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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結局(中) 見暮化箭,(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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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結局(中)見暮化箭,

何欽玉再度握傘的那刻,身上迸發出的靈力明顯比之前更加猛烈。

她的力量來源于皇宮。

緋紅的傘面被靈線割成數塊,每一塊都化成鋒利的鏡片,朝着在場的衆人襲去。而其中最尖銳的那塊,殺向了雲臨泱。

雲臨泱側身,身側的靈線替她隔阻飛來的鏡片,但不想鏡片又拆裂成多塊,在她的手背上留下細密的小傷口。

那些傷口即刻滲出黑血來,讓雲臨泱又低頭去看在地上的渡危。

他的右手共感到傷害,指骨微顫,即刻将鸷霄換到左手上。

自從雲臨泱醒來後,命契和血契一同重新作用,她的痛感又回到了渡危身上。

她問過他這種契約就沒有解除的方法嗎?他斬釘截鐵地說沒有。

而究竟是沒有,還是他不同意解開,雲臨泱就不得而知了。

所幸,她父親的自愈能力也一齊回到了她身上,這一點小傷口對她來說,不過是分分鐘治愈的事情。

在緋紅鏡片又一次朝她攻來之時,若棠先一步甩開花折扇,紛飛的花葉在此刻塗滿劇毒,瞬間将鏡片瓦解為齑粉。

“無咎那個死人,當年要是沒答應把你變成卯時魔,你現在有個鬼的資格站在我面前。”若棠冷哼一聲,狹長眼睛不悅眯起。

這輕蔑的聲音吸引了何欽玉的注意,讓藍祝得以在瞬間就用日輪眼将雲臨泱帶走。

此間境霎時間就只剩下黑衣人和十二魔。

-

藍祝的日輪眼發動得很急,沒仔細調整好落點,于是等雲臨泱降落時,踩到的是一灘黏膩的黑水。

黑水的流動性極差,黏黏糊糊地沾在她的裙角和長靴上,行動困難。

雲臨泱掐了個火訣,燒掉糊狀物的同時,照明四周。

四周空蕩漆黑,偶爾有水滴穿石的聲響。

若沒猜錯,她應該進入到了剎萬海裏面,而這裏面,是一個被黑水單獨隔離出來的空間。

她舉着火源往前走着,忽地在一片黑暗中捕捉到一個靠在石壁上的人影。定睛一看,那人并不是她的師兄姐,而是——

雲将熹。

極致的黑暗和晃蕩的火光相映下,雲将熹那蒼白得過分的臉色也不再突兀。

她也看到了雲臨泱,在視線相接的那刻,迅速選擇了躲閃,低下了頭。

雲臨泱秀眉微挑,喊道:“雲将熹?”

雲将熹偏着臉,表情在昏暗中看不真切,但她的聲音是退縮的:“……小泱,對不起。”

“對不起我什麽?”雲臨泱忽地瞬影湊近她,神色莫測。

雲将熹見她突然湊近,纖瘦的手指擡起撫上她的臉頰,說:“我之前鬼迷心竅,所以才會……”

她話說到一半,雲臨泱忽地一把拍開她的手,“從她的身體裏出來。”

“什麽?”雲将熹仰頭盯着她,那雙本來落寞的眼睛漸漸染上一點玩味的情緒。

“你不是雲将熹,她不可能會跟我說這種話。”雲臨泱一邊說着,一邊伸手揪住她的衣領。

面前的“雲将熹”聞言勾唇一笑,弱不禁風的病體忽地爆發出強勁的靈力,但卻并沒有向雲臨泱攻去,反倒是拽過她将她擋在身前。

雪白的刺眼光芒從暗處現出,劍芒鋒銳,帶着雲臨泱熟悉的氣息,正精準無誤地朝着她殺來。

恰好這時,另一道黑金色的流光閃來,穩穩地接住了那道菱白劍光。

“師尊,是我。”

伴随着青年冷冽音色的落下,對面白色劍鋒的主人收了手,同時也看清了青年背後之人,疑惑道:“小危,你們怎麽又回來了?”

剎萬海中是感受不到時間流速的,任何人在其中呆久了,都會迷失掉自我。

渡危沒有回答阮殊,手中鸷霄幻化成金色屏障,在照亮這四方黑暗的時候,也推着阮殊往外走。

阮殊離開剎萬海的那刻,底下的那片空間即刻被磅礴靈力攪動。

剎萬海外,她的徒弟們等候在那。

日光照射下,阮殊身上的傷一覽無餘,左胳膊血淋淋地垂在身旁,身上露出的皮膚血肉外翻,還有些稀疏的黃棕色毛發搭在她的傷口上,看着觸目驚心。

但她顧不上自己的傷口,而是扭頭問渡危:“你怎麽把你師妹留在裏面了?”

