不能親自前來天外天的修士,也可借靈犀璧窺見經緯星圖和重構過的道法。
無形風暴席卷,看起來平靜的海面下已經有暗流洶湧。
雲中論道後又過數日,前來天外天的勢力才陸續離開,但暗中彙聚于此的目光只會更多,無數雙眼睛密切注意着明燭和天外天的動向,各自盤算。
就在所有人還沒有察覺到的時候,明燭已經踏上九州的土地。
理應同玉聽心等人一起回到白玉京的褚無咎和她并肩,不過為了遮掩身份,他又換成了那張毫無特點的臉。
“你為何要來楚國?”褚無咎向明燭問,雖然不知道她為什麽來,身體已經很主動地跟上來了。
“息氏來的巫,身上有惡詛。”明燭回道。
前日雲中論道,楚國也有修士前來。
出身楚地息氏的巫在論道結束後找上息朝,請他回到都城郢(音同影)都,見家主最後一面。
息朝的母親是楚國息氏家主唯一的女兒,如今這位家主已近油盡燈枯,才會遣人來找回多年來一直在外游歷的息朝。
在片刻怔然後,息朝向明燭等人告別,說明去意。
但當息氏的巫出現在明燭面前的第一眼,她就看到了拖曳在他們身後的陰影。
從前借用天魔的力量,明燭得以看到很多尋常修士看不到的東西,如今她突破重明天境,就算失去天魔力量加持,感知不但沒有削弱,反而因為與天地本源連接更強。
在她眼中,出身息氏的族人手腳上都戴着不為人所見的鐐铐,延伸向更遠處。
明燭沒有理由阻止息朝回到郢都,見自己的親人最後一面,但息氏族人身上有異,她也沒有道理看着不管,任由息朝身陷危險。
聽完她的解釋,褚無咎無意識地皺起了眉頭,神色看起來沉了兩分。
這大約是因為,他什麽也沒有看見。
褚無咎早入紫微境,又掌控了日月枯榮晷真正的力量,縱使還沒有突破重明天,修為在三海十四州都已經少有能及者。
他并不懷疑明燭的感知,如果連自己都沒有察覺,證明息氏族人身上的問題絕不簡單,的确有前往一探的必要。
飛舟渡空,很快越過千萬裏河山,楚國這些年境況不佳,連息氏衆人所乘的樓船都顯出年久失修的破舊來。
明燭和褚無咎沒有上船,說話間走過,竟然沒有落下飛舟太遠。
楚國位于冀州以南,河湖縱橫,地勢低平,土壤肥沃,有大片适合耕種的良田,資源豐富,北部有連綿群山為天然屏障,西部扼守險隘,易守難攻。
褚無咎向明燭提起自己在書簡中所見,九州遼闊,就算他當年游歷時去過不少地方,但楚地并不在其中,關于這裏和息氏的了解也就多來源于簡牍。
但真正踏上楚國的土地後,他和明燭卻沒有看到書簡中記錄的沃野。縱橫的河湖乾涸大半,原本浩浩湯湯的河水只剩細流,蜿蜒着從山谷間流過。
春耕的時間已過,田地中種下的粟和黍因為缺水顯出焦枯,連地面都隐隐乾裂。
“楚國有旱情……”褚無咎緊皺着眉頭,白玉京竟然沒有接到任何奏報。
但下一刻他就意識到,無論楚國旱情如何,都不可能得到白玉京降旨救災。
這是楚國應受的罪罰。
但——
褚無咎站在山崖上向下望去,生民如蟻,布衣褐裳的農人躬身在田地中侍弄黍禾,臉色看起來也像是一株乾枯的黍禾。
他心中微哽,什麽也說不出來。
褚無咎清楚,就算他提出來,白玉京上至天子,下至公卿大夫,也不會同意。
當年的事是大夏天子難以洗刷的恥辱,國中上下都當受其咎,就算上百年過去,也不可能寬宥。
明燭并不清楚這些,她擡起手,風從指間流過,望着灰白的天,她奇怪道:“這裏的天地氣息為什麽會這麽混亂?”
混亂得就像當初陷入瘴氣的莽蒼原,她甚至感知不到天地的氣運。
“因為楚國的氣運,被奪走了。”從看到楚國境況就陷入沉默的褚無咎終于開口,他當然清楚一切始末。
大夏立朝之初,楚國天地靈氣濃郁,物産豐沛,也正是占據了這樣的地利,國力不斷壯大,最強盛時甚至擁有萬乘之師。
及至帝族衰頹,天子不能掌控帝玺,楚國國君揮兵中州,直至白玉京,逼得當時的大夏天子不得不加封他為王。
大夏立朝三千年,也只此一例封王的國君,對于帝族,這是莫大的屈辱。
“後來,竭太初十二族之力,終于助當今天子重掌帝玺。”
這已經是百年前的事,褚無咎也是從公儀氏的記載中才窺得幾許內情。
天子重掌帝玺後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以膽敢忤逆自己的諸侯立威,先奪扈、彭等小諸侯國,又鎮殺楚王,奪楚國氣運,此後楚地不複從前。
在書簡的記載中,這只是輕飄飄的兩行字,只有真正站在這裏,褚無咎才意識到這意味着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