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2+1?:十七歲初見少年郎VS婚後四年人夫遲(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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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嗤笑一聲。
“楚眉,不會說話就不要說。”
還從來沒人這樣形容他。
阿眉手一伸拍在了他的腦門。
“怎麽不會說話了?”
她嘀咕地看着他。
“我怎麽記得你當年也沒有這樣……”
當年?
少年心中立時響起他們方才的話,似乎夫妻都對那一年他們的初見格外記憶深刻。
帝王便罷了,他經歷過這般的情形,那楚眉呢?
一想起湖泊後旖旎的夢境,和他原本在摔倒昏迷前打算做的事,姜遲眼珠一轉,忽然看她。
“楚眉。”
清雅的聲線落在屋內,帶着他獨有的散漫,阿眉同樣歪頭。
“怎麽?”
“你當年……”
他問到一半清了清嗓子。
“你和他……真是夫妻?”
随着問出這一句,身側的大手無意識地攥緊,耳邊仿佛連呼吸都聽得清楚。
阿眉眨眨眼,撲哧笑了一聲。
黃鹂般的聲音落在耳邊。
“你想知道啊?”
她笑盈盈地望着少年,想着這個時候的姜遲在想什麽?
他們只見了一面,突然得知和一個陌生的姑娘要過一生。
許是她的眼神始終太揶揄,少年立時別開了臉。
“沒有,不想知道,你別說。”
硬邦邦的話沒一點信服力,反倒讓阿眉新鮮地看出了二十六歲的姜遲絕不會有的別扭和傲嬌。
她故意挑眉。
“真不想知道啊?
那我可就真不——”
少年的手倏然攥緊。
“那我就偏要說咯。”
阿眉笑嘻嘻地逗了他一回,眼看着姜遲薄惱的眼神望過來的剎那慢悠悠開口了。
“我們倆呀——那可是如今大雍上下有名的恩愛夫妻呢,坊間都說帝後情深,皇上每天下了早朝就要往雲華宮來,除了上朝兩個人就黏在一起卿卿我我形影不離日夜不分……”
“停!”
少年額角一跳急促地喊住了她,不可置信看過去。
“你胡說什麽?”
阿眉無辜眨眼。
“我沒有胡說呀。”
“你說的這怎麽可能是我……”
“怎麽不可能?”
阿眉指了指自己的手腕,那上面還殘留着帝王方才落下的一道吻痕。
泛着淡淡的粉色,暧昧的痕跡立時使少年眉頭皺起。
“你們簡直……簡直不成體統!”
阿眉啊呀一聲笑了。
“姜遲,你還會說這話呢?”
少年一噎。
他想起湖泊見面的阿眉,怎麽也不能把她和現在這副模樣聯系在一起。
二十六到十七……九年的時間,這中間發生了什麽,足把她改變成了現在的模樣?
他看過去,阿眉同樣看過來,兩人的目光又撞在了一起。
他偏過頭,阿眉非要湊到他臉前,他往左邊看她就跟着往左,他側到右邊她也跟着往右,那雙靈動的眼睛忽閃忽閃地盯着他,炙熱的眼神直要把他盯穿了一般。
饒是姜遲這樣的人也招架不住。
“楚眉。”
他連連後退了兩步,高大的身形站穩,再看她時依然覺得荒謬。
他們真是夫妻?
他真的在不知道幾年後,和一個只見過一面的木頭美人……不,如今稱為木頭美人已經不大合适了。
面前的女子笑意盈盈,一張紅潤漂亮的小臉上是神采奕奕的明媚,歪着頭一錯不錯地看他,鬓邊耳珰随着晃動起來,仿佛把一整張芙蓉面都襯得更鮮活了。
“怎麽啦?”
