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第 52 章 她來過這個廢殿(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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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第52章她來過這個廢殿
阿眉頓時臉燒紅了,捂住臉要蒙被子。
“你別說……別說……”
“不可以說嗎?”
他修長的指尖扣住她的手腕,強硬掰開她的手使她直接面對了那只手。
明明是那般不會說話的人,到了這時候卻格外詭辯。
“你的身體在發顫……”
“耳朵紅了……”
“有一點甜……”
“眉眉,藥都滑得抹不上去了,你看一看。”
低啞的聲音從身上傳來,阿眉小臉泛出潮紅,忍不住從手心探出一只眼。
看清楚那只手的剎那又猛地蒙住了頭,發出一聲嗚咽。
他話說的一本正經,如同真的在觀測她的反應一般,然而聲音啞了一截,洩露了兩分真實的想法。
阿眉頭悶在被子裏,臉上發燙咬着唇,一句聲音也不不肯再吭。
姜遲的手撥弄開錦被。
“不悶嗎?”
甜膩的氣息從他指尖傳來,屋內空氣都跟着變得潮濕了,阿眉聲音發抖。
“不悶……”
“臉好燙。”
他手撫過她的臉頰捏了捏,一絲水漬落在了上面,輕而易舉拆穿了她的謊言。
阿眉不明白事情怎麽發展到了這樣一個地步,明明起初只是上藥,可如今她渾身發顫地躺在床上,覺得身體都不是自己的了。
一陣陣熱浪湧過來,浮浮沉沉的氣息席卷着她,待真正上完了藥,她後背已經被汗染濕了一片,鬓發淩亂地堆疊在額邊。
身上沒一絲力氣,只能由着姜遲淨了手,又把她抱過來去擦頭上的冷汗。
潮紅的小臉上留下的那絲水漬還在,他指腹撫過去,人又恢複成那副疏離的樣子。
“和端陽說了什麽?”
阿眉原本還在他懷裏細細喘着氣,聞言立時想起了那個珠串。
“殿下……”
她張口欲問,偷偷看着他的臉色。
“那串珠子上刻的仙鶴真好看呀,你知道是從哪能刻嗎?”
她本是想直接問了,可想起姜遲的頭疾和對亡妻的厭惡,便沒敢多言。
只能拐着彎問道。
姜渺說那圖案只在宮中見過,阿眉自己也覺得這樣的仙鶴不該總出現在年輕姑娘的物件上,可萬一真有那麽一個地方,她們的東西都出自那裏,是否能順藤摸瓜找到什麽線索。
姜遲撫着她發的動作一頓。
“突然問這做什麽?”
阿眉眨眨眼。
“有點好奇。”
“好奇心害死貓。”
姜遲把她淩亂的發撩到耳後。
“你喜歡,改日再做一個。”
阿眉氣鼓鼓地望他,可姜遲只字不提。
她趴在他身上,頭枕着他的大腿,姜遲手一伸撫過她後頸捏了捏。
“別摸……”
她忍不住抗議,姜遲手不停又碰了碰,另一只手順着攏過她的腰肢。
她從前沒怎麽吃好,進了東宮姜遲好不容易養出點肉,大病一場又消減回去。
“太瘦了。”
“哪瘦了?”
阿眉忍不住道。
“如果說瘦,哪比得上楚……”
她腦中浮現起楚煙那格外瘦小的身板,下意識脫口而出。
“她現下在哪呀?”
想起那個小小的姑娘,笑得甜美,偏又有那麽一副吓人的心腸,立時阿眉身子顫了顫。
說不怕是假的,也猜到她落在姜遲手中多半沒有好下場,可還是問了一句。
“還在地牢,留了一口氣。”
姜遲輕描淡寫。
阿眉有些詫異,這不該是姜遲的作風。
尤其還是楚家人。
“她……”
才開口說了一個字,姜遲立時道。
“不許見她。”
阿眉一噎。
“我沒想見,但殿下打算怎麽處置她?”
姜遲低頭看她,眼中有一絲不明顯的意味。
“你想如何處置她?”
