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第 47 章 她大婚之夜就見過畫像了(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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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第47章她大婚之夜就見過畫像了
有人進過這裏了?
姜遲攥着畫卷的時候驟然收緊,眼中閃過一絲戾氣。
可是很快,這個想法又被他抹去。
不,不可能。
他自己已有月餘不怎進入律政殿,宮中下人更絕無可能動他的東西。
目光緊盯在那幅畫上,姜遲很快注意到右側的褶皺。
那被人攥得很深,摳出一絲很明顯的褶痕。
宮人若偶然碰到摔了下來,只會立時裝作沒發生地放回去,誰也沒有這樣大的膽子。
可除了宮人,除了宮人——
姜遲的手死死攥着畫的邊緣,一雙布滿紅血絲的眼迸出一絲澀然後不可置信。
她看到過?
什麽時候?
腦中飛快地掠過這段時日的場景,他并未見過阿眉有一次進過律政殿。
那是何時?
姜遲的手攥得更深,直到一絲“滋啦”的聲音落在耳邊,畫卷被他攥折開了半截。
他驟然站起身,将畫卷丢在桌子上,大步一邁,人已經消失在了門邊。
正近午時,太醫們都下值去用午膳了,連帶着宮女們都懶散地湊在一起說着小話,紫色的衣袍掠近院子,宮女還沒行禮,咣當一聲,他人已邁到了屋門前,擡手去推門。
手碰到門邊的剎那,驀然收緊。
只是一瞬,很快又毫不猶豫地伸出,長腿一邁,推開了門扉。
“說了不吃了,別進來了!”
小小的床榻邊,裹成一團的被子裏傳出一道夾雜着顫音的煩躁聲。
“呼——呼——”
冷風順着門吹進來,被子外卻沒有宮女繼續勸她或是退出去的聲音。
被她兇傷心了?
阿眉吸了吸鼻子,忍不住卷着被子從裏面探出個腦袋,開口解釋。
“我……”
話在看到來人的剎那驟然止住,阿眉瞪大眼。
她呆呆望着姜遲,手攥緊了被子,只以為自己在做夢,一時忘了反應。
姜遲泛紅的眼一錯不錯地盯着她,往前邁出一步。
起初的動作太輕,阿眉都要以為是自己的眼花。
可那道身影的确在走近。
三步,兩步,她确認了來人,眼眶一紅,從被子裏跳出來。
“殿下……”
喊到一半硬生生被她咬了回去,不知想起了什麽,阿眉眼中的喜色一褪,變得有點怯生生的。
她站在床沿,大病未愈的小臉格外顯得孱弱,黑白分明的杏眼凝起了水霧,卻緊咬着沒讓掉下來。
“您怎麽來了呀?”
她有些無措地絞着手,別開眼沒敢看姜遲。
姜遲沒有說話,往前又走了一步。
阿眉下意識往後退。
他再走,她再退,直到退到床欄前,阿眉身子晃了一下沒站穩,剛要倒向一旁,就被姜遲眼疾手快地抱進了懷裏。
她踉跄了一下撞入他冰冷的胸膛前,剎那,那身上厚重的血腥味逼近到了她鼻腔,激得她身子一顫,咬住了唇沒敢動。
腦海中關于書房那場激烈的争吵頓時湧了上來,姜遲最後那句話萦繞在她腦海裏,阿眉緊緊攥住手。
要來了嗎?要來問她了?
她咬着唇說不出話,若是見這一面是為了冷她訓她,她寧願不見。
可不見也沒甚意思,她一個人住在這也沒甚意思。
心裏七上八下地想着,阿眉忍不住退開半步,本只是想偷偷看他一眼,可才一動,忽然腰間一緊,姜遲将她死死攬進懷裏。
“去哪?”
他的聲音帶着一絲沙啞,箍住她腰肢的手臂越來越緊,阿眉忍不住掙紮,可越掙紮他抱得越緊,胸膛的呼吸急促起來,連她隔着衣裳都聽到了那震耳欲聾的心跳。
他的身子在發顫,緊緊地抱住她,将腦袋埋進了阿眉的脖頸。
“去哪?”