她手一伸勾住他的手腕,圓潤的指尖如羽毛般撓過了手背,聲音落在耳邊,仿佛與湖泊邊的聲線重疊在了一起。
如同那個夏天突如其來的穿堂風一樣,驟然吹過了他的心扉。
“砰——
砰砰砰——”
心跳忽然在這一刻急促了起來,他的目光黏在她臉上,嗓子乾澀得說不出話,腦子裏卻一團亂麻。
一個木頭美人……
不對,一個鮮活靈動的小姑娘。
一個端莊無趣……
不對,一個笑嘻嘻會說軟話會抱着他親的大小姐。
是他的妻,是他如今的皇後,他們不是湖泊一面之緣的陌生人,他那些毫無由頭的旖旎的夢日後也有了歸宿,他們是夫妻……
夫妻。
這個念頭落定的剎那,少年只覺一股陌生的情緒又兇又猛地撞了上來,他的唇角下意識彎起個弧度。
好像……也不是那麽難以接受。
帝王姜遲一進門就看到這一幕,眼神一沉連忙走了過來,一下把阿眉拉了過去。
“我方才跟你說的什麽?”
“只是看一下嘛。”
原本還在他身邊笑嘻嘻的阿眉松開了手,熟稔地窩回帝王懷裏,少年唇角的弧度還沒彎起就覺手心一空。
他回過神懶散撩袍一坐嗤笑一聲。
“黏黏糊糊哪有點皇帝的樣子?”
眼中嫌棄的神色絲毫不掩,甚至為了表明決心特意坐遠了點,帝王絲毫不在意地抱着阿眉坐回了軟榻。
“我樂意。”
短短三個字不軟不硬地頂了回去,少年額角突突地跳,冷哼一聲不再理會。
突然出現這麽個大活人,午膳自然只能在雲華宮關上門吃。
距離建安十五年已經過去九年,如今大雍時興的膳食也換了好幾輪,再加上雲華宮的膳食一向是以阿眉的喜好為主的,帝王早就習慣了,然而十七歲的姜遲哪見過這麽一桌子?
一盤盤或甜膩或辛辣的膳食擺了上來,有一瞧就是巴蜀特色的,有一看就是邊地風味的,甚至還有一看就煮得湯汁濃郁又寡淡的藥膳,奇奇怪怪堆滿了整個桌子,不知是大快朵頤的重口味,還是病中之人養身體的補品。
他才夾起一筷子菜送進去,就被辛辣的味道嗆得咳嗽了幾聲,再轉頭換了一盤菜,甜膩的味道沖得他眉頭直皺,手一伸舀起一口湯送進嘴裏,還沒喝下去就險些吐了出來。
“你們這到底是什麽?
如今的皇宮都是這麽布膳的?”
少年不可置信地看了他們一眼,姜遲慢悠悠地舀起一勺湯喂給阿眉,又低頭給她剔魚刺不搭聲,反倒是阿眉恍然大悟。
“你吃不慣是不是?”
“你們這東西有人能吃慣?”
少年反唇相譏。
“如今皇宮的廚子都這麽懶怠……”
“是我喜歡的啦。”
阿眉小聲地看着他開口。
去年從各地巡游回來之後,再加上那場争吵,姜遲學會了更合适的法子照顧她。
他不再拘着她不準喝酒不準亂吃不準這樣那樣,反倒是從各地搜羅來了最合适的廚子,按着她的身體調養了各種各樣的特色膳食,一一都送進了皇宮。
哪天她想吃什麽菜,就都着人送上來,哪怕一盤菜只吃一兩口,也是從不會少的。
這就導致雲華宮的膳食裏,滿桌子風味迥異的美食,時不時還夾雜着太醫院調配的藥膳,除了他們兩個,是決計不會有第三個人受得了這一桌子酸甜苦辣鹹的菜系的。
此刻吃到一半才後知後覺地想起這個“外來人”,阿眉清澈的眼神難得有了一分愧疚。
“……”
少年一張清俊的臉上又青又白。
“……你們這些年到底是怎麽過來的?”
這世上竟然有這麽胡鬧的一對夫妻……而且其中一個竟然是他自己?!
肆意張揚的少年已經不知是今天第一次僵住了臉,然而他這副模樣卻讓一旁的姜遲挑眉。
“不樂意吃就出去。”
“誰說我不樂意?”
他下意識反駁了一句,手中的湯匙卻怎麽也舀不下去。
指骨捏得泛白,少年從小周游各地,吃的也是美食佳肴,他不算挑剔,但從不吃格外重口味的東西。
可這一桌子……
他眼一閉剛要夾起離得最近淋了五層湯汁的糖醋魚——
“好了不要吃了!墨蘭,送幾盤端陽小廚房的菜過來!”
