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百戲 他将臉埋進(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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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六郎又氣又急:“六娘!六娘!”
他面皮漲緊,額上青筋都都鼓脹起來。
“六娘!”
木柱終于被他擡起,扔至一旁。
他脫力地跪在她身邊,雙手顫抖地抱起她。
孟時薇面上全是灰,江六郎用手一點點擦淨,啞聲喚道:“六娘?你醒醒!”
孟時薇軟趴趴地,要他伸手扶住才不至倒下。
“六娘,你快醒醒吧,我害怕。”
無人理會他。
“嗚嗚嗚~”江六郎将人按在懷裏,也忍不住哭出聲來,哭了一會兒,他抹了抹眼,“六娘,我們回家請醫工。”
他想将她抱着站起身,可莫說站起身了,他都抱不動她,掙紮幾回還将她摔了下去,江六郎氣惱地錘了自己兩拳,左右張望:“有沒有人可以幫我?求求你們了!”
尚被壓在廢墟底下的人還有不少,幫着救人的一時也顧上這兩個廢墟之上的人。
江六郎有些絕望,他哭啞了聲,這點呼救早被震天哭聲蓋過了。
“六郎?”
江六郎循聲望去,如溺水之人瞧見了浮木,他急道:“五郎!快!救六娘!”
江流光看清他懷中的人,眉心狠狠一跳!
他快步穿過廢墟,從江六郎懷中一把抱起孟時薇:“六郎,跟着!”
江流光腳步飛快,江六郎踉跄地跟在身後。
附近就有醫館,此時人滿為患,只是大約瞧見江流光穿着戎服,他懷中抱着的人又昏迷不醒,立時便有醫工上前。
*
“傷淤昏聩,先清洗傷處,服用通竅去淤方劑以救急,歸家後再養元。”醫工邊說,醫女邊清理傷口。
江六郎方才沒瞧見她厚密的發中還有傷口,這會兒看見了血,在一旁團團轉,幾回想去觸碰,又怯怯收回手。
江流光攔住江六郎,對醫工點點頭,才看向他:“六郎,你可有受傷?”
江六郎搖頭,眼淚又湧了出來:“六娘将我壓在身下,嗚嗚嗚~”
江流光濃眉緊鎖,看向昏迷不醒的孟時薇。
......
孟時薇醒的時候,只覺得後腦悶重,手心濕濕的。
手心?
她艱難睜眼,只見一個黑色的頭顱埋在她手中。
“六郎?”
手心的人猛地擡頭,腫得核桃似的眼透出驚喜:“六娘!你醒了!”
“六郎,你無事吧?”
江六郎一聽,又淚水漣漣,哽咽着搖頭:“我再也不看戲了!”
孟時薇扯了扯嘴角,啞聲道:“我有些渴了。”“
哦!”江六郎立刻抹了把眼淚,站起身為她取水。
她掙紮坐起身,才發覺除了頭,背上也痛,恐怕傷得不輕。江六郎又手忙腳亂将她扶坐起。
孟時薇渴極,飲過水,眼見外頭天色已暗:“如何回來的?”
“是五郎,他恰好在曲江池。”
“怎麽眼腫成這樣了?”孟時薇眯起眼。
“六娘,我再也不看戲了,都是我害了你。”江六郎哽咽。
“這同你有什麽乾系?誰也不知那樂棚好好的就塌了。”
“可是若不是為了護住我,你,你,”他說着說着又語不成句,“你也,不會,被砸。”
“不是不是!”孟時薇見他快喘不上氣了,連忙摟住他,“不是因為你,你可知,古人有言:‘有無妄之福,又有無妄之禍。”
江六郎搖搖頭。
孟時薇趁機轉語嗔道:“你不讀書學習,故而不懂!”
他将臉埋進她懷中,貍奴般蹭了蹭:“嗯......我以後要讀書學習,拜師學畫,更要練武,這樣就不用你護着我,而是我護着你了。”
孟時薇被他蹭得面皮發燙,不過知曉他并無旁的心思,只得撫着他背道:“好,那我等着。”
*
孟時薇餓了一日,晚間醒過來,還有不少人來探望她。
除了大娘二娘十一娘這些人,連江流光都來了,不過他是同武夫人一道來的。
“這些日就先将身子養好,六郎也在家待着,西明寺那邊我派人吩咐便是,大不了不學了,也不是什麽了不起的畫師。”武夫人在床畔,眉擰成結。
母子如出一轍的神色,只不過江流光跟在一旁,只是看着她一言不發。
江六郎幾回欲言又止,到底垂眼不語。
孟時薇掃了他一眼,對武夫人道:“此事是意外,只是斷不要因為我誤了六郎。不如這般,我在寺外的馬車上歇着,婢女護衛在洞窟外頭候着,若是有事,我也來得及趕去,有婢女護衛,想來也不會出何事。”
武夫人瞧了眼六郎,又看向五郎。
江流光掃了眼孟時薇,又看向緘默的幼弟,沉聲道:“便是有馬車,奔波也不利于養傷,六郎學畫,不如待六娘痊愈後,再為六郎尋一更好的畫師。”
孟時薇奇怪地看向江流光,這還是她頭一回聽他喚她六娘,不知為何,總覺得怪怪的,手臂上頓時豎起些寒毛。
無意間與他對上視線,孟時薇轉頭,見江六郎頭埋得更深,暗嘆一聲,微微笑道:“阿家與五郎關懷,我感激在心,只是我自己的身子,我是知曉的,還不至于連馬車也坐不得。六郎才被正經收為畫徒,若是放棄,實在可惜。況且這也不單是為了六郎,其中也有我的心血,豈可半途而廢?”
江流光不再言語。
武夫人沉吟道:“只是若是如此,你可要受罪了。”
孟時薇心中一暖,微笑啓唇。
“要不,我還是不去了吧?”
江六郎忽然出聲,他期期艾艾道:“我,不學也可以,天熱,馬車裏悶。”
作者有話說:
孟時薇:多虧了你啊六郎,要不是你翻來覆去地折騰我,說不定我都痊愈了江六郎: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