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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第 72 章 “你罵我畜生?!”(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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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蘅冷笑說:“當初,我被張同賣入簪花樓,他的姑姑盧氏便是你的奶娘,對吧?盧氏這毒婦助纣為虐,恨不得将我剝皮拆骨,若不是年年救我一命,今日含冤受辱在獄中的那個人不該是柳郎!”

提到張同,沈越的臉一陣紅一陣白,但聽到方蘅如此親昵得喚柳時鴻為柳郎,沈越那張俊臉又瞬間變得猙獰激動起來。

“柳時鴻不過一個芝麻小官,何至于你為他與我反目?蘅姐,難道你忘了當初在高青我如何救你,我落難時你在淄川又是如何不辭辛苦地照顧我?!”

方蘅說:“我沒有忘!可分明是你先瞞欺我在先,倘若我早知你便是害我的趙國公之子,那我寧可死也不要你來救!”

“你——”

“如今你不僅害我,還要傷害無辜之人,沈定奚,你是皇後娘娘的親外甥,金尊玉貴的趙國公之兒,可在我心裏,你就是個草菅人命仗勢欺人的畜生!”

“你罵我畜生?!”

沈越驀地抓住方蘅的手腕,他看着眼前這個美麗的女人,每一個字幾乎是從牙縫裏擠出來,“我告訴我你,不是我害他如此,我只是叫人将他捆住打了幾拳,誰知他竟會奸污自己的寡嫂,都是他柳時鴻咎由自取!”

“你終于承認了,就是你構陷了柳郎!”

方蘅出離憤怒,眼看一掌就要再度扇過去,那手卻被沈越死死摁住。

“我再說一遍,我沒有害柳時鴻,你寧可信他也不信我!”沈越怒道。

方蘅看着他那張陌生猙獰的俊臉,淚水凄然無助地流了下來。

“我到底做錯了什麽,你要這樣對我?二爺,我求你放了柳郎吧,他是無辜的!他七歲喪父,十歲喪兄,自幼由老祖母和寡嫂撫養長大,寒窗苦讀十五年才中舉,只要你放了他和全大嫂,我做什麽都可以!”

晶瑩的淚水沿着她素白的臉頰一滴滴滾落,砸在沈越的手背上,也砸在了沈越的心上。

一陣陣作痛。

“你已篤定是我命人奸污了全氏害他?”他問。

方蘅垂首啜泣的姿态已說明了一切。

沈越自嘲一笑,又問:“你說為了他做什麽都可以,如果我要的就是你呢?”

方蘅身形一滞,擡起頭。

眼前的男人,神情冷漠、居高臨下地看着她。

方蘅嘴角顫抖着,美眸中閃着絕望的光,突然記起半年前在高青縣。

那時她瞎了眼睛,生着重病,舉目無親,倉惶無措,險些被人丢去亂葬崗。

是他從天而降救下月娘,又悉心照顧瀕死的她。

他溫文爾雅,風度翩翩,會逗她開心,也會溫柔羞澀地喚她一聲“蘅姐”,如一道光出現在了她的生病中,救她于水火,潤澤了她被前一段婚姻折磨得近乎枯竭的心……

方蘅閉上眼。淚水濡濕了她長長的睫毛,淌過那張消瘦憔悴的臉頰。

在一片靜谧中,她緩緩伸手解開了自己的衣帶,褪下亵衣。

衣衫滑落,露出如初雪般的肩頭與雪白的脖頸。

烏黑的青絲散落在後背,白與黑形成了強烈的對比。

良久,沈越走到她的面前,卻只是為她披上自己的外衫。

他跪在她的面前說,“蘅姐,我今夜來只想告訴你,我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你,我從未想讓你難受過。”

方蘅睜開眼看着他。

“可你從沒問過我的意願。”

沈越喃喃道:“我以為你會明白……”

明白什麽呢?

他也不知道。

明明他沒有對方蘅做出過任何的承諾,卻妄x想獨占她,更因一己之私屢次破壞她的姻緣。

一開始,他告訴自己接近方蘅只是為了報複沈若宓,他恨沈若宓奪走了姑姑對他的寵愛,也跟着恨眼前這個與沈若宓有幾分相似的女人。

可為什麽,現在方蘅失去了如意郎君,沈若宓險些被害死,他卻并沒有一絲一毫的痛快,反而會有心痛如絞的感覺?

