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第 50 章 出氣了（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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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第50章出氣了
許昭寧回府後,因想着朱承璟今日說的這番話，便移步妝臺前，取出一匣首飾細細翻看。這一清點,心頭驟然一沉，朱承璟從前贈予她的那對東珠耳環,竟不見了蹤影。
她當即翻箱倒櫃,妝奁、衣箱、梳妝臺各處盡數搜遍,折騰許久,依舊一無所獲。
再聯想起今日朱承璟的話,瞬間恍然。
那日她打算典當首飾，命晴雪前來取拿,事前曾将朱承璟與方晏送來的各式禮品逐一整理,當時還特意取出那副名貴東珠耳環看了幾眼，事後一時大意未曾放回原處,随手擱在了另一副預備典當的普通珍珠耳飾旁，想來是晴雪取物時分辨不清,錯拿了東珠耳環。
她急忙再翻匣子查驗，果不其然，原本預備送去典當的那副珍珠耳環完好無損，靜靜躺在匣中。
想來今日是自己誤會他了.....
轉眼到了月底，秦氏果然就開始使壞招了。
她先是下令将許昭寧每月的月例減半，而後索性将朝廷按月下發的撫恤金盡數沒收,分毫不許她沾染。不僅如此，她還遣王風儀傳話,直白告知許昭寧，陳府名下所有莊子、鋪面、田産家業，通通與她毫無乾系,斷不容她沾染半分好處。
往日溫順隐忍的許昭寧，此番不願再忍氣吞聲、任人磋磨。她便親自登門，請來了陳氏族長與一衆族中德高望重的長輩齊聚陳府，今日她定要為自己讨回公道，厘清是非。
待衆人悉數落座，秦氏搶先一步發難，上演了一出惡人先告狀的戲碼。
她當衆掩面痛哭，涕泗橫流，極盡控訴之能事，肆意抹黑許昭寧，數落她不敬婆母、性情忤逆、目無尊長。
可在場的陳氏族人皆是明眼人，心中自有分寸。誰都知曉秦氏素來性情嚴苛、心性刻薄，自陳敬離世後，她便百般苛待守寡的兒媳，府中上下、族裏鄰裏早已心知肚明，無人不知。
衆人閱歷頗豐，豈會單憑秦氏一面之詞，便定許昭寧的過錯？聽着她颠倒黑白的哭訴，衆人皆是面露不耐。族長率先聽不下去，擡手沉聲打斷秦氏，示意她暫且住口，轉而讓許昭寧從容訴說原委。
許昭寧神色平靜，不卑不亢，條理清晰地将前因後果娓娓道來。先是講明貼身丫鬟急需二十兩銀子應急，自己百般懇求，支取屬于自己的那份銀錢，秦氏卻分毫不肯通融，而後又道出秦氏一意孤行，執意要讓她兼祧過繼，全然不顧她的意願，強行擺布她的人生。
話音剛落，堂中便響起議論聲。一位年輕族人率先蹙眉直言：“偌大一個陳府，富庶有餘，二十兩銀子都拿不出來，此事傳出去，真是笑死人！”
一旁年過六旬的老者也連連點頭，沉聲附和：“許氏乃是明媒正娶的陳家兒媳，年紀輕輕便守了寡，任勞任怨數年，恪盡職守，這般本分之人，怎就不配分得陳家産業？”
他頓了頓，又正色道：“兼祧之事雖有舊例可循，卻也需情理兼顧。身為婆母，本該體恤孤苦，怎能一意孤行，強行逼迫兒媳？實在不近人情！”
老者一席話戳破了秦氏的私心，瞬間引得衆人紛紛附和，滿室議論紛紛，人人都道秦氏欺人太甚、刻薄寡恩。
