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恢複記憶 我夫君沒有殺她(2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你要走就走,你走了這輩子都別來見我!”
楚聞氣得眼紅。
“虞音,你愛的到底是我還是你姐姐!”
他才是她的夫婿,他們認識的比什麽姐姐要早得多,可她太在意那個女人。
那段時日,楚聞甚至看過市面的話本,他深切地懷疑他的夫人——
對她的姐姐遠非姐妹之情。
可虞音聽罷了竟然大笑,笑得喘不上氣。
他看着她剛生産完的纖細身子劇烈地顫抖,仿佛下一刻就要斷氣,吓得慌不擇路抱住她。
“罷了我不問了,你若喜歡她——”
“楚聞,我要是真喜歡她,還會九死一生為你生孩子嗎?”
仿若一道驚雷砸下,他倉惶擡頭。
她的眼中對他一向是有愛的,後來她太在意姐姐,他覺得那是演出來的愛。
可如今虞音告訴他——
“我很愛你,楚聞,但不會那麽愛。”
那一剎那,她又恢複了初見時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冷豔輕蔑,又嘆息。
“我早已過了太相信男人愛的年紀。”
她比他年長好幾歲,十多歲就在青樓做頭牌,見慣了男人為她瘋為她不要命的樣子,楚聞的愛很濃烈,但至多也不過是她見過的芸芸衆生的一個,她從不缺男人為她生死。
可楚聞太愛,他的愛比別的男人來說更珍視,于是她也動心,但多年的冷情和麻木已注定她不能夠為司空見慣的愛情飛蛾撲火。
但親情不是——
“沒有親人對我這麽好過。”
于是她瘋,她向往,她如同溺水之人抓住浮木一般珍視她的姐姐,甚至惴惴不安姐姐身邊的別人,會奪走姐姐對她的在意。
可是這份親情注定不能對等。
國公夫人出身極好,從小在愛中長大,她最懂如何愛別人,生得菩薩心腸,路過看到乞丐也會丢下銀錢施救,更逞論是她的妹妹。
她和國公是從小到大的青梅竹馬與夫妻恩愛,二十多年的感情,遠非一個才認回來的妹妹能比,她施予給虞音的,只是一份很簡單的,對于一個妹妹的憐惜,卻是虞音從小到大都沒有得到過的愛。
聽明白她意思的剎那,楚聞竟由衷覺得絕望。
若是愛情,他尚能一争,若她不愛,他也能一搶。
可是愛不行,愛他更不行。
她的愛最多只給三分,已然平鋪到他面前,他再争搶也就這樣了。
一聲嘶啞的嗚咽溢出,楚聞伏在她的膝頭。
“成,聽你的,什麽都聽你的。”
他徹底死了心,不敢再用任何籌碼去試探,散盡手中的六百萬銀錢,換來她一個心安,她也終于肯對他再好點。
楚聞愛這個孩子嗎?
他說不出,他全部的身家,籌碼,愛與恨,都直直地通過虞音映射到了這個孩子身上。
如果不是這個孩子,他的兒子不會死,他不會散盡一切重頭再來,他的妻子不會變成這樣,他該恨她。
可如果不是她,虞音又必然活不過那個和國公夫人吵架冷戰的夏天。
她一生最濃烈的愛給了她的姐姐,哪怕是不要命,哪怕是傾盡一切帶走她的孩子,她所求的也只是——
“她會不會有一天得知這一生的痛苦因我而來時,為當年獨自把我趕來佛影寺,而自己在那裏陪那個男人而後悔?”
“為了你夫人,為了這個孩子,她獨自擋劍,舍了我們的孩子,後來又因為生産大出血常年纏綿病榻,一生的心魔都在這,縱然她有錯,難道當年的情意就是假?!”
楚聞聲嘶力竭,直直望向了阿眉。
那一剎那,她從他眼中看出前所未有的,格外濃烈的恨意。
“因為你,我親生孩子不能認,因為你娘,我的妻子多年病弱!
因為你的夫君,她又紅顏薄命去的那麽早!
我不該恨你們嗎?我不能恨你們嗎?!”
拔高的聲音落在耳邊一片嗡鳴,驚得阿眉腦子更疼了。
“我——”
“鬧夠了沒有?”
姜遲一手扶穩了她把她帶到身後,直直擋住了楚聞充滿恨意的眼。
這一聲反倒更刺激了楚聞。
“鬧夠?
我鬧夠?
你又憑什麽指責我?!”
他往前一步字字珠玑。
“是!她不是我們的女兒,那我們就沒有從小養她到大?!
她的母親欠我兒子一條命,我從她身上索要了嗎?
我不一樣好端端把她養大,給她吃穿供養她,欠我們的命沒索求,最後呢?”
他忽然哈哈大笑,癫狂怨恨地瞪着姜遲。
“音兒不是她的娘親,卻生生受了你的怒死在你的手下,你們不欠她一條命嗎!”
尖銳的聲音劃過耳際,阿眉刺痛的腦袋更忽閃過無數幕被拆開的畫面。
從小養大……
是無數個在楚家被課業磋磨的日夜,通紅的手指,挨戒尺的掌心,厲聲的斥責,嚴肅的管教……
也是偶爾夫妻争吵,楚聞看不下去時與虞音争辯給她的好和心軟。
虞音更果決也更冷漠,她大多時候高高在上,掌管着一家的大權,僅有的兩次對她好是……
一次賜婚姜遲的聖旨下來時問她是否想嫁,還有一次……
阿眉的呼吸在這一刻急促,蒼白的指尖死死扣進掌心。
還有一次……
楚聞癫狂的聲音還在繼續。
“你憑什麽殺她?!
