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晴日雨【補字】 當了你十年(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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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晴日雨【補字】當了你十年
寧千機确實知道怎麽樣讓魔變回人,但因為無法給自己施展醫術,她仍舊保留着午時魔的特點,經常會被不穩定的魔息影響情緒。
不過好在她需要醫治的人特別多,這點心緒容易被她抛在腦後。
在寧千機全力醫治他人的這段時間裏,外面的風言風語總是不斷,時常有人想去月眠峰下挖一挖傳說中的仙谕。好在禾曦宗弟子一直嚴防死守着月眠峰,杜絕任何人入內搜尋。
而禾曦宗內部仍然關着無咎,等待此間境拿方赴浩和連婳的屍骨來換他和三把靈器。
只不過,此間境那邊十多天來沒有傳來任何一點回音,就像是把無咎抛棄了一樣。
于是阮殊又往外扔了一個重磅的消息:何欽玉是十二魔之一。
一時間衆說紛纭,西元那邊的領主府更是大亂,世家都想從這場混亂中分一杯羹。
可哪怕這麽混亂,何欽玉也并沒有露面的打算。
整個此間境的魔族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什麽音訊都沒有。
也幸虧魔族那邊沒再起什麽風波,黎承軒才能放手治理南明內部。因為左昊完全失勢,其餘幾位長老也就失去了反抗的力量,只能任憑他處置,自覺交出手中所有的資源。
而他們手中最重要的,當然是那些遍布大陸的地下賭場。關停地下賭場的事由黎承軒親手操辦,他許諾,等他将地下賭場裏攬的財和內部研究資料妥善處置後,會讓楚晏序去燒掉餘下的賭場解氣。
楚晏序還在寧千機那排隊等待治療,說不出話來,倒是他從東蒼趕過來的妹妹一把鼻涕一把淚地想替他去燒。
南明內部的事在有條不紊地推進着,而在南明外,因為有着将熹的警告,除了逞口舌之快,暫時沒有人敢越界南明進來找雲臨泱的事。
據阮殊說,在他們被卷入秘境後不久,皇宮那邊就傳來乘臾趁機逃走的消息,需要将熹盡快回去定奪。當時将熹走得匆忙,只跟阮殊交代說,讓雲臨泱七脈盈滿後,立即去皇宮找她。
雲臨泱醒來後聽到這個消息後,眉角忍不住抽搐了下。
到底為什麽那麽執着于七脈盈滿?那是很簡單的事嗎?
但寧千機卻說這件事不難。
沒等雲臨泱抓她一頓好問,她就又得去忙,說一切都等到幫她剖識庭脈時再說。
雲臨泱便只能頂着一頭霧水,耐心等她。
其實她自己心裏清楚,她現在就應該去月眠峰下看看那個所謂的仙谕是怎麽回事。她應該去弄明白,所謂的初代魔,是不是真的源于她們雲氏一族?再不濟,她也應該去找無咎聊一聊。
但關于初代魔,結合若棠和左昊那種信誓旦旦的樣子,這件事應該是八九不離十。這導致她有些抗拒去找一個已經知道的答案,像是在給她自己添堵一樣。
而無咎……
當她去找他時,應該要跟她這個叔叔說什麽呢?他的執念、他對她父親的恨、他對她的惡意,她早就一清二楚了。
難道她要去問,如果她有辦法讓魔族和人族達成和解,他願不願意放下過去所有嗎?
那未免太詭異了。她更想讓無咎去死。
“我也想。”
藍祝聽完她的分析後,幽幽開口道。
在殺藍悅言的時候,無咎出過不少力。後來藍祈能在北辰站穩腳跟,無咎自然也是功不可沒。
冬天少雨,但今天的南明卻意外地落了小雨,正打在屋檐和花枝上,發出滴滴答答地脆響。
雲臨泱和藍祝坐在廊上,一個抱膝把頭擱在膝蓋上看雨,一個睜着還有些發灰的眼睛在适應日光。
這是一場晴日雨。
藍祝的話音落後,雲臨泱一時沒有回她。兩人皆是不約而同地想到一些不好的事,選擇靜默。
對話的突然靜默并不會讓她們之間變得尴尬。藍祝本來就不愛說話,只是看着雲臨泱近日來跟魂似的到處飄,心血來潮陪她看場雨。而且她們之間本來就熟悉得不能再熟,彼此知道有些話題其實不談更好。比如,雲臨泱現在不太想搭理所謂初代魔和妖王骨的事,藍祝便不會在她面前去提。
不僅她不提,長靈宗和禾曦宗的其他人也不跟她提,如果她不問外面發生了什麽事,他們也不主動說,就只是每天跟她分享哪裏有好玩的和好吃的。
明明有很多的事情要忙,但她的師長和同門朋友們全都幫她包攬了,讓她想做什麽都行,就算雲瑾已經不在,仍是沒有要推她出來擔責任。
這讓雲臨泱在心安理得游手好閑的同時也感慨道,她娘的人緣是真好,不然哪會有這麽多人願意幫她扛事。
一滴雨水重重墜落在花苞上,而後反彈到如今視野模糊的藍祝眼裏,令她難受地揉了揉眼睛。
雲臨泱見狀問:“師姐,你的眼睛不去找寧姨看看嗎?”