秦氏胸口劇烈起伏，眼底翻湧着滔天怒火，被許昭寧逼得顏面盡失，直氣得牙根發癢，指着許昭寧的鼻尖厲聲怒罵：“你這個賤人，對上不敬婆母，對下不恭夫君，如今更是變本加厲，勾結外人欺壓自家婆母！你這樣狼心狗肺、無情無義，遲早要遭天譴，落得凄慘下場！”
事已至此，步步退讓只換來步步緊逼，許昭寧早已褪去了往日的溫順隐忍。她眸光澄澈卻帶着徹骨的寒涼，坦然上前一步，直面盛怒的秦氏，聲音清亮堅定，沒有半分退縮：“母親此刻倒是記得我們是一家人？可母親何曾真心将我視作陳家的兒媳、視作自家人？”
“你口口聲聲說我不敬長輩，倒要問問母親，我究竟何處失禮？”許昭寧眼底漫上一層酸澀，字字句句皆是積壓多年的委屈，“陳敬離世後，我在陳家守寡多年，謹守本分、步步恭謹。你說東我絕不往西，你吩咐的事我件件盡心辦妥，從未有過半句忤逆、半分懈怠，這般順從，母親還要我如何做才算恭敬？”
“你指責我不敬夫君，難道非要我追随亡夫一同赴死，才算得上恪守婦道、不負夫君，才能遂了你的心意嗎？”
秦氏氣得不行，指着許昭寧又要罵了，許昭寧不想給她這個機會，自己先開口了：“哪怕陳敬走後，我也沒生過其他的心思，我願意為他守着，圖個長久安穩也行，可你是怎麽對我的。”
“平日裏你動辄冷嘲熱諷，對我冷眼相待。我兄長蒙冤入獄，我走投無路只求你幫忙打探一二消息，你卻冷眼旁觀、斷然拒絕，甚至出言嘲諷。陌路之人尚且會心生恻隐，可你呢？”
“前些時日，朝廷賞賜各府命婦禦茶，你連王風儀、如香都分了，唯獨将我刻意撇開。”許昭寧心頭一片冰涼，“樁樁件件，日積月累，我都不想說了！”
秦氏一句尖利的“賤人”剛脫口而出，場中氣氛驟然一凝。自始至終面色鐵青、沉默端坐的陳氏族長，終于沉聲開口，打破了紛亂的場面。
他目光沉沉落在撒潑無狀的秦氏身上：“鬧夠了沒有？很光彩嗎？我陳氏一族立身京師，雖算不得頂級名門，卻也是守禮守矩、有頭有臉的世家。代代恪守家規、尊卑有序，這般苛待、欺辱守寡兒媳的事，族中上下，你是頭一個！”
族長字字铿锵，句句直指秦氏的過錯，公道坦蕩，落在在場衆人耳中。
許昭寧聽到這話，知道今日之事，定會有個好結果的，她暗暗松了一口氣，也放開了攥的發白的手，她方才那段話，雖說的條理清晰，看似從容坦蕩，實則孤身面對滿堂族人，心中早已緊張得方寸大亂，心口的悸動久久未平，心跳依舊急促狂烈。
方才對峙之時，她早已做好了最壞的打算。哪怕族長與族人偏袒秦氏，偏袒本家長輩，她也要拼死一搏，為自己讨一句公道，不再忍氣吞聲。
恍惚間，那人對她的叮囑再度回響在耳畔。
他告訴她，不必在陳家人面前一味低眉順眼、自輕自賤，但凡本該屬于她的名分、尊榮與物件，皆可坦然受之，理所應當，無需退讓。
族長的公正評判，徹底撬動了場中的輿論。圍觀的陳氏族人紛紛交頭接耳，躁動之聲四起，衆人紛紛細數秦氏平日刻薄寡恩、苛待兒媳的種種行徑，句句都是對秦氏的指責與非議。
“諸位安靜！切莫喧嘩！”族長擡手壓了壓，喧鬧的場面瞬間歸于平靜。
族長轉向許昭寧這邊，語氣柔了一些：“陳敬媳婦，你安心。該是你的東西，一分一毫都不會少。你既嫁入陳家、侍奉夫君，便是我陳氏正經族人。此事我記在心裏，日後會專人全權處置，必定給你一個公允的交代。”
一席話落地，壓在許昭寧心頭許久的巨石轟然落地，滿心的委屈與惶恐盡數消散，眼底悄然湧上一抹真切的喜色，連日來的郁結一掃而空。
族長又轉頭看向秦氏，示意她單獨過來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