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呂氏 誰娶了溫宜(1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第53章呂氏誰娶了溫宜
亦是天色尚早,韓識嘉走在院子裏,步子很快,袍角翻飛着。
原因無他,他聽吉安說了聖上在早朝時斥責大皇子的事——榜上無名之事許久沒有定論,京中人雲亦雲,說什麽的都有,影響最大的便是殿試,因為殿試只排名不篩人,若是會試排名有疑,殿試只能延期。
然而春闱從放榜開始就一直在延期,甚至放榜之後,榜單排名亦有疑慮,難免叫此次參加科考的考生倍感焦慮。
有名次的,尤其是最後一名,這幾日可以說是如坐針氈,因為若是最後裁定韓識嘉應該上榜,首當其中便是他。
沒有名次的,因為韓識嘉榜上無名、考卷洩露一事,均認為此次春闱存在舞弊,此輪杏榜應當作廢,甚至有人開始懷疑為何此次放榜要隔這麽久,是不是就是為了暗箱操作,今年參加春闱的七千考生之中,究竟有多少的“韓識嘉”。
兩方舉子為此起了争執,一方人馬在午門前跪請重考時,雙方大打出手,皇上震怒,責令大皇子在三日之內給出答複。
再三受壓,大皇子只能放出消息稱是有人故意将韓識嘉的名字糊掉,讓韓識嘉的卷子淪為廢卷,因此榜上無名。
科舉一案,在京中可以說是風雲彙聚,然而不論什麽,這一切的關鍵,都在韓識嘉。
韓識嘉腳步匆匆,路上,突然聽到有人叫了一聲:“識嘉哥哥——”
韓識嘉腳步一停,循聲看了過去,只見假山小園的月洞門處,探出個靓麗身形,韓識嘉頓了一下,發現是個不認識的人。
“……”
等這人到了跟前,又甜甜地喚了他一聲:“識嘉哥哥。”
來人是個約莫十六七歲的姑娘,一身海棠色蝶戀花紋的對襟襦裙,鬓邊是同色的發帶,她步子有些輕快,像是山野間爛漫的雛菊,以至于行動時,發帶随着她的動作輕晃着,似是有一些要飄到他身上。
韓識嘉久不在府中,近日又操心科考一事,于是下意識看了吉安一眼。
吉安會意,先一步問了禮:“表小姐妝安。”
韓思弦輕易看出了他們之間交換的眼神,卻并不往心裏去:“識嘉哥哥不認得我了嗎?我是思弦啊。”
這麽說來,韓識嘉稍微有了印象,對她微一颔首,只道:“韓姑娘。”
他看起來沒有什麽情緒,只是禮貌問安,但韓思弦卻很開心,她稍微垂着頭,有些腼腆,将準備了好久的心裏話告訴他:“智者有言:智者務其實,愚者才争虛名,京中多風波,識嘉哥哥你才學出衆、博聞廣識,是為藏器于身、韬光養晦,待時而動,我相信你下次必定榜上有名。”
似是沒想到她突然出現就是為了同他說這個,這對韓識嘉來說有些突然,但他還是道了聲:“……謝謝。”
短短的兩個字,讓韓思弦杏眼一亮,她彎着眉眼,笑得有點開心:“識嘉哥哥近來辛苦,我讓廚房熬了些湯,是你最喜歡的玉米排骨湯。”
許是這表小姐眼裏的心意太過真摯,連吉安都有些動容,不必韓識嘉開口,他便自作主張收下了,然後在韓識嘉的餘光裏,對着韓思弦道:“真是多謝思弦小姐了,我家公子最喜歡喝這個。”
他知道吉安為什麽這麽殷切,韓識嘉無視掉吉安目光裏的暧昧,從他手裏把食盒提了過來,自己道了聲:“多謝。”
回去之後,韓識嘉坐在書案前寫字,想到下午的那幾句“識嘉哥哥”。
原先只有一個人會這樣叫他……
這個念頭冒出來時,韓識嘉按了按額角。
-
鏡花堂。
表夫人韓氏正在日頭底下繡着帕子,沒一會兒便瞧見女兒回來了,這麽遠地瞧着,臉上的雀躍神色明晃晃的,藏不住半點。于是她頭都沒擡便問:“見到韓識嘉了?”
韓思弦雙頰染緋,支着下巴坐在一邊,目光遠遠地落在不知名的某處想着方才的事,語氣裏帶着幾分嗔怪:“想見他一面真難。”
其實她已經在那條路上等了他十幾次了,今日卻是第一次見。
“不高興?”
