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龍鳳胎 修文了,建(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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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吸一口氣,慢慢來,不着急。”
崔彧聽着那些聲音,心口稍稍松了一線。
又過了一陣,裏頭傳出了阿雁的聲音,“嬷嬷,我有點餓了,想吃面。”
沈雁水也沒想到自己剛開始生,竟先餓了。
王嬷嬷笑了笑,“主子身體康健着呢,這會兒能多吃點東西好攢攢力氣,”說着,就道:“春平,快去端碗面來,卧兩個雞蛋。”
不多時,面就來了。
崔彧站在門外,隐約能聽見阿雁吃東西的聲音,吸溜吸溜的,吃得還挺香。
他緊繃的嘴角微微松了松。
可好景不長。
到了天将亮未亮之時,産房裏的動靜漸漸變了。
沈雁水的呼吸聲越來越重,間或傳出幾聲隐忍的悶哼。
崔彧的眉頭越擰越緊,垂在身側的手緩緩攥成了拳。
又過了一陣,裏頭終于傳來了一聲壓抑不住的痛呼。
“啊——!”
崔彧的心猛地揪緊了,下意識往前邁了一步。
緊接着,更密集的痛呼聲傳了出來,一聲接一聲,越來越急促。
崔彧站在門外,聽着那些聲音,臉色白得比雪還甚,手緊緊攥着窗沿,青筋暴起,整個人像是被什麽東西釘在了原地,一動不能動。
随即,裏面傳來了沈雁水沙啞的罵聲——
下一刻,産房裏王嬷嬷和穩婆太醫在內的所有人,臉瞬間都白了!
沈良媛竟、竟直呼太子殿下的名諱?!
一個穩婆吓得手一抖,差點把手裏的帕子掉在地上,面色如土。
王嬷嬷連忙低聲勸道:“主子,您省些力氣,別罵了,留着力氣生孩子......”
沈雁水忍住了,只是又一陣劇痛襲來後,她咬着牙,眼眶通紅,聲音都劈了:“我再也不要生了——”
産房外,崔彧聽着阿雁中氣十足的罵聲,心髒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攥住了,又疼又緊,喉嚨裏像是堵了什麽東西,哽得說不出話來。
可心裏那根一直繃着的弦,反而因為聽見她還有力氣罵人,稍稍松了一些。
還能罵人,說明還有力氣。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喉間的哽意,“不生了不生了,阿雁,以後再也不生了......”
産房內外,所有人都愣住了。
王嬷嬷張了張嘴,到嘴邊的勸解的話全咽了回去,看着自家主子,神色複雜地嘆了口氣。
穩婆們面面相觑,卻也終于定了心神,不敢再有半分分神,對待沈良媛越發慎重了幾分。
沈雁水聽着窗外太子的聲音是從窗外傳進來的,還愣了一下,只是旋即也沒心思分神了......
......
正月十五這日。
天邊泛起魚肚白,夜色一寸寸褪去,朝霞從雲層後面透出來。
蓮心苑的院子裏,雪不知什麽時候停了。
就在第一縷晨光刺破雲層、灑向大地的瞬間,産房裏傳出了一聲嬰兒的啼哭。
那聲音嘹亮得驚人,像是要把蓮心苑的屋頂都掀翻了,清脆地劃破了清晨的寧靜。
穩婆驚喜的聲音緊跟着響起來:“生了生了!是個小郡主!”
崔彧猛地擡起頭,瞳孔微微震動。
還沒等他回過神來,産房裏又傳出了第二聲啼哭,比第一聲略弱了兩分,但也一聽就康健的很!
“是位小殿下!龍鳳胎!是龍鳳胎!”
崔彧立刻急道:“阿雁如何了?”
裏面的太醫給沈良媛把完脈後連忙回道:“太子殿下放心,沈良媛只是累極,失了一些元氣,并無大礙。”
太醫的話音一落,崔彧就覺得腿軟的厲害......
