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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氣勢 太子殿下的(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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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氣勢太子殿下的

翌日,天色微陰。

沒有前幾日那般灼人的日頭,也沒有下雨,天空籠着一層薄薄的灰白雲幕,山間的風裹着草木的清氣,徐徐吹過行宮的檐角。

沈容華身邊的大宮女香墨端着一盞茶,輕手輕腳地從外間走進來,看了一眼自家主子,心裏有些納悶,主子今日的心情,似乎不錯?

想着,手上動作卻不慢,将茶盞輕輕擱在主子手邊的小幾上。

沈容華端起茶盞抿了一口,她心情的确很是不錯,今日一早,去京城廣陵郡王府上的傳旨太監從行宮離開的時候,她就已經知道了。

早在來行宮之前,她便已知北戎使臣會來,大皇子會在與北戎大王子比試時大放異彩,平康帝龍顏大悅,當場就下旨,加封廣陵郡王為親王。

那可是親王爵。

大雍對宗室爵位的封賞向來吝啬,一些不受寵的皇子就算熬到三四十歲,都未必能得一個親王爵位。

大皇子年紀輕輕就得封親王,可算得上是難得的榮寵,一時風光無兩,連帶着宮裏頭的德妃也風光得意了起來。

若非大皇子後來接連犯了兩次大錯,惹得平康帝震怒,太子死後,儲君之位最後落在誰的頭上,還真不好說……

未必就輪得到六皇子。

既知道了,她就不可能再讓大皇子如同上輩子一般,再贏一次。

她早在來行宮之前,便安排了人,動的那些手腳不會要人性命,不會鬧出什麽大動靜,只會讓大皇子病一些日子,不能上場比試而已。

平康帝想讓大皇子替太子上場,如今大皇子不能上場,二皇子又是個扶不上牆的廢物,那平康帝還能讓誰上?

自然只有六皇子了。

沈容華想到這裏,嘴角不禁上揚了揚。

這會兒她雖然從未聽六皇子在武藝騎射方面有什麽建樹,但她猜測,六皇子這些年來應該一直都在韬光養晦。

平日裏才從不顯山露水,文采上雖有些名聲,但武功騎射一道,從未聽人提起過。

可她知道,六皇子絕不是表面上看起來那般文弱。

上輩子,她母親時常去寺廟裏看望她,曾不止一次地在她面前提起六皇子登基後的種種事跡。

母親說,新帝在獵場上勇武非凡,曾徒手與猛虎搏鬥,将那猛虎制服,除此之外,還傳出了不少新帝擅騎射的事……

所以,在她看來,六皇子的武功一定很好,只是平日裏不顯露出來罷了。

明日若是六皇子上場,定然會如上輩子的大皇子一般,在衆人面前大放異彩。

到那時,平康帝龍顏大悅,朝臣們刮目相看……

六皇子的名聲,就算是真正打出去了。

就算受些傷,那也是值得的。

沈容華的目光微微閃了閃,在那之後,她再與六皇子透露她在其中做了什麽不遲。

當然,她也想過另一種可能。

若是六皇子沒能上場,那太子……就不得不被逼着上場了。

上輩子大皇子上場,幫太子解了圍。

太子幼時雖在奉國公府習過武,十幾歲時也曾傳出過獨自獵熊的事,但……比起太子勇武,太子體弱的事,更深入人心。

至于什麽獨自獵熊,她覺得多半是太子手下禁軍幫忙獵的,只是安在了太子頭上罷了。

這些年來,太子每逢圍獵,武功騎射都表現得平平無奇,從未有什麽出挑之處,越發佐證了她的猜想。

到時候若是太子輸了,大雍的臉面往哪兒擱?

儲君在大庭廣衆之下敗給北戎人,威望必定一落千丈。

這對六皇子來說,自然也有好處……畢竟,只有太子倒了,其他的皇子才有機會不是?