就因為她帶楚眉上山回來弄丢了人,就因為楚眉墜崖!你憑什麽懷疑她推的?”
對了!
還有一次是大婚前日,她給了她生平僅有的溫柔,極盡好話地讓她來了這裏。
阿眉腦中在這一刻極盡翻湧閃過所有零碎的片段。
她們在山上,她聽到她和國公夫人的話,她推開門,虞音手中的匕首劃傷了她手腕的胎記,此後變成傷疤,然後她們下山……她問她為何多年不讓她出門,她問——
我是不是你們女兒。
然後楚夫人直接擡手甩了她一巴掌,眼淚落了下來。
她踉跄了兩步,沒有站穩,踩空了往後倒……
“她沒有推!”
“她跟我說了她沒有推!
是,當時上大殿她沒有反駁,可你們問了嗎?
你們皇家,自私自利的皇家,只言不發,甚至不給她開口的機會,一劍刺穿她的喉嚨結束了她的生命!”
“嗡——”
阿眉痙攣地撐住了柱子,受不住腦子劇烈撕扯的回憶和頭痛。
然後呢?
她墜崖了嗎?
指尖劇烈地發抖,一陣劇烈的疼痛後,那一幕總是模模糊糊的片段清晰地閃現在腦海。
不……她沒有墜崖。
她磕在石頭邊,楚夫人臉色一變跑過來扶她……
她的确沒有推她……
“你多愛楚眉啊!你一句不問覺得音兒殺了她,推她下山,所以暴虐一劍封喉處死了她,可她若沒有呢!
她甚至想去救她!”
楚聞恨聲。
“你這樣的人,冷血無情,殺人如麻,不仁不義不孝不忠,怎麽能做儲君!”
屋內随着這句話幾乎頓時掀起滔天波瀾。
當年金銮殿殺虞音一事鬧得人盡皆知,沸沸揚揚的争議足有月餘不歇,外面的人覺得他殺了虞音是該對楚家有多厭惡,知道內幕的人都曉得那一年是虞音殺女,姜遲親自為愛妻了結。
可如今說……沒有證據?!
也就是說太子在只是懷疑的情況下殺了丈母娘,卻還殺錯了人?她并沒有殺女?
一群人頓時嘩然。
“太子殿下怎能這樣?!”
“是啊,就算虞音真有嫌疑,也該查清再做,如今殺錯了人,就算只是名義上的丈母娘,太子妃多年生在楚家,能一點感情都沒有嗎?”
“虞音還去救女?
那豈不是更不對了!這樣殺了長輩,真是……”
喧嚣的聲音在屋內響起,來的重臣正好有史官,立時氣得胡子發抖。
“太子殿下!”
姜遲自始至終表情毫無變化,偏頭去望阿眉。
“你看她,你繼續看她啊,你以為當年音兒救她她能不渴求母愛嗎?
你以為今日出去後,她如何面對你,如何恨你,如何怨你,你們夫妻——一拍兩散最好!”
楚聞怨恨地大笑起來,阿眉捂住頭嗚咽了一聲。
她跑過來扶她,那是個很陡峭的坡,她的身子都要往下掉了,她看到虞音來頓時哭出聲,虞音的手碰到她,喊她,然後——
松開了她。
“若楚夫人真沒殺女,太子殿下這樁舊事實在不妥當!”
“當朝儲君身上怎能有此污名!那好歹也是丈母娘!”
她看着她匍匐在懸崖邊額頭鮮血淋漓,笑着站起了身。
“反正你都聽到了,你活下來也會離開我,你們母女會團聚……”
阿眉的臉色更蒼白,她看到……
她的腦中看到虞音說完了這句話,直接從衣袖裏拿出一個瓶子,仰頭把裏面的藥丸一飲而盡。
“既然如此,我們兩個人就同歸于盡吧。”
屋內一句句的指責厲聲逼向姜遲。
“不管如何,殿下不仁不孝,冷血殘暴,殺害長輩,不堪為儲……”
“不……”
阿眉忽然細小地喊了一聲。
然而這一聲落在激烈争吵的廂房實在太淺,淺到落下就沒了痕跡。
“不是……”
她又喊了一聲,死死咬住唇壓下了劇烈的頭痛。
可這一聲依舊沒有人在意。
“眉眉?”
姜遲發現了她的不對,剛要扶她。
阿眉忽然劇烈喊了一聲。
“不是!”
這一聲直直沖出了廂房,将所有人的聲音都壓了下去。
翻湧的,能将人淩遲的頭痛在這一刻奇跡般地褪去,那些模糊的過往雲煙消散,一幕幕完全變得清晰。
時隔三年的記憶在這一刻完全銜接了起來,她推開姜遲和國公來攙扶的手,完全站穩了身子,聲音果決,厲聲又喊了一句。
“我夫君沒有殺她!”
-----------------------
作者有話說:PS:7號好像少了一朵小紅花,不單獨拆章補啦~這兩天的字數都很多評論區揪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