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第 36 章 如果……大哥死了(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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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第36章如果……大哥死了
晴空萬裏,無一絲雲翳。
裴子衡這次帶了七個人出門,他将大家分成三小隊,拿起武器向四周尋去。
“嫂嫂你放心,大哥吉人自有天相,他定不會有事的。”
裴子衡安慰道。
沈若宓身子顫抖得已說不出話,裴子衡輕輕握住她的手背,只覺從前那雙柔若無骨的柔荑此時分外冰涼。
大概是太過于驚懼的緣故,她第一次沒有推開他伸來的手。
裴子衡怔怔看着懷中的女子。
突然之間,他好像忘記了自己原本的目的是來救大哥裴翊。
眼前的這個女人,是他第一眼在坤寧宮前遇見便愛上的女人。
她是那麽地美麗、可憐,他見過她在坤寧宮後的小花園水池中濯足的天真爛漫,見過她躲在假山後偷偷抹眼淚的可憐心酸,亦見過她走在禦道之上與從前不同的端莊優雅……
她也從來不知道,那些來往的禁衛之中有一個人的眼神總是熱烈地、緊緊地注視着她。
他在她毫不知情地情況下無恥地戀慕上了自己的大嫂。
只是她注定要嫁給自己的大哥,而他裴子衡只是一個不學無術的浪蕩子。
他從來沒有求過任何人,兩年前當他跪在自己的父親面前苦苦哀求父親幫自己去找沈皇後說親,他要退掉與崔氏的親事娶永福縣主沈若宓時,他的父親氣笑了。
待見他滿臉前所未有的認真與期待,裴二老爺卻長嘆一口氣道:“子衡啊,你死了這條心吧,不是為父不想幫你,是沈皇後時看中了你大哥孝均,他是裴家宗子,出身高貴,他的母親是長公主,父親是為大周朝立下汗馬功勞的定國将軍,他更是年紀輕輕便身居高位,陛下任命他為大理寺少卿,你拿什麽跟他去比呢?”
……
裴子衡能清楚地感覺到沈若宓嬌弱的身子在不停地顫抖,她的眼眶泛紅,額頭、臉頰上的血痕橫七豎八地落在她凝脂一般地雪肌上。
可是這樣的她看起來不僅不狼狽,反而是楚楚可憐的,令裴子衡心中湧起無限憐愛、心疼,以及微妙的嫉妒之情。
如果……大哥死了,會不會她便能多看他一眼了,會不會她日後便只能依靠他了?
裴子衡情不自禁地擡手,心疼地撫在她嘴角那塊觸目驚心的淤青上。
可惜這個念頭甫一冒出來還沒來得及細想便被立即壓了下去,因為沈若宓緩了片刻,勉力對裴子衡道:“二爺,這一路……我……留了标記,是女人的首飾……”
叢林中馬蹄嘚嘚異常急促,人影閃過之處,驚起無數彈飛的雀鳥。
裴子衡讓阿松和素娘護送昏迷的沈若宓離開,騎馬沿沈若宓指的方向一路追去。
他是第一個聽到鳴镝聲音的人。起初聽到這聲音的時候,他正與曹進商量着去找昨夜一夜未歸的裴翊與沈若宓。
那時曹進還在大大咧咧地說,以裴翊的身手,叫他不必擔心,即便遇到猛獸他亦能放手一搏,許是這會兒不知道摟着嬌妻在何處膩歪。
裴子衡聽曹進這話似乎含着一股子酸味兒,剛要說些什麽,但這響箭之聲驟然在空中響起時,裴子衡心驀地一跳,忽有種不祥的預感。
鳴镝又稱響箭,在軍隊之中,唯有遇到危急時刻士兵們才會放出響箭。
裴子衡頓時就想到這響箭是他的大哥裴翊所放。
曹進說的不錯,裴翊雖是文臣,但寒來暑往他的武功就沒落下過。
三年前同樣是在密雲圍場,他就曾僅手握一把擎天弓與一猛虎相搏,并最終将其砍殺,猛虎的皮剝下送給興啓帝。
只後來興啓帝卻将這虎皮轉贈給沈皇後做了一件虎皮大氅,這事令他頗為不快罷了。
如果不是情形危急,裴翊不會放出響箭。
在這片山林之中,唯有營帳東南盡頭的位置栖息着老虎、獅子一類的猛獸,且那片猛獸區常年用幾十丈的鐵閘門圍着、護林員看守着,野獸出不來,尋常他們也絕不會踏足那個區域。
除非是遇到了刺客,這是裴子衡唯一的念頭。
閑言少敘,卻說密林曲折,裴子衡心急如焚,沿着奔雷的血跡和沈若宓留下的标記一路尋找裴翊的蹤跡。
突然他停了下來,赫然發現在一棵參天大樹下流了一大灘血漬,四周灌木倒伏,地上橫七豎八地躺着三四支白羽箭,想來便是那人熊與裴翊的交手之處。
沒有人熊的屍體,更沒有看到裴翊的蹤跡。
衆人都齊聲喊着裴翊的名字,卻始終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而不遠處約有一射之地處懸崖峻峭,奇石聳立,一澗雪溪從懸崖上方飛瀉而下,水聲宛如金石清脆急促。
潭底水中浮着一個人,那人仰面朝上,渾身傷痕,鮮血染紅了水潭,身上穿着的衣服赫然是二人在林中小屋時他換上的粗布衣裳
裴子衡示意衆人戒備,慢慢縱馬靠近小潭,果見是裴翊,他一驚,急忙跳下馬和阿松将裴翊從水中撈出來。
與此同時也有人發現了人熊的屍體,就在水潭另一面的一塊碩石身後,那熊眼與胸腹中箭,渾身上下有無數的傷痕,看來應該是傷重流血而死。
……
裴子衡一行走後,密林中,沈越從樹後走了出來。
他眼神陰鸷,神色冰冷,手中還緊緊攥着裴翊的一支殘箭。
“二爺,裴孝均和大小姐都沒有死,我們接下來該怎麽辦?”