沈雁水只覺得終于生下來了,聽着太子的聲音,就想起了她方才對太子的破口大罵......呃。
只是下一瞬,她就顧不上想其他的了,只因……她的異能好像出問題了!
這是怎麽回事?她的異能怎麽突然在控制不住的迅速流失......???!
與此同時,一股無形的力量以她為中心,瞬間無聲無息的地向外擴散開去。
院子裏,那口用石子砌成的小小蓮花池,原本冬日裏只剩幾根枯莖殘葉,毫無生氣。
可就在這一瞬間——
碧綠的蓮葉從池底悄然鑽出,一片片舒展開來,圓潤飽滿,綠意盎然。
緊接着,一朵粉白色的蓮花從葉間探出頭來,花瓣層層綻開,在晨光裏輕輕搖曳,像是一幅畫。
東廂房外的葡萄藤原本只剩光禿禿的枝條,此刻卻像是被春風拂過一般,嫩綠的新芽從枝頭冒出來,轉眼間便長成了巴掌大的葉片,層層疊疊,綠油油的,垂下一片清涼的綠蔭。
光禿禿的桃樹,枝頭漸漸鼓起了花苞,粉色的花瓣一片一片地綻開,轉眼間便滿樹繁花,燦若雲霞。
院子裏看見這一幕的所有人,瞬間震驚的目瞪口呆,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了......
“這、這......”
以蓮心苑為中心,方圓五十米內,所有花草樹木都在這一瞬間抽枝、發芽、開花。
剛要進産房的崔彧,看見這一一幕後瞳孔驟縮,腳步下意識停了一瞬......
海棠苑。
吳承徽面色慘白地躺在床榻上,身上的被子蓋得厚厚的,她卻覺得冷。
冷得像是掉進了冰窖裏,骨子裏往外滲着寒氣。
她能感覺到自己的生命正在一點一點地流逝......她身體越來越輕,輕得像是要飄起來。
她費力地睜開眼睛,看着頭頂的帳子,眼神有些渙散。
她想她母親了......
“娘......娘......”
她是不是要死了?
兩行清淚從眼角無聲地滑落,順着臉頰淌進鬓發裏,冰涼冰涼的。
就在她覺得自己渾身冰涼,渾渾噩噩之時,一股溫熱的力量忽然從她的身體蕩過。
随即,身體的重量感漸漸回來了。
疼痛也回來了......
吳承徽猛地喘了一口氣,像是溺水的人終于浮出了水面。
她的眼睛重新聚焦,看向床邊的太醫。
太醫正搭着她的脈,忽然手指一顫,臉上露出了難以置信的神色,喃喃道:“這......這怎麽可能?”
他連忙又探了探脈,又掀開被子看了看傷口,臉上的表情從震驚變成了狂喜。
穩婆的聲音都在發抖,“吳承徽的傷口......血好像止住了!”
……
蓮心苑。
産房的門終于打開了。
兩個穩婆一人抱着一個襁褓,臉上堆滿了笑,正要開口說話——
一道身影從她們中間穿了過去,快得像一陣風,徑直進了産房。
兩個穩婆愣在原地,嘴裏那句“恭喜殿下”硬生生卡在了喉嚨裏,面面相觑。
産房內,濃重的血腥味還未散去。
崔彧的腳步頓了一瞬。
沈雁水躺在床榻上,汗濕的頭發貼在臉頰上,臉色蒼白得幾乎透明,嘴唇上沒有一絲血色,整個人像是被抽乾了所有力氣,軟軟地陷在被褥裏。
她閉着眼睛,耳邊穩婆和宮女們來來去去的腳步聲說話聲,不知何時漸漸退去,她腦子裏正想着好不容修煉到二階巅峰的異能。
沒想到生個娃,“啪嗒”一下,又掉回去一階了......她頓時就心痛的不行!一時都沒有注意到有人進來。
這到底是個什麽原理......