*

翌日,天色大亮。

萬裏無雲,碧空如洗,朝陽從東面山脊上躍出來,金光鋪了滿地,将整座西山行宮映得金碧輝煌。

演武場設在行宮外的一片開闊地帶,原是皇家獵場的一部分,地勢平坦開闊,四周設了看臺與帳幕,正中一條跑馬道蜿蜒而去,沿途設了數道障礙,彎道處插着玄色明黃旗幟,在晨風中獵獵作響。

禁軍甲胄鮮明,沿着演武場四周肅然而立,刀槍如林,氣勢森嚴。

文臣武将分列兩側看臺,按品級落座,三五成群地低聲交談着,目光不時掃向場中。

北戎使臣一行被安排在右側的看臺上,大王子阿古拉還未入場,四王子巴圖一行人已落座。

巴圖的目光毫不掩飾地在四周掃視着,打量着大雍禁軍的陣列與旗幟,眼神裏有審視,也有幾分凝重震撼。

不多時,禦駕銮駕緩緩而至。

平康帝一身明黃色常服,精神矍铄,面帶笑意,在随侍太監的簇擁下登上了正中的高臺,落座于禦座之上。

崔彧立于平康帝下手,一身绛色金紋長袍,腰束金扣革帶,面色平靜如常。

皇後則帶着後宮嫔妃與內外命婦以及烏蘭圖雅公主在左側高臺上落了座,此處距離演武場不遠,能清楚的看清場中情形。

沈雁水坐在人群中,位置還算靠前。

她今日穿了一件月白色的衫子,外頭罩了件輕薄披帛,小腹處已經微微隆起,但她身量纖細,不仔細看倒也瞧不出來。

她目光先往太子那邊看了一眼,見太子面色如常,心下稍安,這才轉而看向演武場中。

此時,場中已經站了兩行人。

一側是北戎大王子阿古拉,今日換了一身利落的騎射裝束,窄袖短袍,腰束革帶,腳蹬鹿皮靴子虎背熊腰,站在那裏便如一座小山。

另一側,是大皇子廣陵郡王崔旸。

崔旸今日穿了一身石青色勁裝,身量亦是頗為健壯,雖不及阿古拉那般魁梧,但在皇子中也算得上是出挑的了。

他面色紅潤,精神抖擻,正活動着手腕,看起來狀态不錯。

只是沈雁水遠遠瞧着,眼神微凝了凝,大皇子的面色紅潤得是不是有些……不太自然?

平康帝落座後,目光在場上掃了一圈,微微颔首。

一旁的內監立刻高聲道宣布比試開始。

殿前太監的聲音層層傳了出去,片刻後,演武場中的鑼聲響起,意味着比試即将開始。

鴻胪寺官員上前一步,朗聲宣讀了比試的規則與流程。

第一場,賽馬。

第二場,箭術。

第三場,角抵,也就是近身搏鬥。

三局兩勝,這是當日晚宴便說好的比試內容。

宣讀完畢,平康帝笑着看向北戎使臣方向,說了幾句場面話,大意是兩國交好,今日比試只為助興,點到為止之類。

阿古拉躬身行了一禮,聲音洪亮:“多謝陛下。”

随後,阿古拉的目光落到了廣陵郡王崔旸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旋即便笑了起來,用他那帶着口音的漢話說道:“沒想到廣陵郡王竟是這般健壯的體格。”

崔旸聞言,看着他神色卻頗為凝重,只拱手道:“大王子過譽。”

這些年來,每逢皇家圍獵,頭彩都是他拿的,弓馬騎射一道,他有這個自信,只是……他心中一凜,他不能輸。

一旁,鴻胪寺的官員已經命禁軍将賽馬牽了上來。

兩匹馬,一匹通體漆黑,四蹄健壯,鬃毛油亮,眼神桀骜,另一匹毛色棕紅,體态勻稱,同樣是一副不好惹的模樣,正不安地刨着蹄子,鼻息粗重。

鴻胪寺官員上前一步,拱手道:“這兩匹馬是北境剛送來不久的戰馬,尚未經過馴服,性子頗烈,今日賽馬,大殿下與大王子各挑選一匹。”

阿古拉聞言,目光落在那兩匹馬上,他在馬背上長大的,馬對他來說,是從小到大的夥伴,沒有什麽馬是他馴不服的。

崔旸也看了一眼那兩匹馬,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蹙,但很快便舒展開來。

未馴服的戰馬雖然棘手,但對他來說也不是什麽難事。

崔旸看向阿古拉,擡手做了個“請”的手勢,語氣頗為大方:“大王子是客,先挑選。”

阿古拉也不推辭,笑着拱了拱手:“多謝廣陵郡王,那我便不客氣了。”

他大步走上前去,在兩匹馬之間來回看了看,又伸手摸了摸馬頸,拍了拍馬背,那兩匹原本暴躁不安的馬在他手下竟稍稍安靜了幾分。

片刻後,阿古拉選了那匹通體漆黑的馬,拍了拍馬脖子,笑道:“就它了。”

