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第 34 章 他早就知道她不是魏眉(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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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皙的鎖骨露出一截,半邊衣領都拽開了,通紅的小臉上布着細密的汗珠,姜遲皺眉。
“別貪涼,待會讓廚子做點紅棗粥端來。”
他從旁邊拿過羅襪就要去拽阿眉,另一只手拿着厚厚的外衣。
阿眉瞪圓了眼就要躲,才一從床尾爬走,就被他拽着腳踝拖了回去。
“殿下!!我真的不冷!”
姜遲不語,手托在她後背便感受到了背上冒出的冷汗。
指尖握住她的腳踝,輕巧地把羅襪往上套,阿眉熱得臉色發紅。
“殿下!您真的是二十二不是三十二嗎?!”
哪有年輕人這樣的?
頓時,姜遲眯起眼。
手下動作略一重,使阿眉驚呼了一聲,忽然覺得身上不熱了。
周身氣息直直冷了兩個度。
姜遲默了片刻,沒再把羅襪給她套,長臂一伸單手将她抱起摁回了床上,把被子一卷,扔到了一旁的軟榻上。
“殿下?”
他面無表情轉過身往外。
阿眉頓時服軟。
“被子還我嘛,我冷着呢殿下。”
姜遲已經走到門邊,聞言停下了步子。
阿眉還以為事有轉機,連忙笑。
“我就知道殿下最好——”
話沒說完,姜遲冷着臉走到了軟榻前,将被子拽進手中,抱着出去了。
?
阿眉愣了好一會才反應過來。
這就走了?
她臉上又滾燙起來,這回卻不是熱的。
姜遲面無表情抱着被子越出門檻,步子走得很快,徑直進了書房。
俞白站在門口,看見人時是一臉見鬼的表情。
“那是我們殿下??”
那是他們喜怒無常,高貴凜然不可侵犯的太子殿下?
他手裏抱着什麽?
“撞鬼了肯定是撞鬼了,我得進去看看要不要找招幡師。”
俞白截了旁邊宮女端着的茶,貓進了書房。
姜遲正端坐在椅子上,手中執筆,衣袖理得一絲不茍,渾身矜貴冷淡的氣息彰顯得淋漓盡致。
俞白頓時松了口氣。
他就說嘛,剛才肯定是眼花了,太子殿下的手是執筆定江山的,哪能用來抱女人的被——
腹诽的話沒落,他詭異地發現殿下腿上露出一截被角。
?
“送倆炭盆過來。”
姜遲沒擡頭,淡淡吩咐。
俞白詭異地往外看了一眼。
“殿下,您不熱嗎?”
天都邁進三月了,這麽厚的被子搭在身上,還要送倆炭盆?
慈寧宮的太後一把年紀都沒這麽怕冷吧?
俞白的話剛落,忽然覺得周身氣息冷了幾個度。
“屬下這就去!”
他一個激靈飛奔出去,不到一刻鐘就端來倆炭盆。
書房本就不大,擺進來頓時溫暖如夏,俞白穿着一身單衣都嫌熱,回頭一瞧,姜遲冷着臉,原本白皙的臉上透着一絲不正常的潮紅,細密的汗珠順着額頭滑落,被子依舊沒被拿走。
真撞鬼了吧?
他小心翼翼地走過去,原本只是想看姜遲今兒到底怎麽了,可眼往那一瞥,頓時看到了桌上攤開的花花綠綠冊子,有點眼熟。
不是在批奏折?
那本書攤在面前,姜遲一邊看着,一邊落筆往另一本冊子上寫着什麽。
俞白忍不住再挪近一步。
“你真想死?”
他頓時一個撲通跪了下去。
一個上午,俞白站在門外都能感受到裏面蒸騰的熱,他在心裏設想了太子殿下生氣的一百零八個原因,還是費解。
伴君如伴虎,未必女人心海底針。
等等,女人心——
“殿下在裏面嗎?”
一道嬌小的身影出現在書房外,探頭問俞白。
*
書房的門被敲開。
姜遲第十三次拿起帕子将額頭汗珠擦掉時,聽見了俞白的話。
“側妃娘娘來了。”
“啪——”
手中朱筆丢在了桌案上,姜遲将被子更擁緊,在一片夏意炎炎中冷聲。
“讓她進——”
“娘娘問您,端陽公主命人傳來消息說夫人醒了,她能不能去瞧一瞧,向夫人當面賠個罪。”
屋內死寂地安靜了片刻,姜遲啪嗒一聲折斷了手心的朱筆。
他眼尾泛出一抹紅,聲音平穩。
“去。”
門外腳步聲頓了頓,有人格外歡喜地道了句多謝殿下,而後轉身往外去了。
一刻鐘、兩刻鐘,人早走遠了,沒有絲毫回來的意思,姜遲忽然擡手将被子扔開,腳一蹬把炭盆踢遠了。
“咣當——”一聲,門被推開,熱氣翻湧而來,嗆得俞白往後退開幾步,還沒站穩,面前就沒人了。
書房的門大開,生怕裏面熱燒起來了,俞白連忙跑過去把炭盆端走。
腳下踩着一張被風卷到地上的紙,他撿起一瞧,瞪大了眼。
“燒了炭再蓋床被子很過分麽?”
