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忌憚 聲音低啞得(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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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這位沈良媛倒好,面色紅潤,笑意盈盈,一副從容淡定的閑适模樣,跟沒事人一樣。
雲側妃心裏實在有些不解。
自從知道北戎那邊有公主要來和親之後,她自己都提心吊膽了好一陣子。
六皇子雖然已經被指定了正妃,可還有一個側妃的位置空懸着呢,她可不想與那等北戎蠻夷粗鄙之人共侍一夫。
“二皇子妃過譽了,”沈雁水笑了笑,道:“這樣的家國大事,妾身也做不了主,只管聽陛下皇後娘娘和太子殿下的就好了,這種事,急也急不來,不如放寬心的好。”
二皇子妃看着她這副淡定的模樣,心裏雖然早就知道太子殿下對她的寵愛,但還是忍不住有些羨慕。
沈良媛這般态度,分明是被太子殿下寵得有恃無恐。
不過也是,二皇子妃想着那北戎公主的模樣,再看看眼前這位沈良媛這副面容嬌美、身姿玲珑的模樣,那北戎公主哪裏比得上半分?
如此,她自然不着急。
不過,瞧着她這般,她心底卻也不由對她家殿下後院裏頭那一些莺莺燕燕越發警惕起來。
以前她大多只是眼不見為淨,素來是不管她們如何使手段争寵的,只因......殿下喜歡那些女子為他吃醋争寵,撒嬌賣癡的模樣。
她想管也管不過來。
但,她可不願她們府上的後院裏出一個“沈良媛”來。
因此,這些時日對殿下帶來行宮的側妃和殿下那位新寵愛妾都看得死死的。
好在......她家殿下自打有意親近太子殿下,又得知她與沈良媛頗為親近後,對她倒是越發看重了兩分。
雲側妃看着沈良媛笑意盈盈的芙蓉面,顯然也與二皇子妃想到一起去了,心裏頭羨慕的同時,又忍不住生出一絲嫉妒。
她想起了前些日子聽聞的一件事。
聽聞太子殿下竟私底下帶着沈良媛微服出去,逛了附近村裏的廟會......
這般寵愛,宮裏的女子心裏都清楚,這已非是尋常男子對女人的寵愛了......
金銀首飾的這些賞賜對身份尊貴的男人而言很容易,甚至擡位份......也在常理之中。
但願意在百忙之中還抽出空閑時間,特意去陪一個妾室微服出游......哪個女人聽了心裏能平靜?能不生出羨慕嫉妒?
她甚至心裏也開始妄想着有一日六殿下也能這般寵愛與她......
二皇子妃一臉笑意的開口道:“虧我還擔心惦記着你呢,看來我是瞎操心了......”
兩人又坐了小半個時辰,說了會兒話,這才起身告辭了。
沈雁水将人送到門口,含笑着目送她們走遠,才轉身回了屋。
哎呀媽呀......可算是将人送走了。
雖然二皇子妃說的都是好聽的話,但旁邊那雲側妃的瞧着她的眼神,莫名有點讓她心裏有點毛毛的......
*
到了下午,便有消息傳來了。
平康帝下旨,将那位烏蘭圖雅公主賜婚于大皇子為側妃。
消息傳到澄心堂時,沈雁水正與身體剛痊愈不久的張良媛一起做女紅。
她想着,雖然自己女紅不行,但給肚子裏的寶寶縫個小襪子和小帽子還是可以的。
于是就興致勃勃的畫了不少可愛小帽子的樣式,這會兒正縫着,沒想到就突然聽見了這個消息。
她有些驚訝,但又不是那麽驚訝的擡頭,“大皇子側妃?”