姜遲再次問了一聲。
阿眉蠕動着唇,被這突如其來的舉動打了個措手不及。
那雙眼中帶着一絲猩紅,和整夜未眠的頹然,阿眉被那雙沉沉的,壓抑着風暴的眼看得心裏一驚。
“我……”
“你去過頤華宮了,眉眉。”
“唰——”
屋內沒了聲響。
阿眉的身子在他說出這句話的剎那就僵住了,她也開始發顫,逃避似的想要避開姜遲的眼,可此刻她忘了反應,連一點動作都難得厲害。
她盯着姜遲,還沒說話,眼淚就掉了下來。
“我……我……”
滾燙的熱淚落在指尖,分不清是誰的手顫得更厲害,可姜遲哪容她再逃避,手一緊扣住了她的下颌。
兩人完全對視,他再問。
“是也不是?”
眼淚越來越多往下掉,她擦也顧不上擦了,到了此刻再掩飾也沒用意義,阿眉低着頭認了下來。
“是,我去過了,珠子是我拿出來的,楚煙也是我見的,您要怎麽……”
怎麽罰幾個字還沒說出,她就咽回去了。
她夠小心翼翼了,拿了珠子只是想比對一下,本打算用完了便還回去,誰想到和他衣裳纏到了一起,他拿走了,又還回來,在她旁邊試探她擾得她心煩意亂,病中冷了她一天,還要怎麽罰她?
她從前覺得她什麽都受得住,可躲了一天都不敢面對他的冷臉,如今又怎麽大誇其詞讓他開口罰她?
阿眉咬着唇把話咽回去,吧嗒吧嗒地掉眼淚。
話重重地砸了下來,姜遲呼吸一滞。
果真。
他低下頭,久久盯着她的動作使他眼眶發澀,卻沒移開一寸。
好一會才問。
“什麽時候?”
什麽什麽時候?
阿眉怔怔地望着他,眼淚模糊了視線。
什麽時候去的頤華宮?還是什麽時候見的楚煙?
她吸着鼻子,不管什麽時候,她都已經去過了。
她不能未蔔先知把珠子塞回去,也不能在碰到楚煙的第一眼就從湖裏跳下去。
“什麽時候重要嗎?”
姜遲的眼泛紅。
“重要。”
她恢複了記憶,他不知道。
姜遲抱着她身子的力道更重,死死的想把她擁在懷裏。
“但也不重要。”
前後矛盾的兩句話使阿眉睜大眼,分不清他是什麽意思。
可她不敢說話,她怕她一問,姜遲便要斥她為何不聽話,為何與楚家人見面,為何非要進了頤華宮拿珠子,認下是認下,她沒有做好完全面對那副場景的準備。
眼淚一滴滴落在地上,嗓子乾澀得說不出話,阿眉抓緊了衣袖。
“總之是去過了。”
這張臉擺在這,任憑她再遮掩,任憑姜遲再攔,也一定有人要見她。
屋內随着這句話陷入了沉默。
姜遲撫着她的發,目光複雜地望着她。
“為何不與我說?”
說?
這讓她怎麽說?
她大肆在他面前宣揚闖入他厭惡的亡妻宮中,拿走她的東西,還見他不讓見的人?
阿眉覺得他瘋了。
她憋着不肯說話,可姜遲似乎固執地要一個說過。
“眉眉,說話。”
他受不住這樣的沉默。
他勾起阿眉的下巴,使她完全看向了自己,沒有一絲躲避的空間,直直盯着她要這個答案。
阿眉望進那眼底,忍不住要躲,可她一躲,姜遲便捉,兩人視線你追我趕,她本就狼狽地在哭,被他捉弄得更是受不住,終于狠狠把他一推,大聲開口。
“什麽重要不重要的,你把話說明白。”
如此兩日,她已經在無盡的焦慮與害怕中猜盡了他的心思,此刻聽着雲裏霧裏的話便覺得煩。
“我與楚煙見面,是我的錯,我拿走太子妃的珠子,也是我的錯,可我沒想和楚家人有交集的,我早就知道這張臉要惹楚家人,可我有什麽辦法,她來了我面前,我不能跳下去以死明志說我今兒就不見姓楚的!”
“唰——”
姜遲臉色一變。
他目光死死盯着阿眉,想從她眼中看出一絲僞裝的痕跡,可是沒有,那雙眸中充斥着委屈和惱,一張孱弱的臉上都氣紅了,重重喘着氣把一籮筐的話撂了下來。
早知道這張臉要惹楚家人?
“楚煙把我引出去那我也不知道她有貓啊,我後來不是也沒見了,她在禦花園用刀威脅我我也不能說我不聽,憑什麽怪我……”
“你見過律政殿的畫了?”
姜遲的聲音驟然把她所有的話打斷,阿眉頂着一臉淚錯愕地擡起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