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番外平行時空11：花好月圓（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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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輕大夫還想繼續聽閑話，直接指使小厮去煎藥，被崔大夫一記眼刀瞪得只得乖乖去了藥房。
一劑湯藥喂下去，崔大夫又按揉了沈年年的幾個xue位，沈年年依舊沒有要蘇醒的跡象。
這兩個男人自然等得萬分焦灼了，裴翊打發阿松立即去請宮中太醫過來，接着便抱起沈年年。
“你要做什麽？”桓易簡攔住裴翊。
裴翊喝道：“你不想年年出事，就不要攔着我！”
桓易簡死死地攥住自己的拳頭。片刻後，終是頹然讓開。
裴翊離開醫館，抱着沈年年上了馬，很快便疾馳而去。
而桓易簡只能眼睜睜看着妻子離開，那種束手無策的感覺，令他猶如被千斤巨鼎壓在後背，重得幾乎喘不過氣來。
“可惜啊，症結易解心結難解。”崔大夫悠悠嘆道。
“您是何意？”桓易簡問。
崔大夫捋着胡須說道：“年輕人，那小娘子是個活生生的人，又不是個物件，自然是她中意誰便與誰一起過，你們二人如此争搶又有什麽意思？反而叫她心裏傷心罷了！”
卻說裴翊将沈年年抱回了将軍府，急急忙忙請了宮中的郭太醫為沈年年醫治。
可惜郭太醫的藥一碗接着一碗，沈年年依舊沒有任何要轉醒的跡象。
她一臉昏迷了三日，滴水未進，臉色漸漸變得蠟黃，氣色愈發憔悴，裴翊這幾日幾乎是寸步不離地守在沈年年的病床前，遍請京都城的名醫，然而一個個都是束手無策。
終于這一日，裴翊做了一個極其艱難的決定。
他叫人去沈家接來了菱姐兒與桓易簡，菱姐兒幾天沒見娘親，在家急得哇哇大哭，可憐桓易簡只能既當爹又當娘，忙得昏天黑地。
也許是母女心有靈犀，聽着菱姐兒的哭聲，沈年年竟然有了轉醒的跡象。
裴翊趕緊扶起來，為她喂了一碗人參水，沒過多久沈年年便悠悠轉醒。
睜眼看着眼前這兩個男人臉上一模一樣的表情，沈年年感覺到的不是幸福，而是疲憊與頭疼。
“菱兒！”
直到看到女兒那雙哭腫的淚眼，霎時間無限的思念與辛酸湧上心頭，沈年年張開雙臂抱住了自己的心肝兒，不禁潸然淚下。
而菱姐兒到了母親懷中也奇跡般地停止了哭泣，反倒安靜起來。
因為身體過于虛弱，不便動身，沈年年便在裴府養了七八日的病。
這幾日一直都是桓易簡與裴翊照顧她。
說來也奇怪，這二人一見面就要争個你死我活，這幾日卻是出奇地和諧與安靜，甚至有一次沈年年還無意瞥見院子裏桓易簡教裴翊如何給菱姐兒換尿布。
素娘勸她長痛不如短痛趕快做個決斷，沈年年卻一想這些事情就頭疼。
情感上，她自然是還愛着裴翊，只是桓易簡也是陪伴了她兩年的丈夫，這兩年的時間裏她經歷了産子與認親，無論何時何地他都無條件地保護支持着她。
要她開口說和離，她實在說不出口，不想去傷害他。
理智上，她知道菱姐兒是裴翊的親生父親，她應當讓裴翊知曉這件事情，可她只是沈家一個在鄉下長大的女兒，裴家那般的世家大族她怎敢去高攀，生怕裴家人嫌棄她未婚先孕、二嫁之身。
實際上她在裴家住的這段時日，裴翊将沈年年安置在了自己的九辯院中，他平日常在九辯院中辦公，因職務的特殊性，裴家衆人尋常不敢踏入他的院子，生怕惹了禍事釀成冤假錯案。
因而這一個月來即便太夫人、嘉善長公主和裴铳都得知了裴翊将一個女人堂而皇之帶進裴家養病之後也始終沒有得到機會踏足九辯院半步。
沈年年還可以有兩個選擇，而對于裴翊與桓易簡，他們卻是被選擇的那一個。
倘若能被選中了自然歡喜，若是不被選中，自然便意味着是不被愛的那一個，這幾年的情意付諸東流，誰也不能去接受，誰也不敢保證自己就是被愛、被選擇的哪一個。
凡事卻總得有個了結。
這日是一個晴朗的清晨。沈年年醒後看見自己的桓易簡早早就坐在了床邊等她。
他的眼神總是那般的溫柔，仿佛能将人溺斃其中，沈年年卻不敢多看，直到他擡手将沈年年從扶起來，伺候她梳洗、喝下藥。
