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太壞了（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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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太壞了
落日垂垂,暮色漫過校場，将最後的比武決賽襯得愈發熱烈。晚風裹挾着塵土與熱血的氣息，許昭寧挨着明華并肩而坐,靜靜觀看着場上的對決。
一衆兵士之中，名叫王得寶的年輕小兵格外亮眼,他身手利落、沉穩堅韌,每一招式都紮實有力,讓許昭寧心底生出幾分真切的贊許。
果然不負衆望,單人賽收官之時,王得寶憑借過硬的實力一舉奪魁，拿下了賽事頭名。
賽事落幕,喧嚣漸息,圍觀的人群三三兩兩散去，校場漸漸恢複清靜。許昭寧與明華并肩緩步往外走,行至賽場入口處，恰好撞見了方才奪冠的王得寶。
此時的王得寶褪去了賽場的淩厲,神色謙和質樸，身側牽着一位眉眼溫婉、面色略帶憔悴的年輕婦人。他正對着值守的侍衛懇切懇請，只求能面見晉王殿下。可王爺身份尊貴，豈是尋常小兵輕易得見？侍衛幾番委婉阻攔，始終不肯通傳。
明華看着這一對風塵仆仆、老實敦厚的夫妻，心生好奇,想知曉他們執意求見皇兄的緣由，便主動上前問詢。
王得寶悉數道出了前因後果。此前他妻子身染頑疾,家中貧寒，無錢醫治，深陷絕境。是晉王殿下,慷慨贈予銀錢，幫他治好妻子的病痛。不僅如此，亦是得益于晉王殿下的提攜與成全，他才有機會奔赴這場比武賽事，方能憑本事奪得頭名。
言及此處，王得寶眼底滿是赤誠感激，對着明華深深拱手，語氣懇切至極：“貴人若是有幸得見殿下，還望代為轉達我夫妻二人的謝意。若無殿下援手，內子定然飽受病痛折磨，我一家早已支離破碎，此恩我等永世難忘。”
王得寶夫婦離去後，邵時安緩步前來。
許昭寧見二人似有私語相談，便立在一旁靜靜等候，不貿然打擾。
邵時安随即向明華傳話，稱榮安太夫人此刻正與聖上一起，特意讓他前來告知，讓明華先行帶着許昭寧返程。
明華心念祖母，想着當面辭別一番，便與邵時安一同折返去往雅間。
途中，朱承璟迎面走來，瞥見同行的二人，當即出聲問明華：“你怎會同驸馬走在一處？陳夫人呢？”
明華道：“陳夫人在那邊等着我，稍後我們便一同回去，我現下先去拜見祖母。”話音落下，她心頭莫名生出幾分怪異之感。皇兄詢問陳夫人做什麽？語氣還那麽自然平淡，仿若問一句尋常瑣事般随意，透着說不出的違和。
身側的邵時安亦是心頭微疑，察覺出這番對話的異樣。
可二人細細思忖，卻又說不清究竟是何處不妥。
朱承璟聞言，說了句：“你們自去忙吧。”
說罷便擡步徑直離去，徒留二人立在原地，滿心疑惑。
賽事結束後的第三天，郡主府那邊亂了起來。
起因是榮安太夫人突發劇烈頭痛。府中連忙請來了宮中太醫診治，可湯藥施盡，收效甚微。太夫人的神智日漸昏沉，又開始犯嚴重的昏聩之症，言行舉止全然失了常态。
時而想起她的已逝的夫君，吩咐下人備上他最愛的紅焖肉，說等他回來吃飯，時而思緒又飄回二十餘年前，記挂着年幼的孫輩，再三囑咐廚房要親手熬軟糯的米粥。
消息傳開，遠出的嘉寧郡主與鎮安伯憂心忡忡，當即擱置諸事，星夜兼程折返府中。這幾日，朱承璟與方晏一有時間，也守在頤安院中，悉心陪護。
待郡主夫婦兩日奔波趕回府時，所幸太夫人的頭痛已然消退，只是神志依舊昏蒙未定。嘉寧郡主眼見母親這般模樣，連日的擔憂與奔波盡數化作心酸，當即紅了眼眶，滿心皆是後怕。
此前許昭寧為着避開方晏，刻意避嫌，好幾日未曾登門，不曾來郡主府為太夫人按手、念話本解悶。今日偶然聽聞太夫人生病的消息，她心中擔憂不已，再顧不得避忌，即刻匆匆趕往郡主府探視。
經由小丫鬟引路，許昭寧一路行至頤安院。院中靜谧雅致，繁花滿庭，一家人正圍陪着太夫人閑坐賞花。她緩步上前，依禮請安問好，可擡眸對視之際，卻清晰察覺，太夫人眼底全然是陌生的漠然，已然認不出她了。
太夫人神色溫和平淡，語氣卻帶着全然的生疏，淡淡開口：“你也一同看花罷。”
無半分熟稔溫情，只剩客套疏離。許昭寧心頭微澀，只得靜靜立在一旁，随衆人望向滿院繁花。
院角處，方晏正與朱承璟并肩而立，無意間擡眸，竟捕捉到一樁不可思議的事。
他原先只當是錯覺，總覺表哥的目光頻頻落在昭妹妹上。
可經過認真的觀察，他很确定自己沒有看錯！
“表哥，你老看着她做什麽？”方晏攥緊了掌心，終是按捺不住，咬牙低聲質問出口。
“你沒發現，是她先看我的嗎？”朱承璟神色自若，擡眸淡淡回了一句，語氣漫不經心，全然不見半分局促。
裝也不裝了。
“放屁！”方晏狠狠瞪了他一眼
他心底滿是匪夷所思。他只當自家表哥是昏了頭，竟在青天白日之下這般口無遮攔、胡言亂語。
“怎麽了？”太夫人聞聲擡眼，看着方晏。
方晏立刻斂去眼底的戾氣，收斂了周身的緊繃，扯出一抹溫和的笑意，躬身回道：“無事，祖母。”
恰在此時，廊外傳來細碎的腳步聲，一衆丫鬟捧着層層疊疊的食盒魚貫而入，有條不紊地将精致菜肴擺上桌，府中午膳時辰已到。
許昭寧見狀，知曉自己該适時告退，便緩步走到太夫人身前，垂着眸，身姿端端正正地福身行禮，欲起身告辭。
太夫人卻擡手攔住了她，語氣溫和：“小姑娘，可用過午膳了？若是未曾，便留下來一同用吧。”
許昭寧本欲婉言推辭，可太夫人态度熱忱，一旁的嘉寧郡主，為了哄自己母親開心，也出聲挽留，盛情難卻之下，她只得颔首應了下來。
除了她之外，太夫人又留了一位近身小丫鬟同席。
只要太夫人開心，和誰一起吃又有什麽關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