“別擔心。”渡危眼神示意楚晏序扶過阮殊,然後在楚晏序接過的下一秒,剎萬海中傳來一聲轟響。

沖天的火光炸開礁石,塵灰泥沙如山崩時般流動傾瀉。滾滾濃煙中,有一個身影倒飛出來,右手上還凝聚着一團烈焰。

鸷霄橫開成一張網,替倒飛出來的人卸掉一些沖力。

雲臨泱即刻剎住腳步。

她手上的火焰在這片灰煙中收縮,等到徹底熄滅時,黑海中的“雲将熹”也走了出來。

“雲将熹”整個人的表情冷得僵硬,在視線觸及到雲臨泱身後的渡危時,眸光更兇了幾分:“果然,從來都不應該相信乘臾那個廢物。”

“如果他沒動歪心思,讓我早點見到你。那在妖王骨落入我手時,我的目的就已經達成了。”

渡危看着她,似笑非笑:“哦,那還真可惜。”

“雲将熹”還想發難,但雲臨泱已經瞬影到她面前,盯着她的臉道:“你還不打算現原身嗎?憑你現在這樣,在我這裏可是毫無勝算。”

帶着點嘲諷的眼神讓“雲将熹”很是不爽,她微揚下巴,識庭脈靈技發動,意圖控制雲臨泱的精神:“你師尊修煉那麽多年,可在我這一縷神魂面前也不過是撓癢癢。”

她見眼前少女的眼睛開始渾濁,哂笑一聲:“你可別以為吸收了焰雪蓮,就配當我的對手。”

說話間,她的虎口掐上雲臨泱的下巴,指腹用力,在下颌處掐出血來。

她眼中得意,沒有注意到那點滲出的血已經飄浮起,剎那被雲臨泱手上的見暮吸收。

呼——

重劍劈開空氣帶來的風響渾厚,即刻逼得“雲将熹”後退好幾步,身形狼狽。

她蹙眉,在雙眼已經恢複正常的雲臨泱又一次行動之前,指尖抽出的靈線迅速聯結,編織成一個防護型的術陣。

術陣形成之時,帶來漫天大霧,雲臨泱以劍撐地半跪于其中,眼眸微眯。

片刻後,一個比雲将熹稍高一些的人影從濃霧中走出,明明是溫柔的眉目,整張臉卻盛滿寒意和戾氣。

在她擡手散去大霧的時候,靠着樹乾昏迷的雲将熹也出現在衆人眼前。

雲臨泱死死盯着來人的臉,雖然早就知道她這張臉會和誰相似,但當真正看見時,還是忍不住瞳孔驟縮一瞬。

她身後的人也都不例外。

“你都從乘臾那裏知道了?”雲瑜見她的表情震驚不過一瞬,輕笑一聲,半是挑釁半是諷刺,“小外甥女,你應該很想念這張臉吧。”

她的手撫摸過自己的臉,動作輕緩,瞳中卻閃過厭惡的神色。

方赴浩站在自己師尊和師兄姐的後面,指着她結巴道:“你你你……你怎麽……”

“怎麽和雲瑾長得一模一樣?”雲瑜嘆了聲氣,“她是我的雙胞胎姐姐,我們長得一樣,不是理所當然的嗎?”

“所以,”藍祝蹙眉盯着她的臉,“你才會幫藍祈。”

“嘶,兩張一模一樣的臉,卻擁有着截然不同的人生,藍祝,你不覺得,這太不公平了嗎?”

“可你明明什麽都有了。”

藍祝還沒回話,先有另一道聲音替她出聲。

雲臨泱怒視着面前女人,她有很多事情想不明白。

這個人明明早就登上高位,做了千年的皇帝,卻始終不肯放過她們雲家。

她倒是很想從乘臾口中問出來為什麽,但乘臾卻只說:“野心這種東西,哪有為什麽?”

他說完便咬碎舌頭下的毒咽了氣,似乎是想故意給雲臨泱留下謎底。

他的生命很簡單,作為奴仆的生或者決然的死。從他知道自己不是生靈仙,也無法和雲将熹競争開始,他就不知道自己該要去哪裏了。

他乞求過執着于當皇帝的父親,嘗試過從皇後那裏得到肯定,踏遍千山萬水尋找過親生母親的痕跡,然而到頭來,這些人都不愛他。

同樣不被他們愛的渡危,身後卻有一整個長靈宗。

這不公平。

但無論他選擇站在哪邊,都無法改變這樣的事實。

他只能像無咎一樣,乾脆利落地自盡,不在威脅之下痛苦死去。

雲瑜目光掃過雲臨泱愠怒的神情,許是過往的記憶紛紛湧上心頭,她咬牙切齒道:“因為雲瑾和你一樣,都太有天賦了。”