裴子衡想的不錯,裴翊與沈若宓沒有遇到刺客,這裏根本不是猛獸區,不可能會遇到人熊這等猛獸,除非是有人有意放出人熊,目的便是除掉裴翊與沈若宓。
裴翊一死,沈越可以一雪前恥,而只有沈若宓死了,沈皇後才能将她的目光放在了他的兩個妹妹沈錦容與沈靜宛身上。
可惜,只差一點,只差一點他就能殺了裴孝均!
沈越輕蔑一笑,不過能重傷裴翊,也算是報了他在圍獵之日辱他之仇,來日方長,總有一天他會證明給興啓帝和沈皇後看,裴翊不如他。
沈越将那截殘箭收入袖中,他這人睚眦必報,留着殘箭是為了提醒自x己要報仇雪恥。
懸崖上,飛濺的溪水猶如血沫一般灑在人的身上,沈越看到了那只被裴子衡割去腦袋的人熊。
人熊身上除了胸腹,其它地方并沒有傷口,因為裴翊知道人熊眼盲,眼睛便是的死xue,是以他親手剜去了人熊的雙眼。
沈越撿起草叢中一只繡着團花祥雲紋的香囊,香囊上染了血跡,他将香囊翻過來,背面繡着沈若宓的名字。
香囊裏面裝着的一只平安符,拆開平安符,符咒的末尾用朱砂刻着一個極小的“蘅”字。
鬼使神差,沈越将香囊收入袖中,上馬走了。
……
卻說沈若宓和裴子衡一路馬不停蹄将重傷昏迷的裴翊送回營帳。
早有小厮回來報信兒,一時三四個太醫圍在裴翊身邊為他處理傷口,沈若宓眼睜睜看着太醫剪開裴翊胸前的衣服,衣襟早已被血跡浸透,乾涸之後與傷口黏在一處。
太醫小心翼翼地撕開他胸前那片黏在傷口上的布料之時,仍是疼得昏迷的裴翊忍不住皺起了眉,豆大的汗珠從額頭滾落,口中發出含糊的呢喃。
“嫂嫂!”
裴子衡趕緊過來扶住搖搖欲墜的沈若宓,“我看你傷得也不輕,你先回去休息,大哥這裏有我守着,他福大命大,多少次從鬼門關闖回來,我向你保證他決不會有事。”
沈若宓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她呆呆地看着太醫從裴翊的胸口下三寸處取出一些破碎尖銳的石子,突然想到在二人從奔雷上跌下來時,他滿頭大汗,臉色蒼白,莫非那時他已被石子紮成了重傷?
那為什麽,為什麽他明明受了重傷,還要讓她先走,他不是一直都厭惡這場從頭到尾都是交易的婚姻嗎?
沈若宓不知道自己是什麽時候睡過去,即便在睡夢中她依舊睡的不踏實,口中喃喃自語地呼喚着褚氏。
女醫給沈若宓全身檢查了一遍,沒有致命傷,都是一些傷勢不重的擦傷,上過藥後便離開了。
素娘端着熱湯進來時,看見裴子衡俯在床邊用藥膏小心地替沈若宓揉着嘴角的淤青。
說來也是怪,打從沈若宓嫁進裴家,這個裴二爺便是處處為她着想。
當年裴翊離家去蜀地公乾,裴家多少人等着看沈若宓笑話,明裏暗裏給她使絆子,太夫人的心腹管事嬷嬷王媽媽曾故意刁難沈若宓,私底下說沈若宓獎懲不當處罰不合理,裴子衡聽見之後當衆打了王媽媽三十個板子,疾言厲色地将王媽媽和她那些小喽啰都臭罵了一頓。
當然剛開始也有些人說閑話叔嫂瓜田李下,誰知裴子衡聽見之後卻義正言辭地說大哥在前線保家衛國,大嫂懷着身孕被府中人刁難,簡直有辱裴家門風。
将王媽媽那起子人羞的不敢再多言,灰溜溜走了。
再說這裴子衡是京都城出了名的浪蕩子,回後院的次數極少,即便見到沈若宓也從來都是畢恭畢敬,久而久之這些流言也都不攻自破。
素娘咳嗽了一聲,裴子衡看見她,将藥戀戀不舍地收了起來。
走到門口素娘叫住他,低聲嘆道:“二爺,你……求你以後莫要再來了,人言可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