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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第 30 章 他欲與她交吻(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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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回沈若宓本想撮合方蘅與柳時鴻,奈何褚姨母臨時抱恙,陰差陽錯之下兩人也沒見上面,反而被柳時鴻誤會自己是方蘅。

沈若宓到底是不甘心,她先前打聽過柳時鴻的為人,聽聞此人雖有幾分孤傲,品性卻十分高潔,且他才思敏捷,若能與方蘅結為夫妻,定是一對神仙眷侶。

沈若宓想,方蘅不論是樣貌還是才學,都不比那些大家閨秀差,若是因着烏龍錯過這般良緣,實在遺憾,即便不能結璃為夫妻,做個朋友相處也是好的。

思來想去,早前幾日沈若宓又讓素娘去柳家找到柳母和柳時鴻的嫂子全氏,想讓柳時鴻再與方蘅見一面,柳母和全氏倒是相中了方蘅,可惜這回柳時鴻卻是直接婉拒了。

沈若宓本來也沒抱太大希望,褚姨母卻很是自責,一心認為是自己耽誤了女兒的姻緣。

方蘅與沈若宓又是安撫幾回,臨別前,方蘅将沈若宓親自送到門口。

“年年,我知你和娘都是為x了我好,盼望我能尋到良緣,只是易求無價寶,難得有情郎,如今我心已死,不願再适人,還求你幫我在爹娘面前遮掩一二。”

沈若宓說:“表姐,你萬不可因為張同那等卑鄙小人便心如死灰,以你的品貌想要尋到如意郎君有何難?你看姨夫姨母,他們二人相互扶持伉俪情深,這麽多年來姨母無子,當年鄰裏有不少人勸姨夫納妾,姨夫不也堅持下來了?”

方蘅只道:“年年你不必再勸,我意已決。倒是你,我害怕你在裴家受委屈。”

沈若宓笑,“表姐你不用擔心我,有皇後娘娘給我撐腰,裴家沒人敢欺負我的。”

方蘅卻是欲言又止,末了,她終是什麽都沒說,送沈若宓走了。

沈若宓上了馬車,出了巷口身後傳來喊聲,沈若宓撩開帏簾一看,原來是橘兒。

橘兒氣喘籲籲地跑到沈若宓跟前,“奶奶,奴婢有一件事要告訴您,我們小姐怕您傷心,不敢說給您聽,但奴婢是您買來的,心裏為您打算,怕您沒有防備被蒙在鼓裏,您聽了千萬別生氣。”

“你說就是。”

橘兒這才道:“昨日奴婢陪着小姐去街上散心,瞧見姑爺的馬車進了一處宅院,上回回嫁時,奴婢看見姑爺坐的就是那輛翠幄清油車,過去一打聽才知……那、那宅子中住的是個打扮妖豔的女子,據說從前還是簪花樓的花魁挽月……”

橘兒說罷,忐忑地等着沈若宓的回應。

外界無人不誇贊沈家女與裴家郎乃是佳偶天成,橘兒第一回見裴翊便看直了眼,男人不光生得高大英俊,身上還有種難言的清貴之氣,外表看起來嚴肅難以親近,待人接物卻竟無一絲冷傲。

不單是她,家裏老夫人和老爺都很是喜歡他。

就老夫人生病那次,他不光陪着奶奶一同來探望,過後還又特特打發人送來一根千年老參,這等心細體貼的男子怎能不叫人喜愛。

誰知卻是個道貌岸然的僞君子,居然背着他們奶奶養外宅,橘兒實在看不下去,這才瞞着方蘅追出來告訴沈若宓真相。

“我省得了,你有心了。回去罷。”

沈若宓說完,素娘從荷包中取出一枚金瓜子塞到橘兒,叫她拿去買糖吃。

橘兒呆呆地看着馬車走遠。

是不是人面上表現得越是平靜,心裏就越是憤怒?

