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彈劾 一定要重看(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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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日子過得也不錯,婚後四年就生了兩個女兒了。
更讓人意外的是,自從有了女兒,那素來有些不着調,瞧着只想着啃老的方正麟竟漸漸正經起來了。
至于她二哥,三年前外放了,帶着她二嫂還有孩子一起離京的,她自然也就沒什麽信件要與沈家來往的了。
想到二哥好像也快到回京述職的時間了,雖然裏面沒見二哥了,但是從太子口中她知道二哥這幾年在北疆小城做縣令做的還不錯,就是不知道二哥何時才會到京城......
正被她挂念沈時茂如今正在回京的馬車上,風塵仆仆,卻沒有進馬車裏,而是坐在車轅上,和一個騎在馬背上一個與沈雁水相貌至少有六七分相似的年輕男子閑談甚歡。
“二郎竟獨自一人游歷至北疆,真是令人欽佩!上次婧兒病了,若非兒郎會醫,還不知會如何呢,為兄感激不盡......”
“二郎如此俊朗,家中想必已然娶妻了吧?”
“二郎家中兄弟姐妹可多?我有個四妹妹,從小就機靈......”
謝懸星笑着應答,句句有回應。
他對這位新認識的好友很有好感,只是這次的這位好友的話好像有些多......
以前,只有別人嫌棄他話多的份兒,因此,他格外喜歡和這位沈兄說話,就是這位沈兄口中總是提及他那位聰慧過人的四妹妹,若非早知道這位沈兄的四妹妹已經嫁人了,他都要以為沈兄想給他做媒了。
畢竟,他生的這麽俊,看上他想讓他做妹夫簡直再正常不過啦。
......
花廳裏麻将聲嘩啦啦地響着,夾雜着女人們的低語和笑聲,一派悠然。
而此時的朝堂上,卻是另一番光景。
宣政殿內,文武百官分列兩側,肅然而立。
平康帝高坐于龍椅之上,面色沉靜,看不出喜怒。
今日的早朝議事已經議完了大半,文臣列中忽的走出一人。
“啓禀陛下,臣有事要奏!”聲音清朗,擲地有聲。
衆人循聲看去,是禦史臺的一名禦史,姓周,以敢言著稱,彈劾起人來從不含糊。
平康帝擡了擡眼皮,“說。”
周禦史整了整朝服,端正地跪了下去,“臣彈劾太子殿下沉溺女色,乃失德之舉,有違儲君之道!”
此言一出,整個朝堂頓時安靜了下來。
不少大臣面上不動聲色,心裏頭卻已經開始翻起了嘀咕。
這事啊,如今都已經是老生常談的事兒了。
這幾年來,彈劾太子殿下專寵、沉溺女色的人不知有多少。隔三差五就有人站出來說上幾句,什麽“儲君當以社稷為重不可沉溺私情”啊,什麽“後宅不寧則家不齊家不齊則天下難治”啊,翻來覆去就是那麽些話。
可最後呢?
太子殿下依舊如故。
讓不少老臣見了直搖頭嘆氣。
甚至一度有人高呼那位東宮生下龍鳳胎的沈良娣是“妖妃”,說她日後必定禍國,應當早日處置以絕後患。
結果呢?
那人說完了這番話,第二日上朝就被人在朝堂上彈劾了。
彈劾的內容也巧得很,那老大人自個兒家中妻妾成群,還剛納了十八房小妾,家中親族子弟仗着他的官威搶占民田,證據确鑿。
沒兩天,那人就徹底在朝堂上失去了身影。
這樣的事,來了兩三次,便再也沒有人說什麽“禍國妖妃”了。
反正他們也發現了,你直接罵太子、彈劾太子,是沒什麽事的。
可但凡針對了那位東宮的沈良娣,最後那位沈良娣不知道會不會有事,但是彈劾之人第二天保準有事。
要麽,你就保證自己絕對的問心無愧,一點兒虧心事兒都沒做吧!
