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 4 章:計劃(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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嬴政手指動了動,擺手讓他退下。姜硯乾的這件事比往日更加出格,如此膽大包天的行徑,他竟然只有意外,沒有一點憤怒的情緒。
嬴政嘗到自己口中的血味,只覺得十分奇妙,姜硯這麽個說話能把自己毒死的人,嘴唇居然是有溫度的。
他在朝中看姜硯就像是在看一條清澈的溪流,流水潺潺,不為任何事停留。沒有顏色,也沒有氣味,靠近了又危險,離得遠又瞧不見。凡人從不遠不近的岸邊走過,只能看得到萬物的一面鏡子。
溪水主動淹沒了他,在窒息中又乾脆利落退了潮,他終于觸碰到了水的溫度,不惱不怒,心緒難平,恨不得姜硯再狠狠咬他一口,讓他仔細辨認,胸口的動靜從何而來。
但嬴政心有傲氣,只覺得此事甚是怪異,好像她做的任何大逆不道的事,在此之後都沒什麽不能接受的了。
想到這他又清醒了幾分,那群迂腐舊臣說的話在他腦中閃過,嬴政冷嗤一聲,拿出先前懸而未決的诏書:“趙高,升姜硯為太史令,即刻上任。”
——
幾日後,姜硯晉升為太史令,她換了個工位,太史署的同僚向她賀喜。
姜硯沒什麽實感,畢竟她能不能升職她自己知道,只是有些意外,嬴政居然會這個時候決定下來。
她轉了轉手中的銅幣,覺得嬴政怕不是有什麽特殊癖好。
那件事過後,兩人十分默契地将其抛之腦後,表面看上去君臣和睦,寧靜得很。不過姜硯卻發現嬴政出乎意料變得寬和起來,每次她說了什麽冒犯的話,嬴政就用意味深長的眼神看她,好像已經沒有什麽事能讓他動怒的了。一副反正你随便乾什麽,也不能把我怎麽樣的表情。
姜硯十分稀奇,心道他還是知道得太少了。
再說太史署,姜硯從來不在府上設宴,和同事的交集也就只有上班時間,在朝中又不站隊,除了她傳聞那些神乎其神的謠言以外,她做事其實十分低調。
她升職沒多久,有個退休多年的老将軍拿着秦王的诏令,來太史署蔔算個風水寶地給自己當墓地。
老将軍鬓角全白,看起來精神矍铄,是十分長壽的面相。
他像是第一次見到姜硯,瞳孔震驚:“這這這……”
太史署的人各忙各的,實則都豎長了耳朵,畢竟也有不少人看姜硯不爽,迫于壓力沒法直說,就暗戳戳想看她吃癟。
姜硯忙得很,一手撥卦盤一手寫文書,老将軍見她沒反應,出聲質疑:“姜太史令呢?”
姜硯頭也不擡,随口道:“我就是。”
老将軍原先還疑心是自己看錯了,見她開口确實是女子的聲音,表情不可置信,指着她的手指顫顫巍巍:“這、這成何體統啊!”
姜硯終于擡起頭:“別誤會,我只不過從小長得像個女郎——”
姜硯一本正經:“我其實是個男的。”
太史署衆人:“……”
老将軍:“……”
老将軍到嘴邊的話噎住了,他正要以“動搖國本”開頭以“禍亂之源”結束,誰知姜硯直接打斷了他的施法。他是年紀大了老眼昏花,但他不是瞎了啊!畢竟姜硯沒有任何掩飾,僅僅只是束了發戴了個男子的頭冠,連聲音都沒變,怎麽看都是個女子。
他憋了又憋,視線掃過太史署衆人,吃瓜群衆又縮了回去,老将軍孤立無援,發現自己根本沒法提出質疑。
姜硯指女硬說男,奈何她全家就她一口人,無人能驗證此事真僞。她又說得十分真誠,讓人聽後不由得懷疑自己,漸漸也就有了雌雄同體的傳聞。
姜硯純粹是懶得口舌之争,她寫完了,随手遞給他:“拿去照着看,慢走不送。”
說完又埋頭苦乾。
老将軍茫然無助地拿着折子,他低頭看了看,太史令寫的字還挺好看的,那話怎麽說來着,信筆從容,蕭散縱逸——等等這能用嗎?
老将軍嚴肅地看了看,裏面說得有幾分道理啊——算了這事也不大,他還打算回家陪孫子呢,稀裏糊塗就這樣吧。
新來的文書吏全程圍觀,見老将軍收了折子走了,此事輕輕揭過,不由對太史令産生了些許敬意,他小聲在背後喚道:“太史令……姜太史令……”
姜硯對這種小學生說悄悄話實在不感興趣,但背後的人堅持不懈,像是在叫魂。
姜硯轉過頭,面無表情:“你很閑?”
文書吏一臉興奮:“姜太史令,你真的是雌雄同體啊?”
姜硯第一次注意到太史署還有這麽一個傻子,上上下下掃視了他一眼。
文書吏竹筒倒豆子似的把前些日子朝會上的風波講出來,拇指食指一捏比了個手勢:“姜太史令,關于王後的內部消息……你能不能給我透露一點點,一點點就行。”
姜硯道:“當務之急,你找太醫令看看腦子吧。”
朝會上的事她聽趙高透露了一點,現在趙高夾着尾巴謹慎做人。姜硯對嬴政的後宮沒有太大興趣,也難以想象嬴政會喜歡什麽人。嬴政這種人還是比較适合被關在小黑屋強制,看他要殺人的表情那一定很有意思。
一想到這個姜硯又不困了,十分精神地算了算,琢磨着給嬴政做點脫敏工作好了。在這裏上班很難令人心情愉快,生活條件折騰幾年也就那樣,文書吏倒是提醒了她一點,怎麽也要趁嬴政還乾淨的時候把他*了才不虧。
姜硯沒什麽耐心循序漸進,做事向來只顧自己爽,但此事确實有點犯難。她論武力值杠不過嬴政,下藥雖然成功概率極大,但她對木頭也沒興趣,總不能說嬴政你閉上眼睛,我有一個大驚喜。
姜硯暢想了一下嬴政的表情,反正他現在看起來脾氣好得過分,好像……也不是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