一旁的張良媛愣了一瞬,然後猛地松了一口氣,雙手合十念了句“阿彌陀佛”。
春平冬意和全福幾個也是一副如釋重負的模樣。
雖然這幾日主子瞧着一點也不擔憂,可人沒進東宮總是好的。
畢竟那是北戎公主,事關兩國......若進了東宮,太子殿下不可能對那位公主不聞不問。
如今,她們一顆心可算是落回肚子裏去了。
*
前朝那邊,一連數日的扯皮終于落下了帷幕。
北戎使臣與鴻胪寺、禮部反複商議之後,最終定下了歲奉銀絹各若乾,邊境開放三個榷場,兩邊的商人可以在榷場交易,各取所需,此外還有疆界、俘虜、逃人等事宜,一一議定。
此次大雍這邊有太子和齊明川坐鎮,又有不少重臣參與或盯着,北戎此番并沒占到什麽便宜,從談判桌上離開時,不少人臉色都不太好看。
當晚,平康帝在永安殿設宴,款待北戎使臣一行。
殿中絲竹悅耳,觥籌交錯。
平康帝坐在禦座上,面上帶着笑,看起來心情不錯,大王子阿古拉坐在右首的位置,四王子巴圖與烏蘭圖雅公主坐在他下首,三人皆換上了北戎的禮服。
酒過三巡,阿古拉忽然站起身來,端着酒碗走到殿中,向着禦座方向行了一禮,聲音洪亮:“陛下,臣此番南下,一路所見所聞,對大雍之繁華昌盛,實在是心向往之。”
說着,他話鋒一轉,目光落在太子身上,笑道:“聽聞大雍太子殿下文武皆備,皆是不凡,鬥膽,想請太子殿下與臣我比試一番,也好讓我見識見識大雍儲君的風采。”
話音落下,殿中驟然一靜。
絲竹聲不知何時停了,舞姬們退了下去。
滿殿文武大臣面面相觑,不少人的眉頭都皺了起來。
文臣一列,不少人沉下了臉。
這北戎大王子,簡直是失禮至極!
兩國宴飲之上,竟提出要與太子殿下比試,成何體統?果然是蠻夷之輩,不通禮法!
太子乃國本,豈可輕言比試?
禮部尚書正要起身說話,卻見太子那邊已然站起了身。
崔彧身姿挺拔如松,面色平靜看向北戎大王子,聲音沉穩,清晰地傳遍了整座大殿:“有何不敢?”
說罷,他轉向禦座,拱手道:“兒臣懇請父皇準許。”
武将那邊頓時不少人心生振奮!
好!
他們大雍儲君,合該如此!
文臣那邊卻是面色各異,有人覺得君子不立危牆之下,更何況是太子?
有人卻覺得,若此番不應,豈非怯戰?
漲了北戎氣焰,滅了他們大雍威風?!
聽着太子請戰的話,平康帝面上的笑意微微一滞,眼神沉了沉,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又看向殿中站着的阿古拉。
阿古拉體格壯碩如牛,站在那裏像一堵牆,與太子的清隽挺拔形成鮮明對比。
平康帝的目光緩緩移向殿中左側,落在了一個人身上。
那人便站了出來。
是禮部侍郎劉大人。
劉大人面色不佳,上前一步,拱手道:“陛下,臣以為不可,太子殿下乃一國儲君,身份貴重,豈可輕言比試?萬一傷了太子殿下的貴體,非同小可!”
又有幾位文臣相繼站了出來,紛紛附和。
“劉大人所言極是,君子不立危牆之下,太子殿下萬金之軀,豈能輕易與人比鬥?”
太子殿下雖說幼時由老奉國公親手教養,功夫底子是有的,可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這幾年太子一直不曾動過武,瞧着文質彬彬的,怕是早就荒廢了。
再看看那北戎大王子,那膀大腰圓的樣子,小山似的體格,一看就是狠角色。
太子殿下若是輸了,大雍的臉面往哪兒擱?就算贏了,萬一受了傷,那也是得不償失。
崔彧擰眉,正要開口,就聽父皇開了口。
平康帝:“諸位愛卿所言有理。”
崔彧面色驟沉。
齊明川臉色不太好看,殿內的一衆武将,臉上也都帶着幾分憋屈。
太子殿下明明已經應戰,卻被這些文臣三言兩語擋了回去,這是什麽道理?
大雍國威何在?!
若非北戎是要比試的大王子,點名要與太子殿下比試,他們早就上場應戰揚大雍國威了!