幾次下來,衆臣心裏頭便都有數了。
只是太子殿下這種行為,他們當禦史的,肯定是不可能不彈劾的。
彈劾是他們的本分,聽不聽是太子殿下的事。
今日也不過是照常罷了。
平康帝聽完周禦史的話,臉上的表情看不出喜怒,只是緩緩轉過頭,看向站在左側首位的太子。
崔彧穿着绛紅色太子朝服,身姿挺拔如松,面色平靜。
平康帝看着太子那張波瀾不驚的臉,聲音冷淡地開了口。
“太子。”
崔彧微微垂首,“兒臣在。”
平康帝冷冷地掃了他一眼,沉聲斥道:“周禦史所言,太子都聽清了?身為儲君,不思社稷之重,反倒專寵一人,後宅失和,朝野非議!你叫朕如何放心将這萬裏江山交予你?!”
崔彧垂下眼睫,态度恭順,既沒有辯解,也沒有反駁,就那麽平靜地挨了訓。
平康帝看着他的态度,臉色倒是緩和了一些。
太子專寵一人,百官議論紛紛,他甚至樂見其成的很。
否則,難不成要他這個太子的聲望在他這個天子之上?!
如今太子失德,他自是滿意的。
正在此時,戶部尚書周明遠忽的出列,手持笏板,聲音沉穩中帶着幾分凝重:“啓禀陛下,蘇州、常州二府今年田賦拖欠數額較之往年又有增加,至今已逾四成未繳。臣請陛下下旨嚴催,以解國庫燃眉之急。”
此言一出,朝堂上頓時有了細微的騷動。
兵部尚書趙崇山随即站了出來,眉頭緊鎖:“啓禀陛下,北方邊關軍饷也已拖欠兩月有餘。”
周明遠在一旁面露難色:“趙大人,不是戶部不想發,是各地田賦收不上來,庫中無銀,如何發饷?你若有法子讓江南那邊把欠的賦稅交上來,我戶部立刻就能把軍饷給你補齊。”
“你——”
“行了。”平康帝擡了擡手,制止了二人的争執,目光掃向殿中,“江南田賦拖欠,不是今年才有的事,年年說,年年拖,到底症結何在?衆卿有何想說的?”
話音落下,殿中安靜了一瞬。
随即,翰林學士劉文昭走了出來,他是蘇州人,在朝中頗有根基,說話也帶着幾分江南口音:“陛下,江南連年水患,百姓收成本就不豐,加之賦稅繁重,實在是有心無力,臣以為,當體恤民情,适當減免,而非一味催逼。”
戶部侍郎顧大人也出列附議:“劉學士所言極是,江南賦稅本就重于他處,若再嚴加催逼,恐生民變,臣請陛下三思。”
趙崇山頓時冷笑一聲:“體恤民情?減免賦稅?顧大人倒是會做好人,可北疆十萬将士的軍饷怎麽辦?難不成讓他們喝西北風去?”
“趙大人此言差矣,”劉文昭不緊不慢,“北疆軍饷固然重要,可江南若是亂了,南邊的糧草漕運斷了,可就不僅僅只是軍饷的問題了。”
“劉學士這是危言聳聽,”都察院佥都禦史許程文一臉沉色的站了出來,“江南雖有水患,可富庶之名天下皆知,怎就到了‘斷糧草’的地步?不過是一些豪紳大戶勾結地方官吏,瞞報田産、偷逃賦稅罷了,臣聽聞蘇州一帶有的大戶名下田産數千畝,報上來的卻不過三五百畝,這豈是‘民情’二字能遮掩的?”
劉文昭面色微變,随即恢複如常:“許大人此言未免以偏概全。江南田産分散,統計本就不易,豈能一概而論?”
“不易?”許程文冷笑,“年年說統計不易,年年拖欠賦稅,那到底什麽時候才能統計清楚?十年?還是二十年?”
朝堂上的争論愈發激烈,各執一詞,誰也說服不了誰。
平康帝坐在龍椅上,面色冷淡,一言不發。
他也并非不知道江南田賦之事,只是那些江南世家大族,盤根錯節,牽一發而動全身,真要徹查起來,不知要牽扯出多少人......
這事,也不是沒有派人去查過。
每每派了欽差下去,要麽沒兩個月就病死在任上,要麽就什麽都查不出來。
正吵得不可開交之際,一位須發皆白的老臣站了出來,是吏部尚書,聲音蒼老卻中氣十足:“陛下,老臣以為,江南田賦之事,積弊已久,若再不徹查,恐成心腹大患。老臣懇請陛下選派得力之人,前往江南,徹查此事!”