別看是這麽一個大男人，卻是心細如發，他特別會梳頭，從前便時常為沈年年描眉、绾發。
在梳頭的過程之中，桓易簡便輕聲絮絮叨叨地說着一些家事，沈年年就這麽沉默不語地聽着，她自從醒後便不曾與任何人說話，這是她逃避的問題一種方式。
就像鴕鳥在遇到兇殘的獵豹時會将頭埋到沙子裏，好似看不見獵豹便不會受到傷害。
過了片刻桓易簡替她簪好最後一支珠釵，沈年年自菱花鏡中瞥見門口進來一個高大的身影，她扭頭看去，頓時心中一緊。
桓易簡白天來，裴翊晚上來看她。
二人幾乎不會同時在她面前出現。
這是要做什麽？
沈年年下意識地起身想要逃回床上蒙上被子逃避，裴翊卻率先開口攔住她道：“年年，你先別睡，我們有話對你說！”
他走到她的身邊。
桓易簡也低下頭看着她。
沈年年看看裴翊，又看看桓易簡，這兩個人宛若兩座大山鎮在她的兩側。
她哭着控訴道：“你們這是要乾什麽？你們是要逼死我，快把我劈成兩半，分你們一人一半吧！”
“不是年年，我們不逼你。”裴翊俯下身，心疼地為沈年年擦去眼角的淚，“對不起，我們當初不該逼你，你是一個活生生的人，不是一個物件，你有自己選擇的權利。”
桓易簡也道：“年年，對不起，我也有錯，不論你做什麽樣的選擇，我都不會怨恨你。”
沈年年淚流滿面，“可是我不想傷害你，阿簡哥哥，你對我這樣好，我怎麽忍心傷害你？”
桓易簡心痛如絞，“你不要把我想的那樣好，年年。”
“我只知道是你把我從戰場上救回來，是你在我重病時寸步不離地守在我的身邊，這兩年你待我和菱兒的好，年年全都記在心裏。”
可是我同樣也欺騙了你，我分明知道你對裴孝均的心意，卻為了一己私欲趁人之危，将你和菱姐兒占為己有。
我是個卑鄙無恥的僞君子。
此時裴翊已經離開了房間，把時間留給他們二人。
“那我還有機會嗎？”
桓易簡緊緊地盯着沈年年，他的雙目中滿是眷戀與不舍。
沈年年的無聲與沉默回答了他。
桓易簡苦澀地笑了起來。
“我明白了，”他看向在窗外注視着他與沈年年的裴翊說道：“年年，如果有朝一日裴孝均辜負了你，我桓行之拼了這條命也定然不會放過他。”
桓易簡離開後，裴翊進屋抱住了泣不成聲的沈年年。
他沒有多說什麽，只是默默地陪伴着她。
等到她哭累了，将她輕輕抱到床上，蓋上被子。
不久，沈年年住回了梁國公府。
而桓易簡也順利與沈年年和離，搬離了梁國公府。
提親當日，裴翊便親自擡着一千兩金、一萬兩銀，并無數珍寶器皿絲綢的聘禮到沈家來下聘，一時轟動了街坊鄰裏。
甚至還有些人誤以為是沈家二小姐成婚，一問才知，原來是沈家大小姐與裴家宗子定親。
“這沈家大小姐不是還有丈夫嗎？那女兒菱姐兒還是個一歲大的女娃娃！？”
不少人聽到這消息的第一反應是震驚，而後才是豔羨。
一個二嫁之身，居然能再嫁大理寺少卿、長公主之子，着實是聞所未聞之事！
這其中有人卻不屑地說道：“你不懂了，你是沒見過那沈家大小姐，是沉魚落雁、閉月羞花之貌，我看莫說嫁長公主之子，便是嫁給皇帝老子也綽綽有餘！”
……
沈年年自是不知旁人對她的這些議論。
或者說，她早就猶疑也擔心過，但裴翊堅定地告訴她，只要她願意嫁給他，只要她一句話，他會為她排除萬難去娶她。
而如今，他也終于娶到了她。
為了娶到他，他苦尋了她近三年，不得已做了那道貌岸然的僞君子搶奪他人之妻，到沈皇後面前求下這段姻緣。
燭影搖紅，貼着碩大“囍”的窗外是熱鬧的喧嚷聲，一身鳳冠霞帔的沈年年坐在架子床上，纖纖柔荑緊張地交疊貼在腿上。
在那“嘎吱”的開門聲響起時，心髒一瞬間緊張到了極點“砰砰”直跳起來，仿佛要跳出嗓子眼兒。
伴随着衆人七嘴八舌的賀喜聲，沉穩有力的腳步聲停在了她的面前，透過蓋頭灑下的視角，她看見一雙嶄新的鹿皮靴站在她的面前。
緊接着，喜秤挑起了那輕柔的綢緞，一張英俊的、被豔紅床帳映得棱角都無比溫柔的面龐歷經艱難險阻，這一次終于出現在了她的面前。
他像在她無數次午夜夢回的幻夢中那般沖她咧嘴一笑。
“年年，我來娶你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