-

數千年前,人妖兩族還長期處于戰争狀态時,雲家就已經存在于南明。

年少的雲瑾雲瑜作為雲家年輕一輩中最有天賦的孩子,從十幾歲便開始征戰沙場,戰功赫赫,被五方領地視為百年來最出色的将領。

作為與百妖荒接壤的南明,戰争不斷,雲家雖有威名在外,卻無法用功勳換來令百姓安居樂業的土壤。

南明的人丁一年比一年凋零,越來越多的人離開南明,逃向北方,去過安寧日子。

雲瑾有時候會無奈地說:“南明以後,或許就只剩下雲家了。”

雲瑜望着逐漸變得空蕩的城池,明明體內七脈日益強大,卻感覺自己做的一切越來越沒有意義。

守護一座空曠的城池,不是她變得強大的目标。

妖族的入侵日趨嚴重,雲家的力量再大,終究也只能抵擋一小部分妖族将領。

有次,百妖荒的妖族找到了南明邊境的缺口,魚貫而入,攻入城池,險些吞并半個南明。

當這場災禍驚險地被雲家解決時,南明的半數城也徹底成為空城。

五方領主向來各自管轄自己的區域,若妖族沒有威脅到他們的領地,便從來都只是意思意思地派旁系子弟對南明進行協助。

南明的處境,他們并沒有多在乎。

看着昔日溫暖的家園變得滿目瘡痍,曾在雲瑜腦中一閃而過的念頭變得堅定:

她要統一起五方的勢力,和妖族談和,終止這場無休止的戰争。

雲家上下同意她的做法,唯一的憂慮是在徹底和平之前,南明邊境的戰争還要持續下去,作為邊境修為最強的将領之一,雲瑜的離去勢必會給防線帶來沖擊。

就在雲瑜猶豫之時,雲瑾立下契約,說無論如何,她會一直留在南明,守住邊境防線。

她攬過雙生妹妹的那部分責任,守護好雲家,而妹妹則離開南明,輾轉五方,去改變這人妖相殘的世道。

在雲瑜離開南明之前,她們的修為和身份完全一致,而在那之後,她們之間的差距會不斷拉大。

雲瑾很相信雲瑜,知道她終有一天會在這條路上取得成功。而到那時,她會收獲萬人敬仰。

後來,雲瑜确實如她所想的那般成功讓五方領地和百妖荒達成和平,甚至,五方領地都自發地推舉她成為“皇帝”,統領五方。

雲瑾在接到消息的時候,恰好突破了長期的修為瓶頸,成為當世第一的七脈盈滿。但相較于聲名遠揚的雲瑜,她這個久居沙場的姐姐顯得默默無聞,所以五方的人族總以為雲瑜才是天下第一強。

于是當雲瑾跟着雲家出現在帝京皇宮時,許多人在察覺到她那過分強勁以至于外露的靈息後,紛紛把她當成了雲瑜。

這樣的烏龍時常發生,次數多了,人群中開始有異樣的聲音:

“談和這件事,如果是修為更高的雲瑾去,是不是會做得更好?”

“跟妖王談和的究竟是雲瑜和雲瑾?”

……

人們天然地對強者帶有崇拜之心,當修為過于強悍的雲瑾出現在所有人的面前時,雲瑜的光彩便褪去了幾分。

起初雲瑾會做澄清,但時間一長,流傳在各方的版本越來越多,雲家的能力有限,無法乾涉到每一個人的口舌。

雲瑜的手段則會更加暴戾,從一方少主走到帝王的位置,她見過比戰場之外更加殘酷的生存法則。年少時她掌握得最好的是她的靈器,而多年之後,相比靈器,她掌控得更好的是權力。

但她的做法越走極端,人們猜忌的聲音也就越大。

雲瑜的生命還有很長的時間,她意識到再這樣下去,就勢必要和這些流言糾纏一輩子。

雲瑾始終留在南明,遵循着守護雲家一輩子的承諾,自身的修為也還在不斷長進。某次,雲瑜意外得知,雲瑾的修為不止提升在七脈中,而是已經體現三魂上,魂骨肉都開始得到淬煉,展現出來的修煉天賦遠超過她。

那時候,自南明城門和雲瑾分別開始,她已經和雲瑾多年未交心,兩人之間剩下的,不過只有年少時分的情誼和一點骨肉親情。

月眠峰上,她遙遙地望了南明領主府中的雲瑾許久,做下了一個驚世駭俗的決定。

她用陣法聚集滔天的怨氣,将其送到雲瑾的身上。

她說雲瑾修煉了非七脈的邪門功法。

她把雲瑾稱為,所謂的初代魔。

人們聽信她傳出來的謠言,在她的煽動下,對雲瑾趕盡殺絕。

但雲瑾因為立下的誓言,魂魄并沒有完全消散,終有一天,魂魄依然會轉世回到雲家。

于是雲瑜開始等她的魂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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