吏部尚書一開口,朝堂上頓時安靜了幾分。
平康帝看了他一眼,面色不變,心裏頭卻有些煩躁。
這事他也想查,可派誰去?
派的人不夠分量,壓不住江南那些人,派的人分量夠了,又怕折在那裏。
正想着,站在皇子列中的六皇子齊王崔珒眉頭微動,忽然走了出來。
他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聲音清朗:“父皇,兒臣願為父皇分憂。”
平康帝看向他,目光微頓。
崔珒直起身,不緊不慢地說道:“欽差大臣去了江南,要麽什麽也查不出來,要麽人還沒到就出了事,既如此,不如讓兒臣親自走一趟,兒臣雖不才,可到底是皇子,江南那些人總不至于連皇子都敢動手。”
平康帝卻皺了眉,沉默片刻後道:“齊王,你剛領了修繕驿道的差事,哪裏分得出心神去江南?驿道之事才開了個頭,你這一走,豈不是半途而廢?”
崔珒張了張嘴,還沒來得及說什麽,另一道聲音已經響了起來。
“父皇!”
大皇子靖王大步流星地走了出來,聲音洪亮,“六弟分身乏術,兒臣願去!”這幾年來,能讓老六主動的差事,最後都能得到父皇的誇贊,他早就眼紅了,如今正好!
“你?”平康帝擡手擰眉打斷了他,“行了,退下吧。”
靖王愣了一瞬,瞬間面紅耳赤,最後不甘心地閉上了嘴。
平康帝的右手突然不受控制的顫抖了起來,他臉色驟然陰沉。
老六去,或許還能有點用。
可老大去?
有勇無謀,最是容易被那些老狐貍三兩句就給忽悠了,到時候被人賣了還替人數錢,別說查出什麽,別被人當槍使就不錯了!
他陰沉着一張老臉,目光在殿中緩緩掃過,從靖王身上移開,略過齊王,落到老四身上。
老四這幾年倒是比前些年像個樣子了,行事沉穩了些,可到底......
他的目光又移到了七皇子安郡王的身上。
老七性子冷冽,是一把好用的刀,可正因為太冷太硬,不近人情,去了江南那邊,怕是應付不了那些笑面虎一般的官員和世家。
一圈看下來,似乎都不太合适。
最後,他的目光落在了站在最前面的太子身上。
崔彧從始至終一言不發。
平康帝眯了眯眼,忽然開口,聲音冷冷的道:“太子怎麽一直不說話?不願為朕分憂麽?”
殿中衆臣的目光齊齊落在太子身上。
崔彧沉默了一瞬,随即出列,躬身道:“兒臣願聽父皇吩咐。”聲音沉穩,恭敬有禮。
許程文緩緩擡眸,看了太子一眼。
平康帝聽着太子的聲音,總覺得那話裏隐隐透出幾分不願的意思來,不願意好啊,若是願意了,他若派太子前去,就怕太子是否想拉攏江南的那些豪族了......
他眯着眼看了太子片刻,忽然道:“那太子可願前往江南,為朕分憂?”
此言一出,殿中頓時嘩然。
禮部尚書第一個站了出來,急切道:“陛下不可!太子乃國之儲君,豈可輕易離京涉險?”
戶部尚書也緊随其後:“陛下三思!江南田賦之事雖要緊,可儲君離京事關重大,還請陛下收回成命!”
又有幾位大臣相繼站出來,紛紛勸阻。
平康帝擺了擺手,沒有理會他們,目光依舊落在太子身上,聲音淡淡的:“怎麽,太子不願?”
殿中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太子身上。
崔彧擡起頭,對上平康帝的目光,面色平靜,片刻後,他躬身道:“父皇有命,兒臣怎敢不願?”