“……高興。”韓思弦撅着嘴,“就是因為高興,才覺得不高興。”
這話說來,像是繞口令一般,卻是真正的少女心事。因為喜歡一個人就是這樣,明明起初想要的不過是見他一面,說上一句話,可真正見到之後又覺得幾句話太短,覺得他表現平平,沒有她預想之中的歡喜,覺得不滿足,想要他更多的一點回應,不然便對不起自己的費盡心思。
可這些無理取鬧,細想起來,又叫人覺得有些甜蜜,因為僅僅只是見到他的那一刻的歡喜,便抵得掉所有的不開心。
韓思弦捧着臉,想着今日見到韓識嘉時的情景,如玉如風,同年少時,一般無二。
她究竟是什麽時候開始喜歡上韓識嘉的,她自己也說不清,就像韓識嘉都不太記得她一樣,他們并沒有見過幾面。
但每個人的生命中,總有些人就是這樣,見過一面就夠了。
那是她第一次來韓家。
韓家沒有女兒,所以韓老夫人得知韓家在外頭還有個姓韓的女孩後,邀請他們到承恩侯府來玩。
盡管她這個姓氏來的并不體面——家中這麽多孩子,唯獨她和母親姓,為的就是和承恩侯府攀親。
這件事在她們還沒到侯府之前就傳遍了,她本就是外來客,又是小門戶出身,若非改了個姓氏,哪裏能和這樣富貴的人家攀上親?那時候韓思弦年紀雖小,卻時常聽到類似的話,又或是因為她年紀小,大人們總以為她聽不懂,所以議論起她的名字來,根本沒想過避開她。
所以韓思弦和小時候不太一樣,她那時有些怯生生的。
韓家的小孩以及京中的那些官宦子弟也不太喜歡同她一起玩,經常是原本大家高高興興地一塊兒出門放紙鳶,可玩着玩着,大家便自顧自走了,沒人支會她,總會把她落下。
有一回,他們正在假山小園裏玩得高興,韓思弦爬上了最高的地方,想要吸引大家的目光,叫大家覺得她也挺厲害,另一邊韓識烨正放風筝呢,一陣風來把風筝刮掉了,就說要去撿——他是孩子王來的,一呼百應,大家就跟着走了。
韓思弦還在假山上,不明白忽然發生了什麽事情,就看到下頭的大家突然走了,她有些着急,怕他們又要把她落下,于是慌慌張張地從假山上下來,結果不但沒趕上,還摔了個跟頭,崴了腳。
她淚眼汪汪地抱着腿坐在地上哭,可周圍的人早走光了,連個下人都沒有,沒人能扶她起來。她扶着小山,幾次試着想要站起來,卻一次跌得比一次更狠,徹底不能走了。
便是這時,從書房出來的韓識嘉路過,聽到了小園裏頭的嘤嘤哭聲,他走過去,看到個小姑娘坐在地上哭,裙子都被劃爛了好幾道,髒兮兮的,他問她:“你怎麽了?”
韓思弦沒想到會有人來,猛然擡頭,然後就看到了一個玉面少年郎,唇紅齒白,模樣清俊,明明年紀同她相仿,卻帶着一股清冷冷的仙氣,她含着哭腔說:“我……我的腳崴了。”
周圍的下人不知道都跑哪裏去了,他的書童吉安比這個姑娘年紀還小,于是韓識嘉蹲下身,把韓思弦背了起來,說要帶她到祖母那裏去。
他年紀不大,可背起人來卻很穩,手規矩地扣着她的腳腕:“你是誰家的姑娘?”
韓思弦猶豫了一會兒,才說了母親的名字。韓識嘉就有印象了,最近府裏确實有一位客居的表夫人,畢竟為了攀親改姓的事,确實不多見,也知道了方才周圍為何沒有下人。
韓思弦見他沒說話,便明白他也知道的,她覺得有些受傷,猶豫着開口:“你把我放下來吧。”
“你能自己走?”
“……你不想背我也可以。”
韓識嘉沒回她這句話,而是說:“怎麽一個人跑去那裏玩?”很危險。
這話一說,韓思弦忽然覺得委屈起來,哪裏是她不和大家一起玩,分明是大家孤立她:“大家好像把我忘了……”
韓識嘉不置可否:“你想和他們一起玩嗎?”
“……不是很想。”韓思弦想了想,又說,“可母親讓我和大家搞好關系。”
“你想和他們搞好關系嗎?”
同樣的話,他問了兩遍,韓思弦張口要答,卻後知後覺明白了什麽。
“……不想了。”
韓識嘉沒再說話。
這一路回去,都是安靜,韓思弦趴在韓識嘉的背上,偷偷擡手擦着擦眼淚,可擦着擦着,卻擦出了一手的血,然後發現自己原來是流鼻血了。