藍祝:“排不上。”
寧千機要醫治的人能從醫堂前排到南明主城外,連現在還昏迷着的李驚漪她都只是匆忙看了眼說看不出來原因,更遑論她這個能跑能跳的人。
藍祝選擇讓眼睛自己好。
“噢。”雲臨泱想想也是,別說藍祝了,她自己都還在排着隊呢。
“你那個傳送陣,是因為之前我說我想看,所以你才學的嗎?”
“嗯。”
“師姐你真好!”雲臨泱語調誇張地說着,順便屁股向藍祝挪近,用藍祝的袖子幫她擦濺到臉上的雨水,“這個傳送陣有名字嗎?就像撫音的羅剎眸一樣。”
“……”藍祝先嫌棄地從她手裏抽回自己的袖子,再回她,“你起,我懶。”
雲臨泱讪讪收回被她拍開的手,想到那只巨大的照得黑夜亮如白晝的眼睛,脫口而出一個名字:“日輪眼。”
就像太陽一樣。
藍祝念了一遍這個名字後,确定下來:“那就這個。”
雲臨泱:“那我能用日輪眼去帝京嗎?”
“你有朱雀。”
雲臨泱癟嘴:“朱雀太張揚了。會被人用雞蛋爛菜葉砸死的。”
藍祝覺得好笑:“誰敢砸你?”
雲臨泱托腮:“他們都知道我現在是半魔呀。”
藍祝手心翻轉喚出一團魔息來:“那我也是。”
雲臨泱見她娴熟地召出魔息來,眯着眼打量道:“你教教我,到底是怎麽做到的?”
“它自己來的。”
“你怎麽不肯告訴我!”
“我真不知道。”
雲臨泱見她不像說假話的樣子,探身過去探她的脈搏,但什麽不對勁都沒有感覺出來。
她就納悶了,明明她爹是實打實的子時魔,但她身上怎麽就一點魔息都沒有?反倒是父母都為人的藍祝身上有?
藍祝無奈地被雲臨泱纏着,兩人嘀嘀咕咕一問一答不上來時,忽地被人用竹籃子輕輕敲了下頭。
“你倆在做什麽?遠遠看還以為你們在打架。”
聽到熟悉的聲音,蹙着眉的雲臨泱擡頭看去,黑衣青年兩手各托着一籃糖霜柿子,正不解地看着她倆。
雲臨泱自然而然從他手裏的竹籃中摸了一個柿子出來,邊嚼邊道:“在讨論為什麽藍祝身上有魔息,而我沒有。”
渡危見她飛速啃完一個柿子,又給她遞了個新的,順便問:“這是什麽好東西嗎?”
說完覺得不對,又小幅度側頭對藍祝道:“沒有說你不是好東西的意思。”
從他一分歉意都沒有的語氣中,藍祝品出了十分的無所謂,自知嘴說不過他,兀自選擇沉默。
當她隔了幾秒再看過去時,果不其然,渡危的眼睛就只黏在雲臨泱身上了。
瞥見藍祝施舍過來的眼神,渡危遞出剩下那筐柿子:“你吃。”
“我走。”
藍祝起身,拿過那竹籃柿子後向走廊外走去。在拐角時,她忍不住撐着自己看不太清的眼睛回頭看了在吃柿子的雲臨泱一眼,長長地嘆了聲氣。
雲臨泱知道渡危肯定是來找她的,所以藍祝走時她沒有強留。
等到藍祝消失在拐角後,渡危将那籃柿子擱在雲臨泱懷裏,在她身邊坐下。
雲臨泱問:“你去給寧姨喂毒了嗎?”
“煮了點黃連算嗎?”渡危反問,知道雲臨泱還要問什麽,繼續說,“她的心病和魔息有關,一時半會擺脫不了。”
“我知道。”雲臨泱回,雖然現在寧千機的心理狀況仍不是一個健康人的狀态,但好歹有事情可忙,讓她看起來沒有那麽頹廢。
雲臨泱抱着那筐柿子,面朝着朦胧的雨幕,又問他:“當時在秘境裏,何欽玉說她想起來你是誰,是什麽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