“兒臣願為父皇分憂,前往江南,徹查蘇州、常州等府田賦拖欠一事。”
平康帝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笑了起來,“好!此事便交由太子處置。”
朝堂上頓時安靜了一瞬。
幾位還想再勸的大臣面面相觑,知道此事已無可挽回,只得閉上了嘴。
既然太子要去,接下來要議的便是随行人員的安排。
太子出行不比尋常欽差,安危是第一位的,帶哪些官員、帶多少護衛、走哪條路、沿途如何接應,樁樁件件都要定下來。
朝堂上又吵了兩個時辰,才大致定下了随行的人員名單。
最後,平康帝一錘定音:“半個月後啓程。”
崔彧垂眸,應道:“是,兒臣遵命。”
吏部尚書見狀,松了一口氣,總算不負太子殿下厚望。
散了朝,文武百官魚貫而出。
宣政殿外,日光灑在金磚上,映得滿目明亮。
崔彧緩步走在最前面,绛紅色的朝服在陽光下顯得格外醒目,身姿挺拔,面色平靜。
身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大皇子靖王三步并作兩步地走着,走到太子身側時猛地停住,先是敷衍地拱了拱手,算是行了禮,走了兩步後,這才重重地哼了一聲,生怕別人不知道似的。
崔彧:“......”老大真是憨蠢的讓人提不起任何戒心。
身後,齊王崔珒不緊不慢地走了出來。
他走到太子身側,停下腳步,規規矩矩地行了一禮,姿态恭謹,挑不出半點毛病,“太子殿下。”
崔彧微微颔首,目光落在他身上。
齊王直起身,面容溫潤的笑了笑,沒有多說什麽,便離開了。
崔彧看着他的背影,眼神微微眯了眯。
老六此前明明剛領了修繕驿道的差事不久,今日卻第一個站出來說要往江南去。
他一直都知道老六與當初的沈婕妤,如今容妃的事,包括那個孩子。
只是,他這些年讓人查了沈容華的底細,可始終什麽都沒有查出來。
她的那些消息究竟是從何處得來的?
沒有任何人和她對接過,亦沒有任何書信往來的痕跡,她就好像憑空知道了那些事一樣......
但偏偏,每次欲蓋彌彰的和老六說的一些事,卻大部分奇異的很很準......老六倒是因此立了不少功。
而今日,老六主動請纓要去江南,分明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蘇、常二府田賦拖欠之每年都會提到朝堂上議,老六所真有決心,此前大可不必領修繕北方驿道之事。
如此,反倒像是先置身之外一般......
雖然,如今恰好正中他下懷。
崔彧的眉梢微微動了一下,眼底掠過一絲幽光。
正想着,一道修長的身影從他身側經過。
七皇子安郡王停下腳步,按着規矩側身行禮,聲音冷冷的,不帶什麽感情,“見過太子殿下。”
崔彧看了他一眼,叫了起。
安郡王姿态恭敬,只是面色冷的很。
旁邊幾位還未散去的大臣瞧見這一幕,不禁面面相觑,暗自搖了搖頭。
七皇子當年和太子殿下感情還不錯的,可自從四年前因為一事,太子殿下大怒,罰七皇子跪了整整一日。
聽聞七皇子的膝蓋都快跪爛了,最後還是被人擡回去的。
自那之後,兄弟二人便徹底鬧翻了。
衆人都以為七皇子就此要一蹶不振了,畢竟得罪的是太子。
可誰也沒想到,過了沒多久,七皇子不知怎麽的,竟然入了陛下的眼。
如今手裏掌着京畿巡防營,可見陛下對他的看重......
崔彧收回視線,轉身往東宮的方向走去,只是剛走了兩步,便看見了一個人——禁軍統領宣義侯,正立于丹陛之下。
日光落在那身銀灰色的甲胄上,泛着冷冽的光。
似是察覺到視線,宣義侯緩緩轉過頭來。
他的目光與崔彧的視線在半空中相觸。
宣義侯微微垂首,行了一禮。
崔彧看了他一眼,微微擡手,示意免禮,便收回了目光,徑直往東宮的方向去了。
宣義侯保持着垂首的姿态,直到太子殿下的身影走遠,方才緩緩擡起頭來。
宣義侯當初因大義滅親,雖被不少朝臣非議,說他無情,不顧情分,可平康帝偏偏就看重了他這一點,在那之後,這五年時間,便從從三品武将的位置,一路到了如今從一品禁軍統領的位置上。
不知羨煞了多少人的眼。
許多人拼命往上爬了一輩子都到不了的位置,卻被一個才二十幾歲的人做到了,如何不羨慕嫉妒?