阿眉手一伸把他的碟子撤走了,沒一會的功夫就送來了幾盤“正常”的菜。
她親自給他夾菜。
“這道好像是之前你喜歡的。”
“還有這個也不錯。”
“你嘗嘗!這個我喜歡,很好吃的。”
她叽叽喳喳地給他夾菜,離得近了那身上若有似無的馨香又随之飄了過來,少年下意識輕嗅了一下,還沒來得及靠近——
“眉眉。”
姜遲不輕不重地瞥他一眼。
“跟這麽個木頭說什麽話?你今天還一次菜都沒給我夾。”
聲音帶着若有似無的幽怨,少年頓時眯起眼。
“你說誰木頭呢?”
姜遲從容笑了一聲。
“誰問就是說的誰。”
少年嗤笑。
“沒見你老了幾歲就有趣幾分。”
“年輕人更是格外容易坐不住。”
“我說姜遲——”
“好了!”
阿眉手一伸一邊摁回去一個。
“吃你們的。”
話如此說,她還是坐回了姜遲身邊給他夾菜,帝王懶懶地抱着她,旁若無人地耳鬓厮磨。
“這個吃過了。”
“那道菜再來一口。”
“眉眉,你今兒的發飾格外漂亮。”
“唇角有湯汁,我給你擦。”
他手一伸抿過她唇角,身子湊近的剎那突然在她臉上落下個吻。
“甜的。”
“姜遲。”
少年忍無可忍已數不清是今日第幾次這般喊他,然而他神色落在阿眉身上,瞧見她乖巧地窩在姜遲懷裏,臉上一絲笑意從頭到尾都沒散去,那道才喊出來的聲音硬生生被他突兀咽回去了。
他冷哼一聲。
“真是世風日下。”
吃罷了飯姜遲又要忙着前朝的事,雲華宮又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阿眉一向是要午睡的,今兒也不例外。
她和衣躺在軟榻上,翻來覆去好一會睡不着,睜着一雙眼看向一旁的少年。
“姜遲。”
他紋絲不動地阖眼假寐。
“阿遲。”
“……做什麽?”
“你過來。”
白皙的手伸出,往他袖子一勾就把人拉過去了。
他坐在軟榻邊,阿眉仰起頭看他。
十七歲的姜遲當真有一副好容貌,劍眉星目眼眸深邃,抿起的薄唇彎起個不明顯的弧度,眉眼的神态不如後面內斂,帶着一股子輕揚的恣意,真真是年輕氣盛的模樣。
她看着看着就忍不住伸手。
那股甜膩的香味逼近的剎那,姜遲已經警惕地睜開眼,還沒來得及往後退——
“呼。”
阿眉的手搭在了他的側臉。
“真好看啊。”
她喃喃了一句,忽然笑。
“跟我講講這時候的你吧。”
滑膩柔軟的觸感一觸即分,他眼神微動了一下,随即偏過頭。
“想聽什麽?”
難得第一回見他不反駁自己的話,阿眉笑眯眯。
“什麽都行。”
只要是這個年紀的姜遲,她都想知道。
聽懂她話中意思,少年滾動了一下喉嚨,挑了這些天京中有趣的幾件事給她講。
大多是些雞毛蒜皮的小事,他今兒和許攸去了哪喝酒,明日和幾個公子哥騎射賽馬,可阿眉聽得津津有味,這些現在的姜遲是不會告訴她的,或許他自己也早就忘記了那些平淡尋常,早就被歲月掩住的那些小事。
卻讓她在那一年的姜遲身上,重新找了回來。
她歪頭聽着聽着就合上了眼,沒一會少年聽到了均勻的呼吸聲。
阿眉就睡在他旁邊,一頭烏發披散下來落在了他衣袍,溫熱的呼吸撲灑在他結實的大腿側,引起一陣不易察覺的酥麻。
他指尖一僵,耳側都燙了兩分,低下頭看她。
經久纏繞在夢裏的人,如今就躺在他身邊,更甚至每一面都像他們分別時笑的那一幕那麽鮮活。
是靈動的,狡黠的,柔軟的,與他親近的……
他的妻子?