她忽然後悔,早知道不該告訴沈若宓了。

-

一路無話。

素娘變得和方蘅剛才一樣,看着沈若宓一副半含半吐的樣子。

回了芳菲館,梅氏吩咐人送來的賬本在桌上放着,沈若宓還沒來得及掀開看,菱姐兒就興奮地撲到沈若宓的懷裏親親熱熱叫娘親。

沈若宓習慣性地微笑伸手去抱菱姐兒,突然手指一痛。

她微微蹙眉,竟發現菱姐兒的眉眼似乎越來越像裴翊。

鼻子還看不出來,尤其是那雙鳳眼,漆黑的瞳仁,窄窄的眼皮,狹長的眼裂,簡直跟裴翊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她頓了下,慢慢收回手。

“娘還有事,去找你雪茜姐姐玩吧。”

她一天沒着家,估摸着太夫人氣壞了,剛從馬神廟街的甜水鋪子買了兩盒太夫人愛吃的酥油泡螺,打發素娘送過去,另一盒送去二房給梅氏和曹氏。

菱姐兒卻不走,在她跟前歪纏着她要出去水邊看小魚,沈若宓拗不過這丫頭,只得丢下拖着疲憊的身子去了芳菲館後面的小花園。

這園子中因有一溪雪水穿園而過,中間鑿了個圓形的水池,裏頭養了許多五彩斑斓的錦鯉,故名為彩鯉小榭。

奶娘抱着菱姐兒往水裏撒魚餌,錦鯉都聚在兩人跟前讨食,菱姐兒咿咿呀呀高興地叫着。

沈若宓坐在一邊小亭中翻看賬本,突然菱姐兒“嗷嗚”了一聲,不再叫喊了。

“這是菱姐兒吧,真真是玉雪可愛,讨人喜歡的小姑娘。”

詹茗薇剛湊過去想要用手逗弄菱姐兒的小鼻子,奶娘便警惕地往後退了兩步瞪着她。

詹茗薇笑容就有些勉強。

她繞到亭子裏的沈若宓面前,“表嫂,我有些體己話想對你說。”

沈若宓瞥她一眼,詹茗薇看起來一副失魂落魄的樣子。

她揮手讓奶娘等人都先退下了,詹茗薇左右一看,這才焦急地道:“表嫂,我告訴你一件事,你聽了可千萬莫生氣!”

沈若宓:“……”

不等沈若宓開口,詹茗薇就竹筒倒豆子地将她在哪條街哪個坊遇見裴翊的馬車去他那外宅邬月露的事告訴了沈若宓。

詹茗薇本以為沈若宓會極是震驚,不料她說完對方眼睛都沒眨一下。

“表妹許是看錯了罷。”她雲淡風輕地道。

詹茗薇說道:“我不可能認錯,那馬車是大表哥出門常坐的,表嫂,你若不信,去那崇北坊卧雲庵旁的手帕胡同裏查一查有沒有個叫做挽月的女子便知!”

頓了下,又低聲道:“表嫂,我知你打心眼裏并不喜歡我,可是我卻總覺得你比二嫂、三嫂她們還要親切,我剛來裴家,你便将那上好的浮光錦給我送過來了,我也把你當成我的親姐姐一樣,實話告訴你,是姑祖母一心想要我嫁給表哥。”

“從小我就沒了娘,繼母比我嫁給她那的侄兒,若非實在走投無路,我也不會來到裴家,姑祖母對我有恩,她的話我沒法兒不聽,但我向你保證,我真的從來沒有想去搶走表哥,我只想在裴家有個安身立命之所……”

她說着,眼角滾下兩行清淚,配上她泛紅的眼角,真是做足了可憐卑微的姿态。

如果沈若宓是個男人,她恐怕要被詹茗薇說服了,相信她是一心為自己着想。

只可惜沈若宓是個女人,對詹茗薇說的話心中也沒有絲毫的波動。

她早就知道裴翊表面上不論多麽地霁月光風,實際上內裏和裴子衡那些纨绔的世家子弟是一樣風流好色。

他可以一邊與詹茗薇舉止親密,談情說愛,一邊對她這個發妻表現得無微不至、溫柔體貼,另一邊,又與青梅竹馬的邬月露出雙入對。

裴子衡風流,是對欲望不加掩飾的風流,而裴翊的風流,是道貌岸然的風流。

她本就沒有抱有什麽希望,所以如今聽橘兒與詹茗薇從口中說出來的這些話,倒也不算有多失望,只覺得惡心。

從他在她孕期将他丢在裴家置之不理的時候,她就明白了一件事——男人靠不住。

沈若宓說道:“表妹你費心了,我也把你當成我的親妹妹一樣,只是大爺是個男人,他可以三妻四妾,我一個女人如何左右?他今日喜歡挽月,明日可能便又喜歡挽星,只要他還回家,随他去便是了。”

詹茗薇瞪大雙眼,半響方道:“表嫂,你……你倒是想得開,”她忍不住道:“表哥并非好色之徒,我相信他只是一時被那女人迷惑了,表嫂你曉之以情,動之以理,表哥會回頭的。”

你相信?那有什麽用呢。

見她還欲再廢話,沈若宓直接起身道:“只要我的兒子日後是世子,他納十個八個我也不在乎。你若沒什麽事我就先走了!”