“相差兩歲她卻總嫌我老怎麽辦?”
*
正是午時,豔陽高照,阿眉疾步往壽安宮去。
那會她才起身換了衣裳往書房來,在門口卻撞見了來東宮傳信的姜渺的宮女。
宮女說姜渺此刻就在壽安宮,若她想去便去瞧一瞧。
阿眉起初是猶豫的,她不敢再來這,生怕觸景生情,卻又覺得該為香囊的事朝夫人道個歉。
不管怎樣,夫人因着香囊失竊受了刺激,她是該賠禮。
壽安宮內一路暢通無阻,臨到門前,她就聽見了裏面隐約的聲音,是個女人的聲音,很溫柔。
“女兒女兒女兒,是我的我的我的。”
阿眉眼皮一顫。
她其實還沒想好以什麽樣的态度去見她。
見這個護過她,又被她錯誤傾注過感情的女人。
“女兒女兒女兒……”
聲音依舊斷斷續續地傳來,一道門檻外,她卻忽然躊躇在此,遲遲邁不出去。只是隔着門扉,聽裏面一句句的女兒女兒,聽得格外認真,站到腿酸麻猶不知覺。
像是竊取一樣,偷偷汲取着一份原本不屬于她的東西。
意識到的剎那,阿眉眼眶一熱,下意識仰起頭。
她原本只是想擦一擦眼淚,卻在擡頭的剎那看到了屏風後,有一雙眼睛悄悄地看着她。
那是一雙溫柔又充滿好奇的眼睛,如同海洋一般包容寬闊,卻純粹得仿佛一眼看穿了她的狼狽。
剎那,她驀然偏過頭,慌張轉身要往外。
“女兒,你來看我啦!”
那道身影驀地撞開屏風,一把撲進了她懷裏。
離開的腳步硬生生被阻攔,一只細膩的手摸上了她的臉。
“不哭不哭,阿娘給你呼呼。”
她抓着她的手,認真踮起腳給她吹眼淚,阿眉眼眶越來越酸澀,僵硬的手都不知往哪放,好一會才找回聲音。
“我……”
她想說她不是女兒,想說不用對我這麽好,可話在嘴邊轉了幾圈,最後別開臉,成了一句。
“外面風大。”
她不敢再讓她多擦一下,她的眼淚根本就控制不住。
她半扶着夫人往屋內,一只手被她握着,夫人的掌心很細膩,她有點發抖冒汗,卻一點也舍不得松開。
從廊下到裏屋只有十八步,走得很快。
一直到夫人坐在床沿,她也沒敢擡頭。
“夫人,我今日是來與您賠罪的。
您的香囊是從前我的物件,後來掉在了別人那,到了您手上,那天我太急了,将東西拿走使您驚吓着了,物件如今燒了,我拿不出一個原本的給您……”
她語速很快,有一點哽咽。
“如果您真的很喜歡,我重新買——不,我重新做一個,或者……”
或者什麽呢?
她忽而說不出。
阿眉僅存的記憶裏,那三年裏她做錯事的時候,比如弄破了衣裳,魏雙兒就打罵她,罰她賠錢或者是罰她重做一件,這就是她僅能想到的“補償。”
可夫人不缺。
金銀珠玉她什麽都有,而身體多受損一回,卻是難償。
她絞着手,像個做錯事的孩子一樣有點不敢面對接下來夫人的發問。
面前安靜了一下,有一道身影下了床,跟她齊肩蹲在那。
阿眉覺得腰間一松,有東西被拽了下來。
她擡起頭,是腰帶上的一枚璎珞被她拽進了手裏。
“這個給我好不好?
唔……我之前你的那個不見了,不見了,這個可以給我嗎?”
她披散着頭發,一雙眼睛笑着望着她,她壓根沒聽懂阿眉在說什麽,只是拽着她的璎珞。
“女兒,多來看看我,我都好想你了。
不要哭呀,不要哭……”
她絮絮叨叨給她擦眼淚,和從前她在巴蜀每次做錯事時不一樣,沒有怒罵沒有責備。
指腹落在臉頰的溫度太燙了,阿眉忽然別開臉。
“夫人,我……我不是……”
“你是。”
她這回卻好似聽懂了,兩只手在她臉頰捏了捏,很認真。
“你就是,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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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PS:最近存稿用完了可能更新不定這樣,偶爾推遲揪寶寶發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