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第 50 章:封禪(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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柱下史搬來各地郡縣的奏折:“姜相,這個……”
姜硯扶着額頭:“放那吧。”
封禪大典的規矩多如牛毛,若要遵循舊制,連百官站位都有要求,讓她參考典籍一個個對那是絕對不可能的。姜硯想了想,覺得這件事應該有更合适的人。
丞相府。姜硯晃了一圈,沒看見人,只有右相在位置上埋頭苦乾。
李斯最近也忙,改了十幾版碑文,字斟句酌,頭都大了。見到她來了,立馬展示給她看:“你覺得這五版哪版最合适?”
姜硯看見他眼底的黑眼圈,沒說什麽。目光落在對她來說一模一樣的碑文上,指了一版:“就這個吧。”
她來了就走,決定去找嬴政談心,一勞永逸。
嬴政見她來了也不意外,只是道:“這件事交給你我放心。”
姜硯呵呵一聲:“那你的心挺大的。”
在她看來,有些規則根本毫無必要。封禪儀式真正的目的在于強化民間對秦統治的認同感,震懾反對勢力,其他細枝末節根本不重要。到底誰會在意金器銀器怎麽擺放?
嬴政卻道:“封禪古制久遠,确實難以考辨,我已召集齊魯博士儒生七十餘人,供你詢問。”
姜硯蹙了蹙眉,還未等她開口,嬴政又笑了笑:“畢竟對付那些迂腐的儒生,還是你比較有經驗。”
姜硯:“?”
姜硯看了他一會,慢吞吞道:“那我就按照我的方式來了。”
——
姜硯推開殿門走進去,場上衆人皆是一靜。她神色如常地坐在主位上,柱下史跟在她後面進來,嚴肅地坐在一旁記錄。
姜硯語氣自然:“說說吧,商讨了什麽結果出來?”
場上無人回複,柱下史擦了擦汗,姜硯環顧一圈,感慨道:“沒想到各位大儒都是啞巴,能走到今天這裏,也是不容易啊。”
一人表情變了變,看了眼在一旁記錄的柱下史,站起身道:“古者封禪,當乘蒲車,以彰天子仁德。”
他洋洋灑灑說了一堆,姜硯聽了幾句,讓柱下史停下筆:“沒想到你們還挺愛護草坪的,但蒲草就不是草了嗎?這不是多此一舉?”
她十分費解,什麽叫用蒲草包車輪防止破壞山林草木,這不是閑得慌嗎。跟用塑料袋包裝紙吸管來保護環境有什麽區別。
姜硯道:“沒有更重要的儀式了嗎?”
場上儒生你看我我看你,這是遇上刺頭了。
一人面露不滿,他已經忍很久了,不吐不快:“我們是陛下特意召來商讨封禪事宜,你一名女子乾政,法理何在!”
旁邊記錄的柱下史停下筆,一臉恐慌地看向他。
姜硯已經很久沒有聽過這類發言了,還覺得有點新鮮。她敲了敲扶手:“說完了?說完了你就可以滾了。”
儒生沒想到她居然毫無愧疚之色,也未有辯駁之詞,一時愣在原地。
姜硯轉頭吩咐道:“直接在泰山南面開辟車道,率領文武大臣攀登而上。記下吧。”
柱下史猛地垂頭,奮筆疾書。老儒生見狀,只覺得悲從中來:“先王之禮在前,山靈神明在上,你如此行事,必遭天譴!”
姜硯也不知道嬴政哪裏找來這麽多神人,多大年紀了還哭哭啼啼。她實在厭煩:“你們不是講究什麽聖人遺訓?封禪大典乃告祭天地之禮,你們在這鬼哭狼嚎尋死覓活,是在詛咒陛下嗎?”
哭聲瞬間停了停。姜硯微微一笑:“看來各位都同意了,那便按照我拟訂的流程來吧。”
所有莫名其妙的繁瑣古制都被姜硯砍了,簡直神清氣爽。禦史府向各地下發具體細則,催促各地官員加快籌備皇帝東巡事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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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禪大典準備了一年多,百官随始皇帝東巡,登泰山,築圓壇,擺設祭器。
姜硯對着青銅器一道道檢查過去,又看了看天象,此時天氣晴朗,北方卷雲,就要下暴雨了。
嬴政穿着十二章紋冕服,也看了看天,問道:“雨會下多久?”
姜硯算了算:“不到半個時辰。都準備好了,也沒有必要改天吧。”
嬴政笑了笑,語氣平穩:“祭禮不可延,繼續上山。”
行至中途,果然電閃雷鳴,降下暴雨。天象有異,人心浮動,嬴政下令暫于樹下避雨。
此樹亭亭如蓋,令百官免受淋雨之苦。身後偶爾傳來細碎的議論聲,姜硯淡定地擡頭看着雨幕:“水德尚黑,主陰主殺。此雨昭示秦以法治國,威震天下。”
嬴政臉色緩和,拍了拍樹,笑道:“神樹護駕有功,便封其為五大夫。”
姜硯看了眼加官進爵的“五大夫”,嬴政身邊非人之物還挺熱鬧的。
百官見狀皆附和道:“陛下受命于天,此乃天命所歸。”
雨停之後,嬴政宣讀銘文,于泰山之頂刻石立碑。
“皇帝臨位,作制明法,臣下修饬。一十五年,初并天下,罔不賓服。親巡遠方黎民,登茲泰山,周覽東極……遵奉遺诏,永承重戒。”
泰山封禪圓滿完成,嬴政暫居行宮。姜硯對着底下的人道:“辛苦了,後兩日好好休息。”
她說完就離開了,柱下史看着她背影,撓了撓頭:“姜相居然會說這種話嗎?”
令史幽幽道:“她的意思是,這兩日她不來,你們随意。”
姜硯現在已經可以穩定維持成年形态了,也不怎麽變成小殿下。她正令人布置傳舍,嬴政過來了。
嬴政看了看屋裏的陳設,又望向她:“這些天你忙上忙下,這裏住着不舒服,我來接你回行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