……

卻說裴翊這幾日正忙得很,每年夏秋二季大理寺中需要複核的案件都是堆積如山,偏他這人做事細致,重要的案子都必須親自再過一遍才肯放心,這期間順道又派人去了一趟江西,将伍媛娘殺夫事件的原委打聽清楚。

他回家的次數越來越少,自然不知自己早已被沈若宓冠上了“風流好色”的頭銜。

崔伯修不敢明着去見挽月,生怕被家中爹娘知曉自己還在外頭養着個外宅,每每去尋挽月都借用了裴翊馬車掩人耳目,故而無端端引起許多誤會來。

伍媛娘的案子在他和沈若宓的運作下很快轟動了整個京都城,不少百姓到順天府為伍媛娘喊冤,終于引起興啓帝的重視,命三法司重審伍媛娘殺夫案。

興啓帝本以為這是一樁再普通不過的殺夫案,細看了卷宗之後方知,原來這伍媛娘之所以殺夫,不僅僅是因為方二牛醉酒後鞭打伍媛娘。

自從嫁給方二牛,每每方二牛心情不好,便會用鞭子抽打伍媛娘,将她打的在地上打滾吐血都無動于衷,無論伍媛娘如何求饒都不肯放過,夫妻二人積怨已深。

這并不是伍媛娘一時沖動犯下的錯。

更匪夷所思的是,方二牛不光打妻子,連親爹娘都不放過,方父方母一旦要攔着兒子犯渾,他還會連爹x娘一起打。

興啓帝思索良久,嘆道:“古有孝女缇萦救父,花木蘭替父從軍,今有義女月娘救姑,單論這份孝義孤勇,便不得不叫人感嘆,倒令朕進退維谷。孝均,朕記得你當初主張可是留下伍媛娘一命,你說,該以何名義留此女子性命?”

其實裴翊也知道興啓帝的為難。

這位帝王不是不願救伍媛娘,只是伍媛娘的案子涉及了祖宗法制,即便他再睿智英勇,也不敢輕易動老祖宗傳下來的律例,否則堵不住天下悠悠之口。

古往今來,凡是殺夫案,一旦殺夫事成,身為加害者的妻子必死無疑,只不過死法不同而已。

更不必說如今天下人都盯着這樁案子,寒族士族之間矛盾的更是一觸即發,不論哪一方勝出都免不了一通腥風血雨。

興啓帝尚且如此瞻前顧後,裴翊自然也是進退維谷,若一着不甚,極有可能禍及自身。

只是他一想到妻子那堅定哀憐的眼神,想到伍月娘絕望的淚眼,心中便滋味莫名。

他遭受同僚攻讦,無非受些委屈,吃幾個絆子罷了,伍媛娘卻是會失去自己的性命。

那是一條活生生的人命。

孰輕孰重,裴翊心內分得清,因而他需得小心行事,找到合适的借口去堵住那些老牌世家的嘴。

眼下的情形裴翊知道時機到了,興啓帝這是問他有沒有借口救伍媛娘。

只要伍媛娘不是殺夫,那麽她便不是必死無疑了。

他立即說道:“陛下,臣昨日提審伍媛娘,發現伍媛娘是在孝期被方二牛逼迫成婚,依大周律例,孝期成婚婚姻無效,此屬“違律為婚”,故不構成‘謀殺親夫’,應判普通謀殺罪。”

“且當初太祖皇帝以‘仁孝治國’,其侄女伍月娘千裏迢迢到京都城為其姑姑伸冤,若能寬宥媛娘,此等孝勇之舉流芳于世,定能引得國內世人仿效其風,以正風範,更顯陛下您寬宏大量,恤民愛民,救萬民于水火。”

興啓帝沉吟片刻,拊掌笑道:“好啊,不曾想你爹娘那素來沉默寡言的性子,竟勝出你這張三寸不爛之舌來,當真是有生死人肉白骨之效!伍媛娘能活下來,少不得你是大功臣!”

裴翊微微一笑:“陛下謬贊,若非陛下能體察民情,堅持重審此案,臣即便有通天之術也救不了伍媛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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