剩下那匹棕紅色的馬,自然歸了崔旸。

崔旸走上前去,接過缰繩,那馬果然性子烈,沖他打了個響鼻,前蹄高高揚起,險些掙脫。

崔旸手上用力,穩穩拽住缰繩,翻身便上了馬背,馬兒躁動地颠了幾下,被他死死壓住,片刻後便安分了下來。

看臺上,不少文臣武将瞧見這一幕,紛紛點頭。

“大殿下弓馬娴熟,果然名不虛傳。”

“這馬尚未馴服,大殿下便能穩穩壓住,可見騎術了得……”

平康帝坐在禦座上,面上也露出幾分滿意的神色。

崔彧瞧着,卻是眉心微皺了一瞬。

一旁的二皇子的面色瞧着不知為何有些不太好看,倒是六皇子崔珒看着面色瞧着一如既往,看不出什麽來。

左側高臺上,沈雁水看着場中的情形後,便看了一眼不遠處的沈容華,見她的表情……

她這是擔憂,還是震驚不解?

她收回目光,又看向演武場。

此時,宣義侯已經走到了場中央,他掃了一眼場中兩人,見二人皆已準備就緒,便朗聲道:“賽馬比試,繞場十圈,沿途設有障礙,先過終點者勝。”

說完,他掃了二人一眼,不再廢話,直接道:“準備——”

阿古拉與崔旸同時夾緊馬腹,身體微微前傾。

“出發!”

話音落下,兩匹馬同時如離弦之箭般沖了出去!

崔旸騎術确實了得,那匹棕紅色的馬起速極快,幾乎是在出發的瞬間便搶占了先機,一馬當先沖在了前面。

阿古拉緊随其後,黑色的馬匹在他駕馭下亦是速度驚人,但與崔旸之間始終保持着半個馬身的距離。

看臺上,文臣武将們瞧見這一幕,不少人面上露出了笑意。

“大殿下好騎術!”

“照這個勢頭,第一場應是穩了……”

平康帝面上也帶着笑意。

一圈,兩圈,三圈……

崔旸一直領先,阿古拉緊随其後,始終落後半個馬身,不遠不近地跟着。

崔旸能感覺到身後那匹馬越來越強的存在,他咬着牙,催馬加速,想要拉開距離,但無論他怎麽加速,阿古拉始終穩穩地跟在他身後半個馬身的位置,既不超過,也不落下。

到了第七圈的時候,崔旸的呼吸開始變得急促起來。

他病了好些時日,反反複複,一直沒能好利索。

昨日接到父皇的口谕,讓他上場與北戎大王子比試,他便知道這是個千載難逢的機會。

自打上次被父皇罰了之後,他一直還被禁足未出,此番若是能贏,父皇定然會對他重視起來。

他不願放過這個好機會,也不敢讓父皇知道此事,便讓太醫下了猛藥,将身體的不适暫壓了下去。

只是,方才出發時那一波猛沖,已經消耗了他不少力氣,如今跑了一半,他的氣息已經有些不穩了。

而身後的阿古拉,依舊穩穩地跟着,呼吸平穩得像是剛出發時一樣。

崔旸心裏開始有些着急了。

第八圈,第九圈。

崔旸的呼吸越來越重,額頭上沁出了細密的汗珠,面色從方才的紅潤變成了一種不太正常的潮紅。

他回頭看了一眼,阿古拉依舊跟在半個馬身之後,不急不緩,像一頭耐心的狼,等着獵物露出破綻。

崔旸咬了咬牙,催馬加速,想要在最後兩圈拉開距離。

到了第九圈的一個彎道,前方設了一處低矮的障礙,需要馬匹躍過。

崔旸心急,催馬過障時角度偏了一絲,馬匹落地時踉跄了一下,他的身體也跟着一晃,險些從馬背上摔下來!

看臺上頓時響起一陣低低的驚呼。

崔旸死死抓住缰繩,雙腿夾緊馬腹,勉強穩住了身形,但就是這一瞬的差錯,身後的阿古拉已經抓住機會,黑馬如一道閃電般從他身側掠過,反超了!

看臺上,平康帝臉色驟沉。

文臣武将們也安靜了一瞬,方才還熱鬧的議論聲驟然低了下去。

崔旸眼見着阿古拉超過了自己,心裏頓時更急了。

最後一圈。

崔旸的呼吸急促得像拉風箱,胸口悶得發疼,眼前一陣陣發黑,握着缰繩的手都在微微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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