而禁軍統領這個位置,不僅位高權重,更重要的是,它代表着此人絕對是皇帝的心腹。
若非皇帝絕對信任之人,是絕不可能被放在這個位置上的。
而這,也是崔彧想要的結果。
如今老七掌着京畿巡防營,宣義侯掌着宮中一半宿衛,他也能放心趁此機會南下,徹底解決江南幾府多年田賦拖欠問題。
否則,往後,便更難以成行了。
至于他小舅舅......
兩年前,齊明川在京城裏待得實在膩歪了。
北疆的戰事早已平息,平康帝顯然是不會再放他出去打仗的,齊明川只能待在京城裏做個挂着高階閑職的富貴閑人,只是待了三年,他實在是待不住了。
然後,他便先斬後奏,誰也沒說,突然上了一道折子,請命——去南疆。
折子遞上去的那天,朝堂上炸開了鍋。
南疆,嶺南那邊,瘴氣彌漫,毒蟲遍地,那地方素來沒有人願意去,去南疆的,不是被流放過去的,就是大多都是被貶過去的。
就比如當初被流放南疆的八皇子,路上倒是沒出什麽事,人安安穩穩的到了南疆,只是到南疆不到一年的時間,人就病故了。
可見南疆那地方的威力。
若齊明川請命的是別的地方,平康帝自然不會放人,可偏偏,他請命的是南疆。
平康帝幾乎沒有什麽猶豫,就答應了,似乎就怕自己一個猶豫答應晚了,等皇後太子反應過來後,齊明川就去不了了。
崔彧當時得知消息的時候,事情已經塵埃落定了,頓時就被氣得不輕。
皇後甚至氣到直接破了宮規,把人叫到了後宮破口大罵了一頓,也沒能扭轉他的決心。
崔彧氣過後,又忍不住嘆了口氣。
小舅舅一身本事,本應在沙場上馳騁,就算不在戰場,也可以做其他事,卻因為自己的緣故,被困在京城裏做個閑人,什麽都做不了......
最後,自然只能遂了他的心。
好在,小舅舅在南疆的這三年,人沒出什麽事,也沒鬧出過什麽麻煩來,安安靜靜的。
而正被崔彧惦記的齊明川,一個月前剛乾了件事兒。
一個月前的南疆邊境,夜風濕熱。
齊明川嘴裏叼着根稻草,蹲在草叢裏,眯眼望着遠處城寨的火光。
身後一百個黑衣護衛沉默列隊,刀已出鞘。
“将軍......咱們真打?”副将湊過來,聲音壓得極低,“可朝廷不讓出兵——”
“出什麽兵?”齊明川嗤了一聲,把稻草從嘴角換了個方向,“我這是帶你們打獵,朝廷不準出兵,又沒說不準打獵,這烏漆嘛黑的,誰知道跑到哪兒去了?不小心殺了他們幾個人,那不正常的很?”
他說得理直氣壯,副将竟無言以對。
這兩年來,安南每月南下襲擾邕州邊境,燒村屠戶、擄走百姓當奴隸,朝廷連發三道警告,對方不但不理,還殺了使者!
這占城國是安南附屬,卻是直接咬人的狗,偏偏朝廷不準發兵,齊明川憋了一肚子的火,今夜就是奔着教訓它去的!
兩天後。
占城國王宮大殿。
“大将軍......這、這怎麽辦?”副将慌了。
齊明川也撓頭,誰知道他們整內亂着,打得狗腦子都出來了,主城空虛得像紙糊的,就這麽被他給......一鍋端了。
但......打都打下來了,總不能再給人還回去吧?
“拿筆墨來!”
只能給他大外甥寫信了,希望他的好大外甥收到的時候......咳,別太“驚喜”了。
若真要還回去,這段時間他正好也瞧瞧占城國裏有啥好東西,都搶回去!
......
崔彧剛回了東宮,不知怎地,心裏猛地就突突了一下,覺得心底莫名有些發慌的很......
但仔細想了想,也沒發現有什麽不對的事,便也沒多想。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