他的妻子。
再次意識到這個答案,他滾動了一下喉嚨,那股陌生的感覺再次浮現了起來。
他們竟然是夫妻。
他蜷縮了一下手指,沒有挪開身體,目光落在她側臉看了很久。
那股無數次從夢中醒來後的空落和沉悶竟奇跡般地被掃平。
阿眉沒有睡很久,小半個時辰不到她就醒來了。
她睜開惺忪的眼,屋內還是只有他們兩個。
她搖搖晃晃從床上下來,眯着眼往桌邊去。
“做什麽?”
少年看她一眼。
阿眉還睡眼惺忪的,打了個哈欠。
“喝水。”
她走到桌邊,喝完了水又搖搖晃晃往回走,困得眼睛都睜不開。
“姜遲,抱我回去。”
她下意識還以為是帝王在屋內,極自然地朝他伸手。
紅潤的臉上帶着柔軟的紅印子,就這樣歪頭毫無防備地朝他伸出了熱騰騰的懷抱。
少年一怔嗤笑一聲。
“像什麽話,路都走不穩。”
話如此說,他還是起身去扶她。
手挨到那掌心,阿眉下意識握緊了往他懷裏鑽。
“姜遲,姜遲……”
少年往後退。
“你醒醒……
吱呀!”
腿踩到了一旁的椅子,他踉跄了一下還沒站穩,阿眉因為他的拒絕更不滿地往他懷裏鑽了。
“我都說了抱我回……啊!”
話沒說完,她因為沒抓穩人的動作重心不穩往前一倒,壓着少年一起倒在了地上。
“咚!”
少年眼疾手快地護在了她腰間。
“你有沒有事……”
話沒說完,他忽然瞳孔一縮。
松松垮垮的中衣因為午睡變得淩亂,露出一截瑩潤漂亮的肩頭,她整個人壓在他懷裏,那一抹柔軟擠在他胸膛,細腰軟如柳枝,懵懵懂懂地朝他擡起頭。
“姜遲……”
“轟——”
仿若一道白光砸在腦海中,這輕軟的嗓音伴随着甜膩的香氣撲襲過來的剎那,那曾經有過的,旖旎的夢再次不合時宜地浮現在了腦海裏。
毛茸茸的腦袋埋在他胸口蹭了蹭,她咬着唇喊——
“姜遲……”
他的心在這時再次怦怦地跳了起來。
耳根有些發燙,又或者是腦子也亂糟糟的不太清楚,但是他下意識箍緊了懷裏的人,又想——
他真的在九年後和一個只見過一面,卻頻頻出現在他夢中的人成了親。
她會這樣窩在他懷裏,抱着他撒嬌,手真如碰過的那一次那般軟,聲音也一如夢中那般好聽。
是他的妻子。
呼吸因為這個認知急促了兩分,阿眉因為他久久不回答,唇在他脖頸蹭了蹭喊他。
“姜遲,你怎麽不說話呀?”
溫熱的呼吸噴灑在喉結,他驀然仰起頭攥緊了手,眼尾溢出一抹薄紅。
只覺那抹熟悉的,無數次在夢裏折磨他的腫脹又要出現了。
他掐住阿眉的腰就要把她抱起來,然而擡起頭的剎那,她的唇毫無征兆地出現在他眼底。
“姜遲?”
香氣随之撲了過來,他有些頭暈目眩,忽覺嗓子有些乾澀。
在夢裏,無數次在夢裏……那些旖旎,他與那只抓着他衣袖的手十指相扣,他吻得那道黃鹂似的聲音頻頻喘息。
而眼下——
紅唇一張一合,胸口的心跳又急促地跳了起來。
他箍緊她的腰往下壓,目光緊緊盯着她。
又或者是她的唇。
近了,再近了——
“吱呀——”
門在此刻被人推開,姜遲邁步進來。
“眉眉……姜遲!”
突如其來的聲音驚醒了還睡眼惺忪的阿眉,帝王厲聲掃過來一眼。
“放開她。”
少年應該是不屑的,他應該嘲笑這樣的黏糊,更甚立刻推開她,然而或許是“姜遲”骨子裏就有的一點惡劣發作了,又或許是……
二十六歲的我和十七歲又有什麽不同呢?
我依然是我,那我的妻子——
他眼中露出一絲恣意的挑釁,在姜遲大步走過來的剎那,摁住阿眉的後腦勺結結實實把吻落了下去。
含糊不清的聲音輕笑着落下。
“也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