正想着,倏地,就覺手背一涼。
那涼意像是冬日裏的一片雪花,輕輕地、無聲地落在她的皮膚上。
她緩緩睜開眼。
入目是太子的那張熟悉的臉。
他坐在床榻邊,低着頭,看着她,眼底布滿了血絲,眼眶通紅像是哭過......
沈雁水倏地愣住了。
太子......哭了?
崔彧紅着眼眶看着她,喉間□□發澀,聲音止不住的低啞發顫:“阿雁......”
沈雁水看着太子,忽的蹙了蹙眉,聲音還帶着産後的啞意和委屈:“殿下,生孩子好疼......以後再也不要生了......”
崔彧看着她蒼白的臉色,喉頭一緊,低低的應了一聲,“嗯,不生。”
再也不生了。
這樣的情況,一次就已經夠了。
沈雁水見他應下,看着他那雙沉沉的眸子,心裏微松了松,也有些高興。
其實她早就想過避孕這件事。
只是,古代女人基本上就沒有避孕一說,若妻子不想生了,一般都會主動給丈夫擡妾室。
更別提宮裏的女人了。
身為太子,若膝下子嗣不豐,也是一個明晃晃的弱點。
好在,如今太子膝下包括她生的寶寶在內,已有四子三女,雖實在算不上多,但也不算太少......
據她所知,大皇子府中的兒女加起來已經有九個了,這還是已經夭折了三個的結果。
二皇子府中的侍妾多,孩子就更多了......夭折的也更多。
太子是儲君,按理來說,膝下的孩子自然是越多越好......
她看着太子,忽的小聲問,“那殿下會......”和旁的女人生嗎?
只是說到一半,她又抿了抿唇,閉了嘴。
崔彧看着她,似知道她想問的是什麽,凝視着她的眸子,握着她的手微緊了緊,聲音低啞的道:“不會。”
沈雁水聽着他的聲音,目光落在他那張近在咫尺的臉上,忽然有些不好意思起來,覺得自己方才好像突然有些奇怪的矯情,連忙轉移話題道,“殿下,我現在身上不好聞也不太好看,你還是趕緊出去吧......”
從昨晚發動到現在,她足足折騰了三個多時辰,不算太長,但也絕對不算短了,渾身上下都被汗浸透了,頭發濕漉漉地貼在臉上脖子上,身上還帶着濃重的血腥氣,想來狼狽得很。
正想着,額頭上忽的落下一片溫軟的觸感。
崔彧俯身,在她額頭上輕輕印下一吻。
沈雁水:“......?”她一腦門兒的汗,這都親的下去?
崔彧看着她,伸手将她額前汗濕的碎發撥到耳後,柔聲低低的道:“阿雁不管什麽時候,在我眼裏都是最好看的。”
沈雁水望着他,忽然就笑了,彎着唇角睨了他一眼:“殿下就會哄我,難不成等我以後老了,七八十歲了,牙齒都掉光了,在殿下跟前還是最好看的?到時候我可就成一個小老太婆了。”
崔彧認真地看着她,“那阿雁就是最好看的小老太婆。”
沈雁水:“......?”會不會說話啊?!
她登時就嗔了他一眼,下意識伸手在他手臂上掐了一把,咬牙道:“殿下不應該說‘就算你成了小老太婆,在我眼裏也是最好看的’嗎?”
崔彧看着她這副又氣又惱的樣子,眼底那層沉郁終于漸漸散了,嘴角浮起一絲笑意,“恩,阿雁怎麽樣都是最好看的。”
沈雁水看着他一眼,随即輕哼了一聲,側過頭,忽然想起什麽:“對了,你看過兩個寶寶了嗎?”
崔彧怔了一瞬:“......”
沈雁水看着他的神色,瞬間瞪大了眼睛!
作者有話說:
終于生出來啦~熬夜要熬穿了,明天看看要不要調整一下更新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