平康帝看向阿古拉,笑了笑,“大王子想要比試的請求,朕也不好拒絕......朕的大皇子,廣陵郡王,自小擅長武藝,便讓他與大王子比試一番,如何?”
阿古拉聞言,目光從太子身上移開,看向平康帝,一臉的疑惑,
“難道陛下的繼承人,不是太子殿下,而是這位廣陵郡王?”
此話音一落,殿內幾乎落針可聞。
崔彧面色平靜。
不少人的視線瞬間看向了陛下與太子殿下......
太子殿下瞧着面色如常,倒是瞧不出什麽來......
但陛下......
不少人瞧見平康帝臉上的神态,心底都不由微沉了沉。
太子殿下有聖君之相,又是中宮正統,他們這些做臣子的,除了那些想要從龍之功的投機者,大部分都自然希望待陛下百年之後,皇權能順利平穩的渡過。
否則......朝堂之上就定然免不了一番腥風血雨。
可陛下的态度,實在難以捉摸......
“放肆!”禮部尚書起身,一臉肅容,看着阿古拉,“太子殿下乃我大雍儲君,自然是陛下的繼承人,大王子所言究竟是何意?!”
阿古拉面色疑惑依舊,鎮定道:“還請陛下恕罪,方才可能是我理解錯了陛下的意思,只是,我胡戎崇尚武力,才想與太子殿下比試一番,好讓我胡戎勇士們知道,大雍未來天子,亦是一等一的勇士,好讓我胡戎子民心悅誠服。”
平康帝臉上的笑意微僵。
若太子贏了,那太子的威望......他眯了眯眼。
只一瞬,平康帝便笑了起來,笑聲爽朗,旋即便道:“大王子有所不知,太子聰穎,卻自幼體弱多病,幼時雖習過武,但在武功一道,卻也不擅長,倒是廣陵郡王,自小習武,弓馬娴熟,與大王子比試一番,正是棋逢對手。”
殿中武将一列,齊明川的臉色已經難看到了極點。
這話當着北戎使臣的面說出來,豈不是在告訴北戎,大雍的儲君是個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文弱之人?
負責禦前護衛的宣義侯面色也沉了沉。
阿古拉聞言,看了看面色冷凝的太子,又看了看平康帝,笑着拱手道:“既如此,我便期待與廣陵郡王殿下一較高下了。”
......
宴席散了。
崔彧出了大殿,面無表情的冷着一張臉,大步流星地往回走。
夜風裹着山間的涼意撲面而來,吹得他衣袍獵獵作響,他面色冷凝,下颌繃得死緊,眼神更是沉得駭人。
身後的鄭元德一路小跑才勉強跟得上他的步子,後背的冷汗被夜風一吹,頓時激靈靈打了個寒顫。
他心裏頭又替太子殿下不值,又忍不住擔憂......
一聲都不敢吭,小心翼翼快步地跟着,連呼吸都放輕了幾分。
一路回到澄心堂。
門口候着的春平冬意幾人遠遠瞧見太子殿下回來了,正要上前請安,卻見太子殿下冷着一張臉,面色是從未有過的難看,大步流星地越過她們,徑直進了內室。
幾人到了嘴邊的話全噎了回去,心裏一陣心驚肉跳。
她們還從未見過殿下這般難看的臉色......
內室裏,沈雁水剛沐浴出來,身上穿着一件輕薄的水紅色寝衣,頭發還半濕着,就聽見了外頭的動靜,她擡起頭來,便見太子大步走了進來。
那張矜貴清冷的臉上,此刻像是覆了一層寒霜,眉宇間壓着沉沉的情緒。
沈雁水怔了怔,有些驚訝地開口:“殿下?”
話剛出口,崔彧已經走到了她面前,一言不發地伸手,将她擁進了懷裏。
他抱得很緊。
沈雁水下意識伸手回抱住了他,輕撫着他的背脊,卻并沒有立刻說話。
過了好一會兒,崔彧才緩緩松開了些力道,卻仍沒有放開她,只将臉埋在她頸側,聲音低啞得幾乎聽不清。
“......阿雁。”
作者有話說:
老登!等我太子殿下大展神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