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銀簪 姑爺自己回門去了(1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第11章銀簪姑爺自己回門去了
溫宜和韓家少有婚約,卻很少到侯府走動,因為韓家同輩裏沒有女子,往日也只有節慶時,才會到侯府拜訪韓老夫人。
但韓老夫人待溫宜向來是極好的,便是親朋滿座的宴會也會讓溫宜坐在她最近處,在宮中得了什麽賞賜,也總會惦記着溫宜的那一份。在溫宜的記憶裏,她就是個和藹達觀的老太太……可時間沒有空添的,再豁達的人終究難敵歲月,韓老夫人已經七十多歲了,比祖母還要大上好些。
夜風撲面,星星點點的涼風掠過面頰,他們穿過回廊,步履匆匆。溫宜走着,感覺一陣涼風穿堂而過。這樣的夜晚,總讓她想起祖母危急的那個清晨。她覺得有些冷,于是打了個寒顫,心想,她是怕人生病的。
可她打完寒顫,才發覺那風并未吹到身上。
溫宜微擡目光,是韓旭。
韓旭走在她右側,被月光打在牆上時,只能看見他一個人的影子,他說:“我總感覺你有些熱。”
方才他也這般說。
侍女在前頭打着燈籠,溫宜瞥了眼,用手背蹭了蹭自己的面頰,覺得還好,可能是方才在廂房裏鬧的。有心想說什麽,卻又說不出口。
椿萱堂不算遠,不肖半刻他們便到了,韓旭看她精神尚可,擡手掀了暖簾,說:“先進去。”
他們來得不算晚,但裏頭已經坐滿了人。廳堂燈火通明,“居仁懷安”的橫匾下,主座上坐着的是承恩侯韓益和三爺韓璋。大房另外兩位小少爺候在一旁,正被侯爺抽查學問,面上的拘謹忐忑明顯。韓璋坐姿不太正經,側頭聽見韓識烨背的那書,想笑又不敢。
卧房裏女眷如雲,韓老夫人床榻邊坐着的是餘氏,便是三夫人赫氏這會兒也挺着大肚子站在一邊憂心忡忡。
珠簾半挽,溫宜進去時,餘光能看到大夫半跪在地上給韓老夫人診脈。她先給侯爺和韓三爺請了安,才站到餘氏身側——只見韓老夫人半靠在榻上,面色蒼白、呼吸欠暢,冷汗已經沾濕了鬓角,整個人低聲呓語,不知是醒着還是睡。
明明午膳時韓老夫人一切安好,還同她有說有笑的,不過短短幾個時辰,卻成了如今這副憔悴模樣。溫宜擰着眉,心情複雜。
大夫低聲問着症狀,就聽窦嬷嬷說:“老夫人身子一向很好,素日也沒什麽病痛,今日更是如常,硬要說些不同……今日天涼了些,晚膳時廚房熬了湯,老夫人因此多用了半碗飯,但也只是兩口。”窦嬷嬷細細回憶着,“晚膳後,大夫人陪着在院裏散步,直到那會兒都還好好的……方才老奴端了熱水給老夫人洗腳,話還沒說半句,老夫人忽然捂着心口發抖,說身子疼。”
脈如繃弦,可以說是緊急,可大夫跪在那兒看了半天,卻瞧不出病症,只能反複詢問老夫人今日的吃食和活動,可問來問去,都沒甚特別的。
承恩侯位高權重,韓老夫人更是時常出入太後宮中,天潢貴胄四字,每一個韓家都沾,看診的大夫心間忐忑,隔着絲綢帕子搭在老夫人的脈上反複斟酌,倒春寒的天,竟是出了滿額的汗。
大夫連着換了三位,連禦醫都請來了,依舊沒有治療之法。夜色越來越深,惶恐不安彌漫着整間屋子,就連外頭的功課考校都停了。
束手無策之間,床榻上老夫人的面色突然難看起來,手壓着心口發出痛楚的低吟。可不論窦嬷嬷和餘氏怎麽喚她,都得不到回應。
如此,連侯爺都驚動了,他從堂屋邁進來,徑直站到大夫身邊:“還沒下藥?”
大夫們跪了一地,卻商量不出個法子。
氣氛低沉得吓人,連懸在下巴上的汗珠都不敢滴落,便是這時,溫宜忽然擡手,将頭上的簪子拔了下來。
周圍的人顧着老夫人的病情,沒人注意她,倒是把站在她身側、大着肚子的三夫人赫氏吓了一跳——
赫氏護着肚子往後退了幾步:“你這是做什麽?”聲音清亮又驚慌,一下吸引了衆人的目光。
滿屋的目光簌簌向她,溫宜擡頭,卻對上了韓旭的視線——她是很瘦的,站在人群中間,看着有些弱小。因為來得急,她穿戴素淨連妝都沒有,素顏素面弱不禁風,在韓旭眼裏像個竹竿,似乎連屋裏跳動的燭火都能把她欺負了。
韓旭走過來她身側。
原先瞧見禦醫來,溫宜是安了心的,可等了半天,那麽多位大夫卻沒一個能診出脈象,她隔着人群瞧老夫人神色,昏沉渾噩,蒼白眉心散着黑氣,跟祖母被發現有心頭疾的那日如出一轍,她心中有了猜測,側頭低聲和韓旭說:“我看老夫人像是胸痹。”
韓旭低眸看她:“你有法子?”
溫宜不敢托大:“……或許。”
“那就試試。”
溫宜張開手掌,上頭放着她剛取下的簪子,說話時感覺有人輕輕推着她的腰:“或許我有法子。”
赫氏捂着心口:“禦醫都看不出的病,你能有什麽法子?再說這簪子如此銳利,若是救治不成,反傷了老夫人,傷上加傷又該如何?”
溫宜默了默,她祖母的心頭疾在京城世家之中不是秘密——祖母名聲在外,這些年也有不少杏林妙手進京為祖母醫治,溫宜“久病成醫”,也學到了一些門道,但這些都是不能說的。
似是看出她的猶豫,韓旭将她手心的簪子接過去,單手折斷了,那是根銀簪!折完之後,還看了赫氏一眼。
那目光是很靜的,沒什麽意味,但赫氏還是被他看得心頭一震,一邊想着到底是下鄉回來的,舉止如此粗鄙,一邊又下意識躲到韓璋身後,沒了話音。
溫宜看了韓旭一眼,知道他是什麽意思,她将簪子取過來,遞到赫氏面前也給衆人看:“與其關心簪子傷人,不如先緊着祖母,若是因此耽誤了時機,只怕祖母還要受苦。”
侯爺看了他們一眼:“讓她試試。”
溫宜走到韓老夫人身邊,讓人将老夫人扶起來——老夫人的臉色已經很難看了,暖黃的帷幔襯得她的面色異常慘白,溫宜将她扶靠在窦嬷嬷身上令她低頭垂臂,又在她後背找到第七根胸椎的位置。
那簪子是圓的,她握着邊緣來回按壓老夫人兩側肩胛下緣交于脊背的地方,按了小半炷香,老夫人緊皺的眉頭終于松動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