阿眉一愣。
說殺了她沒那麽狠的心腸,說放過又怕這樣的人再纏上她。
她一時眉頭皺得死緊。
“想不出便先留着,我不會殺她。”
大病好後的這些天,阿眉還一直喝着湯藥養身體,太醫說她的心悸之症能完全治好的可能性太小,所能做的僅有少受點驚吓,多精細養着。
于是才停了治淤血的,便續上了養身體的,阿眉每天苦巴巴地喝着,覺得人都泛苦。
偏生湯藥喝完了又容易困乏,這一整天,她幾乎都昏昏沉沉的,用罷晚膳就早早睡了過去。
“你一定要找到……”
低低的喃呢聲在耳畔響起,阿眉覺得自己趴伏在一處起伏跌宕的土坡上,渾身疼得幾乎喘不過氣。
找到?
找到什麽?
不等她細想,又是一句。
“一定要找到……一定要找她……”
鮮血從嘴角溢出,手上也染紅了,意識幾乎模糊,卻依舊喃喃從口中說出,像是在自言自語地告誡自己。
她手中攥着一個物件,阿眉感受到那熟悉的輪廓,是香囊,裏面還能碰到那玉佩的棱角。
而她的眼在另一只手看。
另一只手的掌心是難得的乾淨,裏面攥着半張已經被抓皺的……小像?
小像?!
阿眉頓時想起了當時尋親用的小像,是現在在她手裏的那張嗎?
那這回的夢境在哪?
她心中怦怦跳着,竭力想睜開眼往四周看去,可她身在夢中,魂穿在當時的身體裏,一舉一動都由不得她。
只能感受着自己趴伏在黃土地上,遠處一聲聲梵音傳來,安靜的林中無數鳥兒驚起,又聽她說。
“一定要活着……一定要找到。
一定要……
一定要……”
聲音到最後越來越小,渾身沉得往下墜,眼皮閉上去,鮮血淋漓的手也松開了,阿眉被迫眼前黑了下去,只有耳邊一句句聲音,如同催眠與告誡一般。
“不要忘……
一定要……”
找到,找到……
找到什麽?
忽然睜開眼,阿眉下意識去抓握她的左手,待抓了滿手的虛空時,才反應過來已經醒了。
心怦怦地跳着,還沒從那夢裏的驚悸和壓抑中回過來,那瀕死的感覺太濃烈,濃得阿眉臉色白了白。
一手的香囊一手的小像,所以那是她失憶前的場景?
最後一幕嗎?
遠處的梵音仿佛在此刻又回響了起來,阿眉在這一刻忽然想起了很久之前,那是她嫁入東宮之後做的第一次夢。
夢裏兩個女人激烈的争吵,也是在充滿梵音的屋子裏,所以……所以……撞見那一幕之後她就被追殺然後昏迷了嗎?
那按理來說,她的親人在京城,佛寺也該在京城,她在京城昏迷,為什麽醒來的時候……在巴蜀?
“怎麽會在巴蜀呢……巴蜀有這麽大的佛寺嗎?”
阿眉喃喃了一句,她住的巴蜀小鎮不算很繁華,那兒僅僅供奉着一位在佛龛裏的菩薩,可夢裏的場景……她記得的确是個很大的寺廟。
今日這場夢裏又出現的梵音使她猜測自己在出了寺廟之後便有了那一遭,所以她出事時候,的确在京城。
可是怎麽會在京城出事呢?
京城巴蜀地隔千裏,她到底是怎麽撐着一副瀕死的身體過去的?
阿眉心裏亂糟糟的,乾澀的嗓子使她又低頭咳嗽了兩聲,夢裏那句話又癡纏在了耳邊。
一定要找到……
她看着左手的小像時一句句重複的話充滿了執念,細想竟還有一分擔憂。
是要找誰?
要找小像……她的母親嗎?
可是她的家裏對她那般差,為何一定這麽執念呢?
她剛想把這個念頭摒棄,腦子裏便又繞着那句話不斷浮現。
一定要找到,一定要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