“裴孝均審理過無數冤假錯案,你不信我,定信他,我會向你證明我的清白。”

-

翌日,午門,三司會審。

三司都曾審過柳時鴻與全氏,按照全氏的說法,是柳時鴻奸污她無疑。

人證物證俱在,事發之後醫館為全氏與柳時鴻驗過身,全氏身下有被侵害的痕跡和男人洩過的精元,而在柳時鴻身上也有精元和全氏掙紮間的抓痕。

更有柳家的丫鬟小厮作證叔嫂二人衣衫不整躺在一張床上,後巷鄰家聽到十月十八夜裏全氏有呼喊聲,只不過那呼喊聲很快便消失了,鄰家便未放在心上。

證據确鑿,直指柳時鴻。

劉平一和傅隴都聽說這柳時鴻是今日的主審官之一裴少卿表姨的朋友,總之是沾親帶故。

嚴格來說主審與被告之間存在親屬、故舊與仇嫌關系應當回避。

但不嚴格地來說,柳時鴻與裴翊似乎也沒什麽親近的關系,故而不需要回避。

對于劉平一與傅隴而言,這案子實在難斷,得罪大理寺少卿不要緊,得罪了皇帝的親外甥、長公主的兒子卻難辦。

“裴大人,你看,案子已經很明了了?”

劉平一只得看向裴翊,用眼神暗示他。

裴翊卻說:“本官有異議。事發當夜柳時鴻被人打得鼻青臉腫,斷了三根肋骨,無行房之能,這是驗屍官宋旭的醫案。”

他頓了一下,繼續說道:“在全氏最初的供詞中,當夜她聽到屋後的巷子裏有動靜,以為是被告柳時鴻,故而出門去看,那時柳時鴻已被人毆打昏過去,焉能奸污全氏?”

劉平一忍不住道:“裴大人,這畢竟是被告的一面之詞,你要知道,無人舉證,被告便極有可能是為了脫罪在撒謊,除非他能自證清白,否則這樁案子……”

劉平一的話意思很明白。

“是,我現在沒有證據直接證明柳時鴻當夜遭人毆打,但劉大人,柳家小厮和丫鬟皆可作證,平日被告與全氏恪守本分,無逾矩之行。且有醫案在此,至少可以證明柳時鴻當夜遭受過毆打,且他當時正在觀政期,一言一行無不嚴謹慎重,怎會如此想不開?被告當夜沒有飲酒,既企圖霸占寡嫂,何必要大開門庭,引得衆人皆知,仿佛生怕旁人不知自己犯下的禽獸行徑?”

臺下負責記錄的官員與看押犯人的錦衣衛聞言,也紛紛跟着點頭。

沒有官員不知道觀政期的重要性。

寒窗苦讀十餘年,只為了貪圖一時之欲便犯下滔天大錯,只能說明這人是個不堪大用的糊塗蛋。

柳時鴻這人也在朝中觀政了一年多,凡是認識他的人,都覺得這人雖說恃才傲物了些,卻乾事盡職盡責,小心謹慎,實在不像個道貌岸然的淫賊。

若事情到此處,憑裴翊力挽狂瀾,此案雖未替柳時鴻洗清冤屈,但暫時他應當也不會有什麽事。

只是被關在刑部大獄中,究竟是受盡了折磨。

天色已晚,就在劉平一手中的驚堂木即将拍下之下,忽聽一人高聲喝道:“慢着,我能為柳時鴻作證。”

“你是誰?”劉平一不悅道。

直到那人走近,站堂下,劉平一昏花的老眼看清眼前人的那一刻駭了一跳,急忙站起來。

“沈大人,什麽風兒把你給吹過來了?”

除了穩坐如泰山的裴翊,劉平一與傅隴都從位置上站了起來,向着這位朝堂新貴和皇後的親外甥見禮。

沈越擺手示意不必。

他看向裴翊,平靜地說道:“我只來說一件事,我與柳時鴻有私怨,當夜柳時鴻就是我所毆打,我打斷了他三根肋骨,将他丢在柳家的後巷,确定他昏死過去後才離開。”

“如此,可否證明他并未奸污寡嫂?”

滿場嘩然色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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