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粗魯 “我這人粗魯慣了,你多擔待。”(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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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一說,韓老夫人果然問起大婚那日的事。溫宜便把昨日在餘氏那兒聽的都告訴韓老夫人了,還說大夫人送了她好些東西。
出來的時候是窦嬷嬷送的,出了院子才同溫宜說:“小夫人和少爺正是新婚燕爾,老夫人知道小夫人有孝心,但往後日子還長,她才不要在這時候讨小朋友的嫌。”
溫宜臉紅了紅,卻什麽也沒問,謝了窦嬷嬷的相送。
走在穿廊上時,桃月越想越不對:“小姐,窦嬷嬷這話是何意?”
溫宜慢聲同她道:“今日請安時,餘氏說完身染風寒後突然問起昨日送的東西有沒有喜歡的,我給她看了镯子,底下的人便說老夫人午膳要請我。當時時辰尚早,斷沒有到安排午膳的時候,只能是餘氏借着風寒的緣故,同老夫人告了假。”
“她見小姐戴了镯子,才把您推出去見老夫人。”桃月明白了,“這不是明擺着要借您的口跟老夫人認錯嗎!”
“大婚之日人多,知道這事的人不少,餘二公子失态,若是問起責來,大夫人首當其沖。坐帳的事又是老夫人定下的,大夫人定要給個說法。方才我同老夫人說以後日日過來伺候午膳,老夫人沒有拒絕,是瞧見我這镯子聽了我的話才有了窦嬷嬷相送時的那番話。想來往時都是大夫人伺候老夫人午膳。”
“她怎麽知道小姐定會戴這镯子呢?”
“我就算不戴,她也會再送我一個。”
桃月張了張嘴,像是驚嘆餘氏手段高明,卻又是不解:“小姐既知道,為何還戴?”
“昨日餘氏同我說了這般多,又送了我許多禮,便是要看我識不識擡舉。”餘氏因為風寒同老夫人辭了午膳,卻沒免了她的請安,今日就算老夫人不請,她也是要走一遭的,老夫人既允了,便是給餘氏臺階,“我初入侯府,萬事小心謹慎為上,左右也沒損失什麽。”
這事叫溫宜想起先前父親雲集胡商的事,她想着昨日餘氏同她說話時提起的“不舍得”,直覺往後的日子不好過。
“小姐真信了是呂少爺推了餘二公子?”
“是誰都無所謂,這事到今日便算解決了。”只怕晚些時候,餘氏還會拖着病體去見老夫人。
桃月還在想:“可若真讓餘二公子把小姐的蓋頭扯掉了……韓老夫人最信這些,不然當初也不會叫小姐坐兩個時辰的床,他跪一跪就過去了,小姐的名聲怎麽辦?”
這話一說,叫溫宜側頭看了她幾眼。
桃月以為自己說錯話了,問:“怎麽了?”
溫宜卻沒說什麽。
回來的時候,管事正帶着人準備回門的東西,貴喜給她遞了回禮單子,溫宜才想起來這事,然後就聽明秋說母親回來了。
溫宜從回禮單子裏擡頭。
明秋低聲道:“成婚那日夫人就趕回來了,原想來追小姐的,被老爺攔住了。”
桃月一臉遺憾:“要是趕上的話,小姐說不定就能……”
她話沒說完,就被溫宜一個眼神看得收了回去。
桃月閉上了嘴,過了一會兒又說:“那明日,該怎麽辦……”然後又被明秋瞪了一下,不再說話。
自八年前,母親父親大吵一架後,兩人就此冷戰,母親從主屋搬去別院,不再過問府中事務,兩年後入了寒山寺帶發修行,至此再未歸家。溫宜已經很久沒見過母親了。她憂心忡忡着,知道母親此番回來,既是因為祖母,也是為着她。
溫家耕讀出身,溫母卻是出身金陵崔氏,是實打實的書香世家。天下文樞之稱的地方,崔家也有一席之地。當年,崔家先祖身為內閣首輔,侍奉先朝死谏無果後,江山傾覆,至此崔家再不入朝堂,那是不仕出的人家,自有傲骨清風。母親或許不在意韓旭身世,卻定會在意韓家行徑。此番回去,只怕父親母親又要吵架。
想到此處,溫宜突然覺得有些喘不過氣,有一瞬竟想……母親不回來也好。
她垂下眼眸,長長的睫毛遮掉了眸光,叫人不知她在想什麽。
“嘩啦”一聲乍起,吸引了溫宜的注意。她轉頭看去,是韓旭在往院裏倒茶缸子裏的殘茶——
溫宜想到什麽,正要讓人去請,韓旭卻先一步看了過來。
茶缸子被随手放在門檻邊,韓旭扶膝起身。溫宜眼睜睜看着他走過來,一只手撐開窗,半個身子從支摘窗外探進來,他身板極高,後背頂着窗子把西斜的日光都撐開了些。
一窗之隔,溫宜微微擡頭看他,視線對上時,原本已經淡忘的昨夜又冒出零星碎片,芙蓉帳裏的熱意随着清風渡了些到面上。
韓旭見她不說話,就問:“吃過午飯了?”
也不知這人方才去做什麽了,整個人熱氣騰騰的,只是靠近一點,便能感覺到他身上的熱氣一層一層地往外冒。溫宜不着痕跡地往後退了幾分,不知他為什麽要這樣同她說話,眼睛眨了又眨,答他:“用了。”
“同祖母吃的?”
“嗯。”
“吃的什麽?”
“……魚。”
“然後呢?”
“糖藕……”
“就這些?”
“……還有別的。”溫宜有些擔心地看着窗,覺得他太了高些,“郎君不若進來說話?”
他站得不太舒展,于是又往上頂了一下,把窗子又撐開了些。想着她後退的半步,說:“沒事,站不壞。”
話聲剛落,合頁吱呀發出聲響,支窗的杆子掉在地上,清脆“噼啪”一聲,像是在叫他“快走開”。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